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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织田信长冷笑一声。她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安抚到了的意思,不过顺从一期一振祈求的视线,稍微放松了手指,让根本没有抵抗意思的短刀,得以顺畅呼吸。
身披军装上衣的黑发少女,微微一扬下颌,让头顶木瓜纹的军帽向后一滑,露出锋锐的眉眼。
不被额发所遮掩、不因心情好而柔和了神情的时候,这少女沉肃下来的神色,让刀剑们纷纷垂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
“你说吧。再说一次。”
织田信长顿了一下,把手指松开。
可是药研藤四郎却抬起手来,他用双手碰触魔王的手腕,轻轻的、不敢用力的,然后正坐跪下来,将信长的手掌放在自己发顶。——一个将性命呈上的姿势。
“我请求您,让我回到过去‘织田信长’的身边,只要一段时间、就好了。”
药研安安静静的说。
“因为有一定想要得到的事物,所以,哪怕是忤逆您的意思,也想要去。假如实在不能接受的话,请将我当作弑主的刀剑处理吧。可是,尽管我是会惹大将厌烦的刀,但请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嫌恶了整个藤四郎家族啊。”
说着一定会惹主人生气的话,黑发紫瞳的短刀,沉默的闭上了嘴,静等大将的惩罚。
一期一振僵硬的站在旁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用这种措辞、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语,是绝对会让别人误会的啊!
在非常罕见的时候,脾气倔强起来,简直如同织田信长一样冷硬又软硬不吃的短刀,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地方、物似主人型不可!
藤四郎家族的长子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不能干预,不能求情,刚才的插话已经是极限,再进一步,恐怕会将主公的怒火燃烧到整个本丸了。
而果不其然的,织田信长被惹恼了。
她怒极反笑,神情在怒火中带上了炽热的艳丽。十五岁的少女舔了舔嘴唇,几乎是第一次的,用一种奇异的视线、打量起了从未让她烦恼过的短刀。
“你就这么想……看到过去时的我吗?”
织田信长说。
就在所有刀剑都以为,她将要说出诸如“刀解”之类威胁的时候,织田信长这样发问。
跪在地面上的药研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的仰起了头。
“因为过度的仰慕,已经没有办法呆在我身边了吧。比起能够作为我的佩刀战斗,更希望每分每秒的都被我所持有着;克制着不受控制的心情,以至于感到疼痛;就连单独和压切长谷部说话也做不到了,因为更想要取而代之。——你看着我的眼神,以为我感受不到吗,药研?”
作为惩罚,织田信长将短刀拼命掩藏的心情,残酷的剥了个干净。
她冷冷的笑了一下。
“我是不知道感情为何物的神像吗?浓姬难道不是我的妻子?天下难道不是只差一步就要落到我的掌中?你的掩饰有多么差劲,我是当做笑话看的。”
织田信长上前一步,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掌,轻轻擦过短刀的脸颊。
冰凉的水渍在指尖上晕开,药研惊慌而无措的眨着眼,面孔因极度的绝望而一片煞白。
可少女却只是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实在想要去的话,那就去吧。”她居然兴味盎然的笑了,“去看看那时的信长还是普通人,是一个利用着信仰、不信神魔的家伙。如果你实在需要一个不那样被传说而魔化了的‘织田信长’,那你就去看看吧,药研。然后告诉自己,你可以假装一切都不存在,依旧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做一个乖巧的守护刃。”
“或者——”
魔王又说。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在我面前,又需要掩饰些什么呢?我接受所有臣民的爱戴,——来啊!”她狂气的说,“我并不会因为佩刀的憧憬,就把你碎刀的!”
药研顿了一下,张了张嘴。
他苍白的笑了笑,“您还是不要懂的比较好,”药研低低的说,近乎于自言自语了,“我所想要的东西……是只有现在的我,才可以实现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懂得这个为好,大将。”
“那么,你还是要去了?”
织田信长眯起眼睛,逼问。
“是,大将。”而药研藤四郎挺直了脊背,这样回答。
“蠢货。”
这就是织田信长所给出的回答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当那时候的‘我’,说出了‘不,我不允许’,那么,你就一定要回来了。”
魔王自信满满的说,“如果你这个木头脑袋实在敲不开的话,过去的我、还没有被烧过一次的我,脾气肯定不像现在这样好。她会替我把你给教训一顿的。”
说完了傲慢过头的宣言,第六天魔王把手一挥、往本丸的门外直直一指:
“你可以走了。在我想要重新见到你之前,都不要回来。”
……
冷场了一会儿之后,狐之助怯生生的摇了摇尾巴。
“信长公,啊喏、”它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极化修行,其实,只有……嗯,三天啊?”
而且,没有通完6图、刀剑没有超过60级、没有集齐一套修行道具的话,是不能回到过去修行的呀。
——类似这样的话,狐之助已经不敢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蜜汁尴尬。
——2017年6月3日
信长公要炸啦!
关于药总的部分,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极化药总的修行书信。有向这部分致敬的成分w
第21章 短刀天堂
等到信长公恼羞成怒的、把前来送极化道具的小狐狸,拽着尾巴尖儿扔出了本丸——
所有的刀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
在这样的时候、蛮不讲理的发着脾气,如同普通少女一样气急败坏的噘着嘴,根本不承认已经发生过了的事。
——简直,可爱过头了吧?
在被大火烧失了的记忆里头、挖掘出了秀吉捧着信长公草鞋的画面,曾经作为秀吉爱刀的一期一振,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一瞬之间能够理解前主公对于织田信长的痴迷,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了。
实在并不想作为一把又沦陷下去的刀剑了。和织田组竞争?和自己的本能相斗争?或者屈服于前主人的影响下,慢慢的,从偷偷收集信长公掉落的头发开始……?
一期一振为自己想象之中,被弟弟们打开柜子、却找到一堆主公私人物品的景象,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不,痴/汉这一点,还是、坚决不想接过秀吉的遗传!
正在为可怕的想象而恐慌着,魔王的怒火,已经顺着一脸包容微笑的药研、烧到了一期一振自己身上。
“你胆子倒是不小,”少女气呼呼的冷哼着,“刚才为什么敢和我这样说话!是看轻我的威严吗,喂,跟我讲话!”
感觉突然之间连画风都不对、开始傲娇起来了的魔王,让一期一振反而手忙脚乱起来。
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同蛮不讲理的女孩子打交道……四花太刀额上隐隐滑过一滴汗珠,“不、不是的,”向来温雅的青年,局促而慌忙的解释,“并不是、绝对没有,看轻信长公的意思。怎么会呢!”
“喔?”好像因为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慌乱、而引起了兴致的魔王,眯起了眼睛,逼近过来,“你没有在笑吗?偷偷的在笑话我、一个犯下了这种小错的主君?”
“怎——不会的!主殿!”一期一振慌乱的倒退了一步,因为织田信长正抱着胳膊、抬着头凑近过来,——或者不如说,太、太近了!呼吸都能感受到了!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太刀目光漂移着到处求助,却对上了药研没什么笑意的眼睛——等等!!药研!!!!
他试图跪坐下来,呃,为了降低身高差,还有拉开距离——一期一振发誓他真的试过了!可是主公发挥了尤其优异的敏捷性,根本没有给他足够的空间!
不……几乎要想象到被织田组怨念目光淹没的未来,一期一振差点要因为后退过头、而一脚踩空,跌进池塘里的时候,他的弟弟们,跑出来拯救他这个可怜的兄长了。
“主人、主人!”乱踩着鹅卵石跳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可爱的仰着头,“我也想要变强呀!我要到过去的主人身边去、学习怎样变得更加锋锐,再回来、更好的辅佐信长公呢!”他深知自己的容貌得到魔王的宠爱,因此鼓起了腮帮,“我想换新衣服!还有新盔甲!只要极化了,我就会变得更漂亮啦,主人、好不好呀?”
魔王果然停下来,有点儿犹豫的,看了看穿着内番服的乱。
“我、我也,”五虎退抢先说,“我也要、更强!”
这把平时总是小心翼翼的短刀居然鼓起勇气。他抱着自己的小老虎——总是被信长欺负的那只,尾巴尖儿被她缠了一圈祈福绳的——怯生生,但是努力直视着主人。
“啊……谦信酱吗?”织田信长歪了歪头,“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呢……”
呃,要是审神者要求和刀剑一起回到过去该怎么办!五虎退大惊失色,在魔王的视线下从头到脚僵硬起来。
而更多的兄弟们聚拢了过来,悄悄解救了他。
“还有我!我也要变强!”厚兴致勃勃的说,“许久没见秀吉了,去和他说我现在随侍在信长公身边吧!哈哈!”
……秋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唔,我、我也要——啊,不是因为前主人!不,虽然也有关系、但不是——”
前主人和伊达政宗关系匪浅,本想将织田信长的注意力从同时代的豪杰身上转移、却在说完了之后才想起来的秋田藤四郎,结结巴巴的闭上了嘴。
“没事的,就算要去到前主人身边,也一定会回来信长公这里的呀!”
前田沉稳的接了话,而后藤活力满满的挥舞着手臂,“等我回来,一定要给这些小不点们做特训!不会让您丢脸的,大将!”
“男子力上升50,不、100点!赚更多钱回来!哇!”博多原地蹦跳了两下,兴奋极了。
“等到我回来,可以钻进大将的怀里吗?”信浓轻声问,“我会变得更好的、是藤四郎家值得骄傲的秘藏子哦!”
“可以在家康身边得到人//妻的抱抱了!超棒!超开心耶!”包丁也高兴的握紧了拳。
……
所有人默默盯着包丁藤四郎。
“干、干嘛!”包丁委委屈屈的抬头,“我就是想要人//妻摸摸我的头嘛!——信长公,美浓的那位公主——啊痛!”被药研一拳头敲在脑袋上,包丁要哭不哭的抱着头、用脚尖踢了踢地面。
“你的胆子,比你兄长的,倒还要大一点。”
织田信长盯着小短刀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的冷笑了。这表情带了些无可奈何,还有一丝这些短刀们、所不能理解的情绪。
“去吧。我允许了。”魔王简短的说,“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毕竟——”
她并没有说完。某种冷酷的决意埋在了这笑容的影子下面,让短刀们不由感觉到惶恐,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完全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既可以向过去的主人告别、也能够获得更强的力量,可是、可是,按照信长公的说法,难道还会有隐含的危险吗?会对主人造成损害吗?不,这不能接受——
“想要变强?坦率的去做就行了,我给你们这个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