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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还在车里放着的没有拿出来,本以为会下雨,怎知这会儿太阳这般灼热,她抬手想去挡,手背却被烧得滋滋作响。
展昭微微一惊,忙挡在她身前,脱下外袍将她罩住。
“好些没有?先进客栈里面。”
念一咬着嘴唇点头,忙跟着他往里走。
那其中连翘和白玉堂正在说话,一回头看到他俩,登时怔了一下。
“你你……你看他们!”
“他们?”白玉堂颇为不解,“他们怎么了?”
她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抱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白玉堂“噗嗤”笑出声,摇头道:“就为这个?”他一副“一看你就是新来的”的表情,抬掌往她小脑袋上摁了一下。
“我早见怪不怪了,你得习惯。”
“我才不要习惯!”连翘恼怒地盯着展昭二人,“真是不明白,展大哥这么一个稳重的人,竟被这个女妖怪迷得七荤八素的。”
“别瞎说,人家念一才不是妖怪。”
将外袍拿开,垂眸见念一还捂着手,展昭不由关切道:“伤到了?”
“……没有,就是有点疼。”
“我看看。”
展昭小心卷起她衣袖,白皙的胳膊上一抹红色,隐约还能看到之前在太原受伤时落下的疤痕。好在并无大碍。
此时此刻,连白玉堂也被他这般举动愣住,良久才苦笑,心道:这展昭真是……
“烫到了而已,回去拿水敷一敷就好了。”
“嗯。”念一垂头看了一眼手臂,转身上楼,“那我先回房了。”
展昭淡声颔首:“去吧,等下吃饭我叫你。”
客栈外,小二喂了马回来,把巾子往肩头一搭,小跑过来问他:“客爷,您晚饭是吃什么?”
“三个荤菜,两个素菜,一道汤,按你们这儿拿手的菜做就是了。”
闻言,连翘急急奔到这边:“有红烧蹄膀吗?”
小二笑道:“有的,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菜。”
她眼前一亮,赶紧道:“那我要一盘!要把肉皮儿煮得烂些。”
“没问题。”
记得念一素来吃得淡,展昭亦在旁补上一句:“记得清淡点。”
“好咧客爷,菜马上就来!”
门外又有客人进来,店小二忙不迭擦干净桌子,过去迎接。
眼看离晚饭还有些时候,三人遂各自提了行李,回房休息整顿。
边疆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阴一会儿晴一会儿,傍晚时雨又落了下来,而且来势汹汹,很快台阶前的雨水便已汇成一股清流,小瀑布般的一阶一阶滚落。
展昭收拾好包袱正推门出来,一抬眼便看到托腮坐在门外看雨的连翘,瘦瘦小小的背影在风中犹显孤单。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连翘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他,欢欢喜喜地跳起来。
“展大哥!”
“此处风大,当心着凉。”展昭温声劝道,“回房里去吧。”
“嗯……我就随便坐坐,房里闷得很,不好玩。”她摇摇头。
他随口打趣:“有白玉堂陪着你,还不好玩?”
连翘别过脸,不自在道:“他?他算什么……”
“连翘。”
“诶?”她眨眨眼扬起脑袋。
展昭垂眸看她,“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好呀,你说你说。”
“念一……时姑娘她,并非你想的那样。”
一听他提到这个名字,连翘的脸即刻垮了下来,负手在后,垂头踢脚下的石子儿。
见她这模样,展昭心里无奈,好言说道:“我知道你打小受你师父教诲,但凡山精鬼怪皆是恶念,必须除掉。不过念一她……她的身世的确不假,往后看在我面子上不要和她作对了,好不好?”
连翘没去看他,嘴里不满:“怎么你们都帮着她。”
展昭迟疑:“我不是帮着她……”
“你言行举止都护着她,还说不是帮……”连翘话才一半,突然鼻子一抽,偏头便连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哇,怎么忽然这么冷。”
这气候说变就变,不过下了场雨,风吹着脸上都带刺儿似的。
展昭叹了口气,只得把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要吹冷风……快回去换身厚实的。”
连翘低头抽了下鼻子,瓮声瓮气道,“哦。”
她刚侧身要走,眼角的余光似看到他背后还站了个人,不禁歪了歪头。展昭见她的这动作,也下意识回头去看。
念一扶着楼梯就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地看着这边,瞧不出喜怒。
展昭心口蓦地一凛,绕过连翘走上前,“念一”两个字在喉中打转,刚要出口时,她狠狠转过身,一步一步踏上楼,“砰”的关了门。
连翘跟着这声音抖了一下,摸摸鼻尖,颇为不解,“她怎么啦?”
展昭怅然地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没事……”
于是,一直到晚饭前也没见到她出来。
小二上了菜摆了酒,拿着托盘下去。酒香四溢,馋得人心头发痒,白玉堂从筷子筒里自取下一双,刚对齐,环顾四周没见到念一,不由奇怪:
“念一呢?”他转头向展昭,“你不是要叫她下来吃饭的么?”
后者顿了一瞬,就听到连翘不以为意地开始动筷子:“她是鬼呀,吃不吃都不会饿死的,可这菜要是不吃,那就凉了。”
展昭仰首朝二楼一间房门处看了看,放下碗。
“我去叫她。”
门缝中依旧看不到光,他深吸了口气,抬手轻叩。
半晌,才听到她的声音。
“谁?”
“……吃饭么?”
沉默了一阵。
“我不饿,你们吃吧。”
展昭暗叹:“我让店家给你留在灶上,晚上若是饿了,记得去吃。”
“嗯。”
门外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念一这才从床上翻了个身,坐在被衾上抹骨牌的两只小鬼歪头不解道:
“念一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她拉上被子。
一把打完,二小鬼俯身洗牌,“那你干嘛不吃饭?”
念一对着墙,怔怔地盯着墙上微末的光影,继而不自觉将眉皱起。
“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谁啊?你说展昭?”三小鬼剥好了花生凑到她嘴边。
“嗯……我不吃。”
“下面的鬼但凡认识他的,都说他为人谦和有礼,对每个人好……也不奇怪吧?”它猜测。
念一咬了咬下唇,没再开口,合上双目强迫自己睡过去。
一闭眼,零碎的画面浮光掠影般闪烁,耳边是两只小鬼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不自觉颦起眉。不像是梦的梦里,有跳跃的火光,许是清明节的篝火,也或许是火盆里的火焰,那人的眉目在火光下如春风般和煦俊朗。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床边又多了几个生面孔,抹骨牌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念一拢拢头发,坐起身,“什么时辰了?”
二小鬼连头也没回,“快到子时啦……我的二饼这是。”
“这么晚了?”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她现在精神倒好不好的,呆呆在床边坐了半天,这才想起肚子饿。
念一取了外衫来简单穿上,随手拿梳子梳了几下,没精打采地推开门。
月夜沉寂。
刚一抬头,她就看见展昭独自一人坐在楼下,慢悠悠的吃酒。一身素蓝衣衫,宝剑在旁,眉宇间神情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和我姐打了快2个小时的电话所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第44章 【暴雨】
正将酒杯凑到唇边时,余光瞥得念一下楼来,他握着杯子的手轻轻一滞,忙放下酒杯,不自觉站起身。
迎头打了个照面,明明觉得也不是多大的事,但这么看着他,念一脸色却不大自在。本想问他怎么还没睡,但话鲠在喉,总是说不出来。
“你……”
展昭微微抿唇,半晌含笑问她:“可是饿了?”
他声音越发温柔,她听着就愈发的难受。
念一默不作声地点了一下头。
“厨房里还有些吃的,就是不知冷了没有。”
看她神色淡淡的,显然不欲同自己多说话,这样无缘故的生分,若在以前展昭定然不明就里,但此时此刻他竟莫名能猜到她生气的原因。
心中涩然之际又隐隐多出几分欢喜……
“等我一会儿。”
展昭侧过身往庖厨走,念一也就习惯性地跟在他之后。
锅中是他命小二备着的饭菜,但是隔了太久,尽管用锅盖掩着,菜也还是凉了。他端着碗沉默,似乎若有所思。
“怎么了?”见他久久没说话,念一不由开口。
展昭将锅中的剩菜端出来,“没什么,饭菜吃不得了……你吃面么?”
“嗯,吃什么都可以。”
听得这话,他无端松了口气,俯身往桶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锅中,回头就去纱橱里取面条。
念一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看了一阵,蓦地意识到什么。
“你做?”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展昭折了枝桠塞进去,闻言微偏过头,“怎么?不行么?”
“不用了不用了。”念一忙走上前作势要去拿他手上的干柴,“我自己来就行。”
展昭并未松手,反而无奈地望着她苦笑:“做碗面我还是会的,你是怕我做的难吃?”
“不是……”
“那不就行了。”他轻摇头,“既是我惹你不快,好歹让我做碗面给你陪个不是吧?”
念一讷讷一怔,半天才回过神来,发觉脸红得烫手。幸而灶膛里有火光,照在脸上还不至于太明显,她抽走手,也没敢抬眼去看他。
展昭微笑道:“去坐会儿吧,很快就好了。”
“嗯。”
她只得听话地坐到一旁的小桌边。不多时水就烧开了,锅盖一掀,白气潮水一样的往外流散。念一支着肘,看他忙碌的样子,一瞬安心一瞬惶惶,感动时又茫茫然的想:若是换做那个小姑娘,他大约也会对她这么好吧?
晶莹剔透的面条在漏勺里掂了掂,一放入白瓷碗中,香气登时就四溢开来,展昭正准备洒葱子,忽然回头问她:
“我记得你不吃葱花?”
她摆首,“还好。”
“那就不放了。”展昭用水净过手,把汤面端到她面前,略有些赧然地笑笑,“尝尝看,或许不是特别好吃……”
因为自己口味淡,他做得也特别清淡,但面上浇的汤是上好的老母鸡炖的,虽是瞧着没什么颜色,但吃起来却分外鲜香。
念一吃得几口,展昭垂眸瞧着她的表情,轻声问:“味道……怎么样?”
“嗯。”她嚼着面条,神色诚恳地点头,“很好吃。”
展昭淡笑:“那就好。”
一言不发地吃了半碗,念一喝了口汤,抬眼瞧他还在看着自己,她抿着唇放下碗来,试探性地问道:“展大哥?”
“嗯?”
“你和连姑娘,认识很久了?”
“不算久吧……”他回忆道,“也就一两年。”
说完,她却又不吭声了,只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心不在焉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