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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想不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不禁愣了一下,而后说道,“这《九阴真经》是天下至高武学,至于其中的奥妙,我也了解不深。”
阳春“哦”了一声,又见灭绝从屠龙刀中又抽出一绢帛,不禁问道:“这又是什么?”
“《武穆遗书》。”灭绝回答道,“当年郭大侠夫妇便是凭借这部兵书和一身的绝世武功坚守襄阳城,打出不少以弱胜强的战役。”她顿了顿又说道,“它不应该在我手里。”
“它也不应该在我手里。”阳春叹气道,“要我保十人、百人、甚至千人的安危我都可以,但行军打仗乃是数十万人的生死,这不是我所能够承担的。以我之见,这《武穆遗书》还是留在你的手中,日后若有明主举兵反元,可将它赠予他。”
作者有话要说: 阳春:别人看了九阴真经都像开了外挂,凭什么我瞅了两眼就招来了那么大个瓶颈?
☆、大侠二十六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馀……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
这种感觉大概如同在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后又猛然灌下一杯浓咖啡一样吧,明明眼皮重得睁不开,大脑却格外地活跃。她在思考,却无力分辨自己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是热还是冷,是干还是湿,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搂紧被子还是将它踢开,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背后贴着的是木制的床板还是流水中上下浮动的木舟。天亮的时候,她竟不记得昨晚那一夜是睡着了还是闭着眼睛发了一夜的呆。
除了那匆匆一眼瞟过的字句,她什么都没有力气想了。
“帮主。”当她回到自己的书房后,方东白向她通报道,“启禀帮主,霍长老已经来信,华山之事已经真相大白,他不日将归。”
“什么?”阳春脑中还是嗡嗡作响,她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神志清醒些,命方东白再说了一遍。
“屠龙刀一事是属下等无能,累帮主烦心至此,属下等愧疚难安。”方东白自然能看出这几日阳春的精神不是很好,但他只以为这与灭绝师太强扣屠龙刀有关,却没想到还要更复杂的原因。
“一柄刀而已,于我是可有可无,对灭绝师太而言却是师命所要求的必取之物,我身为她的盟友,自然应当让步。”阳春回答道,“这几日我为自身武学烦忧,这才有些乏了,你们不必烦忧,更不必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又叮嘱了方东白几句后便让他退下了。
“《九阴真经》、《九阴真经》……”她念叨着这一绝学的名字,叹了口气,取出了灭绝师太赠予她的降龙十八掌全本,将剩余六掌的武学精要通读了一遍,才感到那些一直吵吵闹闹的字句稍稍安静了一些。
待霍岚回来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一路风尘仆仆,原本像文生一样白皙的面庞此刻黑了不少,见到阳春后他将自己一路上发生的事尽数说了一遍。
“那殷素素自客栈偶遇后便一直跟着我们,似有所图。属下不知她所求为何,只得将计就计故作不知她身份与她一路同行。说来也好笑,她这一路上竟与张五侠互生情愫,到达华山后,也是她使计假扮鬼魂作祟使鲜于通受到惊吓,又授意张五侠三言两语诈出了真相。”霍岚说得轻松,但阳春可以想象他们这一路的不太平,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看,那位殷姑娘十有八九是得了屠龙刀的消息,又认出了你的身份误以为刀在你身上才跟着你们。待她发觉不对后又恋上了张五侠,这才有了后面的并肩。”
“这么说来,此行最大的功臣确实是张五侠无疑了。”霍岚笑道,他见阳春并未如往常一样接着自己的话调侃,才察觉到她的异处,细细观察了她的神色后皱眉道,“帮主的脸色好像很差。”
阳春苦笑了一声,将降龙十八掌秘籍放到他面前,在听见霍岚的惊呼后她才接着说道,“此次我也有一番奇遇,只是福祸相依,只怕我能担起丐帮重任的时间不多了。”
“帮主怎么说这样的话?”霍岚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有此判断自然是有道理的。”也许是因为穿越了几次,阳春逐渐有了一种预感,她能够感觉到在屠龙刀、倚天剑被击断后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真怕哪一天自己就像阳顶天那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地消失了。这天下的乱世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丐帮。出于这样的担忧,她没有浪费时间和霍岚纠缠太多的应不应该,单刀直入地说道,“我打算将帮主之位让给你,为了服众,你必须对外宣称说这降龙十八掌是你在外找回的,并且尽快将它学会。”
她平日做决定之前都会先听听下属的意见,少有如此独断的时候,霍岚有些被她的态度怔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他人已经站在帮主独属的庭院中,看着阳春演示打狗棒法了。
见到了打狗棒法,意味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
“我处理的帮中事务几乎没有瞒着你的。”阳春说道,“如果说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能够料理这些事情就只有你了。虽然我之后可能不能管江湖事了……但我想以我的武功应该还能有一两年的威吓力。灭绝师太的脾气不好,但她绝对做不出背后捅刀子的事,且尽管她不明说,她对于丐帮终究是有敬意的,若有了冲突,你还需忍让一二,也莫要听信他人的挑拨。对于明教、天鹰教,可以帮助一二,但绝不能够明确地表达亲近之意,除非六大派明确表明与之和解。若有机会促成对抗鞑子的联盟,你自当尽力为之……”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心中忽然想起当年去大漠之前与南宫灵的告别,她已经想不清自己究竟经历过几场离别,人说“梦里不知身是客”,她却只有在梦中才像个旅人。旅人自有旅人的孤苦,却也有旅人的自由,在这里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以“身不由己”四字将一身的重担交给别人,而回到属于她的那个江湖之后呢?即便是只剩一口气,她还需紧紧抓住自己的使命不放,哪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所谓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使命”的完成究竟重不重要。
也许只是因为潜意识里她只承认她只在那个世界是真实地活着的,而活着就必然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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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相信鬼神之说的人而言,这几年丐帮帮主频繁的更换速度几乎可说是被“诅咒”了。史火龙武功根基一般也就罢了,在他之后继任帮主之位的阳春是江湖上公认的能人,在她的领导之下,丐帮成为与六大派并驾齐驱(甚至较华山、昆仑、崆峒更胜一筹)的势力,而她本人的武功也可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也毫无征兆地在壮年退隐,将一身权力尽数交予她的副手霍岚。霍岚有寻回降龙十八掌全本的功劳,也算是压得住丐帮众人,他上任之后基本沿袭阳春时期的旧制,虽说使得丐帮发展平稳,但有阳春珠玉在前,终究是鲜有“惊才艳艳”之感,倒是有不少人羡慕他的好运,能赶上丐帮这样的黄金时代。
直到他带领丐帮加入张士诚的义军,共抗鞑虏,江湖众人才看出这个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前代帮主的脚步前进的“好运气”帮主绝不是一个平庸人物。他最先在武林帮派中推行军队式的管理模式;在义军将领面前,也是他最早放下江湖帮派之主的傲慢听从他们的调遣;又是他与武当派配合化解了明教与中原武林多年来的仇怨,推动了联军的建成。在功成之日,他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和阳春一样在最好的年华辞退了帮主之位,并传位于史火龙之女史红石,让这个其貌不扬但天资过人的女孩子开启新的江湖神话。
当他云游至海边时,偶然遇见了张翠山、殷素素夫妇。他们当年互有好感却受阻于正邪偏见,之后在对抗朝廷的过程中并肩作战方才终成眷属,在战事平息之后两人云游四海,享尽人间逍遥。
故友重逢,自然需谈些往事,当年殷素素的“误会”也被当成笑料说出。
“如今想来,仅凭几句传言就如此看重一柄屠龙刀的自己真是天真极了。”殷素素笑道,“或许当时只是想找个理由下山玩玩吧。”
“不过,得屠龙刀者得天下的传言未必不是真的。”霍岚笑道。
“怎么,难道屠龙刀在当今天子手中?”殷素素问道。
“那倒不是。”霍岚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后说道,“也许你们不知道,当年丐帮吞并海沙帮后,那些受海沙帮管理的沿海地区的百姓也顺势为丐帮效力,正是他们最先发现了屠龙刀后传信给帮主。”他顿了顿,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大海,接着说道,“在我帮义军打赢了第一场战役后,曾经与义军的首领,也就是当今的天子共饮过一场,他当时告诉我当年正是他将这屠龙刀拽上了岸,你说这是不是也算是印证了这传言?”
张、殷二人听后不由一阵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阳春压根不知道自己带来了怎样的蝴蝶效应。
接下来怒刷师父存在感
☆、第一章
幸好常陌回来得足够晚,这才给了阳春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也许是那种大梦初醒的迷茫感帮了她的忙,她的大脑中终于不再二十四小时被《九阴真经》中的只言片语刷屏了,但她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她忘不掉那几句话,当她握起刀、运起内力时都不能自已地苦思那之中的奥妙,若是想通了倒还好,但以她的能力尚不足以解决这样的难题。阳春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自己之前得到的与解符、与天命教有关的那些线索。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当年未解的那个谜题——楚威留下的最后遗言。
“胡……天……”她终于找到了当初因常陌的一番推断而产生的灵光产自何处。过去她一直将楚威最后说的话当作是一个完整的词语解读,却忘记了当时他正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未必有力气说完所有,因而有可能只是说了两件事的关键之处。“胡”的意义尚且不明,但“天”确实有可能指的是天明教。在楚威最为活跃、最为辉煌的青年时代,也正是天命教大肆行动、广纳教众的时代,他很有可能与他们打过交道。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有关天命教的事,以致于招来了追杀……但问题在于,在这整件事中朝廷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阳春与中央朝廷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常陌不同,他生活在京城,对朝廷大员甚至是官场秘辛都颇为熟悉,也许他能够从这信息中得出什么结论。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常陌回来后,阳春立刻将这一信息告知了他。
“胡天?”常陌皱起了眉,“这是楚威说的吗?”
阳春点了点头,补充道:“是他遇刺后命不久矣的时候说的。”
常陌沉默了一阵。
“你对楚威有了解吗?”阳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