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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要切身参与一次大型的新年活动,玉依还是很兴奋的,她之前已经问过了,神乐舞是要在祭祀进行到一半开始,按照村民们祭祀的流程,那大约是从巳时开始,一直跳到临近正午,待舞蹈结束,人们向神灵献上贡品祈求来年运势,这祭祀就算是结束了。
玉依编好了舞蹈,做好神乐铃,在祭祀当天,村民们抬着贡品来到神社前的时候,就看到她站在朱红的鸟居前,一身代表神圣无垢的巫女装,在鸟居之前冲前来的村民们行礼。
人们的情绪好像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虽然抬着东西不方便,但负责带队的人率先给玉依下跪行礼,向侍奉风神的神圣女孩献上最虔诚的心。
玉依没有阻止人们下跪,因为她知道他们跪的是一目连而不是她,待人们行完礼,她便让人们进入神社,净手参拜,而她自己则手举神乐铃,在人们准备完成之后,缓步带着人们走向社殿。
十五只铃铛伴随着前进的脚步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在寂静肃穆的神社中回响。
待队伍来到拜殿之外,人们便停下脚步,全部站到两侧,留出中间的大片空间来,以让巫女跳舞祈神。
今年的一目连依然在神社里等着人们的祭祀,他一年中大概只有这一天是一定会待在神社里的,因为他需要聆听人们的祈祷并赐予祝福。
只是今年,一目连除了赐予祝福之外,也收到了一份来自人类,来自他所庇护的生灵的回礼。
由玉依跳起的神乐舞庄重而优雅,带着一种非常独特的,不同与寻常舞蹈的灵动韵味。
是的,玉依的舞蹈是不同寻常的,巨大的神乐铃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五色丝带伴随着她轻盈的舞步在风中飞舞,如同五彩的清风环绕在她身侧。
就好像是,风在随着她一起跳舞。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一目连才顿悟他从玉依的舞姿里感受到的灵动之感是什么——那就是风,轻柔灵动、无拘无束的风!
明白这一点后,即使是神灵也不由得发出感叹,感叹眼前的孩子是如此天纵之资,仿佛这世间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也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
祭祀在正午结束,玉依在主持了人们的祈祷后就离开了,人们也很快下山回家,只是无论男女老少,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刚见到的神乐舞,那是生活在偏僻乡间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美丽神圣的舞蹈。
而和人们一样,看了全程的一目连对卸了巫女装扮的玉依感慨。
“真是令人无法想象的美丽舞姿!”
新手上路的玉依得到这一句夸赞完全心满意足,她甚至还很高兴地开起了一目连的玩笑:“那么我有取悦到神灵吗?”
一目连笑了笑,虽然玉依的神乐舞并不代表她对他有虔诚信仰,但他不否认自己确实感到高兴,若说取悦神灵,那么他确实被取悦了。
心情不错的一目连干脆就顺着玉依的话反问她:“你想向我祈愿吗?”
这一句话却让玉依感觉五味陈杂。
想吗?确实是想的,如果神灵当真无所不能,那么她这小小的先天不足岂不是只需要一场祈祷就能解决了?当真如此的话她献上自己的一生的信仰有何不可?
可惜的是,神灵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而令人绝望的是,她对此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无药可救无人能医,她只能拼尽全力活得更长久一些。
长久到她的身体变得足够强壮,足以负荷她可怕的天赋。
“……不,就算是您,也无法实现我的愿望。”玉依摇了摇头,表情倒是平静的,过年的日子垂头丧气不免太不给人脸面,而且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也确实没有失望。
“您能留下我,让我吸收您的力量,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一目连闻言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清楚玉依的想法,但很清楚她身体上的问题,而那确实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
心下感慨,一目连伸出手,想摸摸玉依的头安抚女孩的情绪,却没想到在他才碰到玉依的发顶时,就听到她倒抽一口冷气,小小的身体在他手下猛地一抖。
“怎么了?!”一目连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查看玉依的情况又不知从何下手。
另一边玉依好像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眼角都飙出了眼泪,她瑟缩着身体举着双手,看起来似乎是想要抱住头,却又因为顾忌什么不敢下手触碰的样子。
一目连一直等到玉依缓过来,看着女孩一脸迷茫中夹杂着惊慌的模样,他按住女孩的肩膀,试着让她冷静下来。
“别着急,让我来看看。”一目连柔声说着,温柔和缓的嗓音令玉依渐渐冷静下来。
刚刚头顶突兀的痛感让玉依心有余悸,她知道自己没有受过伤,所以才惊慌了起来,那种疼太奇怪了,就好像她头顶上被扎了什么巨大的刺一样,被轻轻碰一下那种剧痛就仿佛利剑一样把脑袋穿了个透,她实在是控制不住惊慌。
还好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一目连的安抚,玉依很快冷静了下来,低下头让一目连看她头顶的情况。
拨开玉依的头发,一目连就看到在漆黑柔软的发丝中间有一个鼓鼓的包,顶端泛红,就像是受伤后肿了个大包,然而在鼓包的正中间却还有一点发白,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的轮廓,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想了想,一目连转手拨开玉依另一边的头发,在看到对称的另一个位置有一个同样的肿包后,他舒了口气放心了。
“不用担心,玉依你只是要长角了而已。”
妖怪和神灵身上有角是很常见的事情,一目连自己就有一对犄角,半妖半神会长犄角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这个正常在玉依的认知里可就不那么正常了。
“角?!”玉依一脸迷茫地重复着一目连的用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要长什么。
第62章 八岁生日在森林14
即使明知自己的未来充满未知,但头上要长犄角这还不在玉依的预料中; 不过接受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虽然因陀罗和阿修罗没有角,但羽衣和羽村是实打实有犄角的,就是位置不太一样罢了。
玉依在接受了自己也会长犄角后就非常想摸摸自己的头顶; 这感觉还是很令人惊奇的; 只是刚才疼得可怕; 她不太敢上手。
最后是一目连看得有趣; 小心翼翼地牵着玉依的手放在了她头顶的肿包上。
尽管放轻了动作,玉依在手指尖触碰到鼓起的头皮时还是疼得吸了口凉气,她咬着牙往上面摸了摸,还真的摸到了肿包里硬硬的一小块。
这么说她真的是要长犄角?是会长成什么样呢?像羽衣和羽村那样,还是像一目连那样?
稍微设想了自己犄角的模样,玉依觉得一目连的角虽然好看但行动不太方便,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长她祖父那样的小角。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确认自己没事的玉依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常; 若是在大城市; 新年是会非常热闹的,可在山村; 除了祭祀和初诣就没有别的活动了,真要算的话,只有新年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这村里的人会全家人一起来神社祈福,附近村子的村民也有一些会过来。
人们参拜祈祷的时候玉依都没有出面; 不过人们似乎都觉得是因为她年纪小还在学习的缘故,也都没有觉得她渎职或者对她有什么不好的言论。
热闹的正月过去后,生活又回归了原样,玉依除了每天的治疗,剩下的时间就是给一目连打扫神社,以及偶尔到山下的村子里跑跑,扮做村里的小孩听老人们讲讲有关一目连的故事。
整个冬季过得非常平静,平静得让玉依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就连村里都没发生什么事,往年还会有人们受寒生病甚至死亡的事件,可今年有玉依提前准备的药草在,村民们即使受凉感染风寒也都很快痊愈,除了让人们对一目连更加虔诚,也让玉依在村里得到了极好的风评。
不过玉依对这些并不关注,人们来神社求药时对她的赞美之词她听过则过,并没有喜悦或者骄傲。说到底她并不把自己当做要终生侍奉神灵的巫女,她总要回家去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待太久,所以在过完新年,人们不怎么忙,一目连也不需要每日都紧紧盯着人们的时候,玉依就把自己采集来的药草一一介绍给一目连认识,并且把她能记得的药方都抄在了纸上,这样等她离开了,一目连也一样可以给人们制药来用。
一目连也明白这是玉依的好意,只有大的城镇才有医馆,像他保护着的偏僻村落多是老人才懂得一些药草知识,一旦生了重病要么命硬扛过去落下些病根,要么就是个死,玉依愿意教给他系统全面的医药知识他求之不得。
神也不是无所不知的,不过像一目连这样肯放下身份去学习的也很少见就是了。
把药草的知识留给一目连不是什么麻烦事,比起这些只要死背硬记就可以掌握的知识,头上的角反而困扰了玉依一段时间。
被一目连告知要长角之后,玉依就开始注意头上的变化了,她体内的环境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一大截骨头生长起来,从头皮里往外钻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开始几天还好,不碰也不会有什么事,然而等新生的角终于刺破头皮,玉依就开始头疼了,字面意义的头疼,她偶尔伸手摸摸,在长角的地方都能摸到一手血丝。
简直就像是头上被开了两个口子,还没法痊愈。
被头疼困扰了两天后,玉依摸出一只大姜根,磨了粉用蜂蜜调成糊就往头上糊,也不管自己出门的形象了,能缓解头疼才是重要的。
那两天一目连都被玉依头发打绺,满头散发姜的辛辣和蜂蜜的甜蜜味道的模样逗得想笑不敢笑,生怕本来就一脸郁闷的小女孩直接不出门了。
还好真疼只有最初的几天,加上玉依每天细心涂药消肿,等她犄角的尖端完全长出来也就没事了,确认角附近的皮肤已经完全长好不会因为沾水感染后,邋遢了好几天的小姑娘连忙跑回住处烧了热水洗头。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却一脸满足的玉依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屋子里出来倒脏水的时候,一早就注意到她这边动静的一目连好笑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再怎么独立成熟,偶尔也还是会出现些小孩子的行为。
这么想着风神面带微笑转身离开,不再关注忙碌中的女孩。
*
先是忙着抄写药方和整理药草,后又突然长了角手忙脚乱了一阵,常人眼中漫长又无所事事的冬季,在玉依这里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了。
草木中积蓄了一整个冬季的力量逐渐活跃起来,尽管枝头还不见一星半点的绿意,但玉依知道春天已经快到了,等到冻结的溪水再度开始流淌,树木的枝头冒出青嫩的绿芽,整座一目连山都被草木蓬勃的生机笼罩的时候,玉依终于等来了接她回家的人。
那天玉依正和一目连一起走在下山路上,她做了些预防伤风感冒的药准备送给村里人,防止已经开始整地翻地的人们因为早春不稳定的气温受寒感冒,一目连则是无所事事所以陪她一起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