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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行:“……”何必!
李玉函又道:“我知叶庄主不轻易开炉,但我乃诚心求剑。”
叶微行挑了挑眉:“当真诚心?”
“当真!”他飞快点头。
他这趟来杭州,不仅带足了钱,还顺便把拥翠山庄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铸剑炉也带了过来。
只要她愿意为他开炉铸剑,这个铸剑炉以后便是藏剑山庄的。
叶微行听他说到这里,顿时吓了一跳:“你爹没意见吗?”
李玉函摇头,道:“这正是家父的主意。”
叶微行:“……”
“家父说,与其让这么好的铸剑炉留在拥翠山庄蒙灰,还不如借此机会将它转赠给能用它的人,如此一来,武林中说不定还能再多几把好剑。”李玉函说。
“……这倒确实是你爹会说的话。”叶微行有点心动。
大概是听出了她态度有所软化,李玉函忙趁热打铁道:“铸剑炉就在外面,叶庄主可要一观?”
叶微行摆手道:“看就不必了,我又不是没用过它。”
“那开炉铸剑一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就算要开,也不是今晚就能开的。”她站起来,“李公子来都来了,何必急在一时?”
李玉函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他当即喜上眉梢,也站起来,道:“那我这便让人将铸剑炉搬进来!”
叶微行:“行,搬去剑冢吧,庄里侍卫会给你们指路的。”
……
等姬冰雁知道李玉函上门求剑,且叶微行已经应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他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对她说了一句心里话。
他说楼外楼如今赚的钱挺多的。
叶微行一脸懵逼:“所以?”
姬冰雁:“所以你没必要答应他,你如今已经不缺钱了,而铸剑又太过耗费心力。”
“倘若是给你的亲传弟子铸,那也罢了,但李玉函与你非亲非故,哪值得你耗费心力?”
“我不是为了钱。”她跟他解释,“我是为了那个铸剑炉,虽然剑冢里那几个也不错,但和拥翠山庄这个还是比不了。”
像那样天下绝无仅有的器物,只用钱是买不到的,所以这几年叶微行虽然已经很有钱,却也没动过这份心思。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回拥翠山庄竟会愿意主动将其送上门来,只为换她亲手为李玉函开炉铸一把剑。
叶微行觉得这笔买卖不仅不亏,而且可以说是赚大了。
姬冰雁:“……”
他只能别开眼嘱咐她:“那这回注意一点,别再废寝忘食。”
“没事,我暂时不打算铸。”她说,“已经入冬了,再半个月,殿下便要启程回京,我若是现在闭关,肯定无法在半个月内出关,不太合适。”
“李玉函愿意等?”
“开炉铸剑的人是我,他不愿意也得愿意。”她说。
这么说的时候,不管是叶微行还是姬冰雁都没想到,李玉函本人对于多等半个月这件事半点都没有接受不了。
他甚至还很高兴:“那……那我是否能在藏剑山庄小住一段时间?”
拿了人家天下第一的铸剑炉,叶微行怎么可能说不行。
所幸藏剑山庄地方够大,安排拥翠山庄这一行人完全不成问题。
叶微行道:“当然能,李公子放心住便是。”
李玉函一听,当即又要起身谢她。
她哭笑不得地按住他,说真的不用了,李公子自便吧。
“叶庄主是……有事要忙吗?”他忽然问。
“不算忙。”她坦然作答,“但教徒弟还是挺重要的。”
李玉函噢了一声,目光闪了闪,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微行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抄起石桌上的剑便转身拐往了西湖的方向。
之后的半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遇到李玉函。
一开始她只当是巧合,毕竟初来乍到,想逛西湖也情有可原,可连着碰了七天后,她发现李玉函的活动范围非常小。
他根本不是来逛西湖的,他就是单纯每天过来找她尬聊搭讪。
叶微行:“……”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66章 风流人间08
叶微行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天不从人愿; 李玉函不仅始终热情不减; 还开始跟她的徒弟们搭起讪来了。
叶微行:“……”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西门吹雪和冷血的话都很少; 西门吹雪更是几乎不会理他。
原随云出身世家,祖上和拥翠山庄有过往来; 不能彻底无视他,但也态度麻麻,往往李玉函说个十句; 他才会回一两个字。
至于太子; 一开始李玉函因为其身份根本没胆子上前搭话; 后来在叶微行其他三个徒弟那碰了各种各样的壁,才鼓起勇气开始与其交流。
结果对方竟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好相处; 完全没对他摆一朝太子的架子不说; 还丝毫不吝笑容。
李玉函:“!”
他觉得一个性格这么好; 过年也才七岁的孩子应该很好相与; 于是他就这么跟太子旁敲侧击起了叶微行的事。
叶微行虽然无语,但也没有阻挠太子和别人交谈的资格; 只能随李玉函去。
反正再过几天; 太子就要回京城去了; 她想。
冬月的最后一天; 他带来的随从已经把回京所需的车马彻底打点好; 只等第二日清晨上路出发。
叶微行是他师父,少不了要在他离开前问几句有什么需要。
太子笑眯眯地冲她摇头说不用。
叶微行:“那我便祝殿下一路顺利罢。”
“孤昨夜收到消息,太平王妃去了。”他忽然又说起了这件事; “王叔只精吃喝玩乐,九弟若是留在太平王府,孤不太放心。”
“殿下的意思是,等过了元月,再下杭州来时,会带上太平王世子?”叶微行问。
“对。”他点了点头,又怕叶微行以为他这是在逼她收徒弟,沉吟过后加了一句解释,“孤没有要师父收他为徒的意思,只是想把他带着一道散散心。”
对太平王世子来说,如今的京城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让他放松的地方。
所以早在确认太平王妃病重,命不久矣的时候,太子就做好了之后把这个弟弟从太平王府里接走的打算。
原先他住在宫中,接人还要去征求他父皇的同意,但现在他拜了师,在征求同意这件事上的阻碍就少了很多。
他知道凭叶微行的性格是不会拒绝的,尤其是她还知道太平王世子目前过的究竟是何种生活。
果然,确认完他的打算后,叶微行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行。”她说,“正好殿下以后也有伴了。”
“多谢师父。”太子认真拱手谢过,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李玉函,忽地笑了一声道,“李公子又来了。”
叶微行琢磨着他的语气,试探着道:“殿下若是不喜欢他,大可不理会他。”
太子抬头看了看她,目光闪烁道:“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叶微行:“???”
一个只会尬聊的恋爱脑少主有什么意思?
太子道:“他来寻孤是为了师父。”
叶微行:“……”你果然知道。
太子又道:“但他又觉得自己隐藏得极好,这还不有意思吗?”
叶微行服了,敢情这几天完全是太子在逗着李玉函玩啊。
她不能当着太子的面嫌他无聊,只能表示:“我对他没兴趣。”
太子一听,竟饶有兴致地问了下去:“师父看不上他的剑?”
叶微行说不是的,他的剑是他父亲教的,而他父亲是当今天下少有的能让她尊敬的剑客。
“他的天赋不算差,只要不走偏,按他父亲的教授练下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剑法大家。”叶微行说得很肯定,“但他这个性格,怕是很难不走偏。”
话音落下时,李玉函离他们师徒也只剩三丈不到的距离。
他面带喜色加快脚步,道:“殿下,叶姑娘。”
叶微行有好几天没跟他说过话了,听到这声叶姑娘,也是一寒。
她真的很想对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喊我叶庄主比较好。
可惜太子还在边上,她得让太子先说话。
太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天真无邪模样,他望着李玉函,将唇角扯得更开,道:“李公子又来散步啊。”
李玉函:“……是,西湖冬景每日都不一样,如何能看得够?”
听到他夸赞得这么生硬,再看叶微行此刻已经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太子登时更想看热闹了。
太子道:“西湖的确美不胜收,不过同西湖主人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
李玉函一听,简直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道:“那是自然!”
“叶姑娘剑法无双,又人如其剑,风姿卓绝……”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在不好意思。
叶微行:“……”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李公子谬赞了,我不过一介粗人。”
李玉函倒是很想反驳她对自己的判断,可惜她根本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直接转向太子,道:“殿下明日一早便要上路回京,今晚不妨早点休息?”
太子微笑着应了。
叶微行立刻:“我送殿下。”
师徒俩把李玉函抛在湖边,走了好一会儿后,太子才忍着笑问她:“师父生气了?”
叶微行:“没有。”
她不是个容易动气的人,李玉函烦归烦,但离让她生气还远着呢。
听她这么说,太子又道:“孤瞧着李公子傻归傻,但还挺有诚意。”
叶微行:“……”
她一本正经表示:“感情的事看的不是诚意。”
这道理太子未尝不明白,但他觉得看这个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师父头疼实在是很有意思,所以这几天他才有劲搭理李玉函看热闹。
倘若叶微行知道自己这个四徒弟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恐怕得气到吐血。
第二日一早,整个藏剑山庄都起了个大早,恭送太子回京。
就连因为入了冬而越来越忙的姬冰雁也久违地出现在了庄门口一道列队相送。
太子说天气严寒,不用多礼,所以最后只简单地告了一个别就上了马车。
叶微行知道他带来的随从都是从最忠心的大内侍卫里挑选出来的,完全可以保他一路平安回到京城,但作为他的师父,临行前她还是郑重地告诉他的侍卫长,自己也安排了一队侍卫同他们一起护送,到时候路上就算遇到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侍卫长恭敬地谢过,又朝她一拱手,这才转身号令手下们准备上路。
马车在迷蒙的晨光中沿长街一路驶向城门方向,留下两道整齐的车辙。
叶微行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车马被雾气彻底笼罩才收回目光。
太子走了,她也该给李玉函铸剑了。
所以就算她不想跟李玉函有什么接触,在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转向他,道:“我明日开始闭关,但是在闭关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请教李公子。”
李玉函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叶姑娘但说无妨!”
叶微行皱了皱眉,道:“我没见过李公子出剑,不清楚你适合怎样的剑,所以我想与李公子切磋一回。”
说是切磋,但结果如何大家都知道。
李玉函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抿着唇答应了,并问她:“叶姑娘想何时切磋?”
叶微行:“就现在吧。”
“那咱们去——”
“不用去别处了,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