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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纤则在一旁冷笑道:“姑娘放心,这口恶气我们迟早替你找回来,到时候,我让他趴在地上给你磕头认罪,还让他学狗叫……”
黛玉本来刚刚平复好心情,冷不丁听见这话,忍不住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摆手道:“罢了,都别自责了,不怪你们!也别想着报仇之类的傻事,没必要,其实细细想来,这人虽然言语刻薄,但并非全无道理,我们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
“那怎么能行,太便宜他了……”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谁要再提,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黛玉说完,起身就要走。
春纤被噎了一下,正要叹气,忽闻得半山腰上响起了呜呜咽咽的箫声。
春纤本就反感箫声夜里扰她清梦,这会子余怒未消之时又忽然听到,不觉火大,捞起一块鹅卵石,奋力朝箫声传来的方向一掷,骂道:“吹吹吹,烦死人了!”
第9章 第九回 盛情难忘真真假假
清池边,周海棠又换了一首曲子,越发的悠扬缠绵如泣如诉。黛玉心情烦躁,不想同她周旋,有心想绕过她,可惜这林中并无别的岔路,她又不能同那面具人一样钻林子,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海棠的侍女喜儿和翠儿打老远就看见黛玉三人去而复返,神情异样,忙悄声提醒周海棠。周海棠微一挑眉,也回头细瞧,果见黛玉主仆鬓发微乱,衣衫不洁,且个个儿面色沉郁,不觉纳罕。
翠儿笑着取笑道:“这林姑娘是遇到歹人打劫了吗,怎么这般狼狈!”
周海棠皱眉道:“别胡说,咱们常来这边转悠,哪里有什么歹人出没。”
喜儿听了心中却是一惊,忙道:“姑娘还记得我前几日说过的话吗,我说曾在林中恍惚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可一眨眼就不见了,当时姑娘还说是我眼花了,如今想想,莫不是这林中真有这样的歹人存在?他们戴上各色面具,专门劫人钱财,或者还干些不齿之事……”
“好了,别吓人了,若真有那样的人,这庵里的姑子早就遭殃了!”翠儿颇不以为然,倒是周海棠听了心中顿生警惕,忙道,“别管真假,咱们只小心些为妙,免得遇上后悔不及。”正说着,黛玉等人已然走到了近前。
周海棠忙扶了喜儿打石上下来,笑着迎上去道:“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溪流下游可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才说完,又似突然发现黛玉的异样一般,讶声道,“呀,姐姐这是落水了吗?怎么衣裳都湿了?手上还有伤……”
黛玉心中不快,只想草草敷衍了她脱身,于是淡淡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方才沿着岸边走,鹅卵石很滑,不小心滑了一跤,擦伤了一点表皮而已。”
“哦,原来如此!”周海棠恍然大悟,忙道,“这边的鹅卵石确是又多又滑,我前几日也差点滑倒呢,姐姐千万要当心才是。”说罢,又问紫鹃,“可有备好的跌打膏?”
紫鹃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庵里的主持师傅应该有吧,我们回去借来一用就好。”
周海棠忙道:“庵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还是用我的吧,我的那瓶跌打膏还是宫里娘娘赏的呢,见效快还不留疤。”说完,忙吩咐自己的侍女,“赶紧把箫收起来,我们跟林姑娘一起回去。”
黛玉很不愿欠她人情,好一番推辞,可周海棠却百般热情,甚至佯装恼怒道:“姐姐与我同在这庵里静养,互相照应是应当的,除非姐姐不喜欢我,若真是那样,海棠立即退避三舍,自此绝不再靠近姐姐。”
“我绝没有那样的意思。”黛玉实在无奈,叹息道,“妹妹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小事一桩,没必要麻烦妹妹。不过既然妹妹如此说,姐姐也就不再推辞了,在此先谢过。”说罢,果然命紫鹃和春纤放慢脚步,与周海棠一行人相伴而回了。
一回到庵内,黛玉立即洗漱更衣,周海棠则回屋更衣后,亲手拿了跌打膏给黛玉送了过来。
黛玉忙让紫鹃接过来,嗔道:“这等小事派个丫头过来就行了,妹妹何苦亲自送过来,让姐姐心里委实过意不去呢。”
周海棠倒是浑不在意,笑道:“丫头们粗手笨脚的,我实在放心不下,只能亲自来了。姐姐快把擦伤的地方露出来,我给姐姐抹药。”
黛玉心中大窘,忙摆手道:“怎么敢劳动妹妹,还是让我的丫头来吧,她们是我用惯了的,还算手脚轻慢,妹妹就放心吧。”
“这个……好吧!”周海棠见黛玉一脸尴尬,也不好再勉强她,只得把药递给紫鹃嘱咐道,“先挤黄豆大小的一粒,慢慢涂抹到伤处,再轻轻按摩,直到效膏吸收了才好。”
紫鹃忙答应着,先替黛玉屈膝谢过,方按照她说的一处一处慢慢地给黛玉涂抹了。这期间,周海棠也没闲着,坐在一旁轻摇纨扇,问了些荣国府现剩几位姑娘的情况。及听到迎春已嫁,探春也已许了人家,如今只有惜春一个时不觉有些惋惜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有位庶出的哥哥,今年十八了,还没有择亲,前些日子妹妹偶然听到父亲母亲商议,说荣国府老太君调养出来的孙女儿最是知书达理的,且个个儿品貌双全,想托人到府上去提亲呢,如今妹妹出来有十来日了,不知现下如何了。若姐姐回去,打听到真有这等事,还要姐姐替我哥哥美言几句呢!”
安国公府想来宁国公府提亲?这事儿黛玉还真是闻所未闻,可转念又一想,自个儿在府中多是呆在潇湘馆中,出来闲逛的时候并不多,就算出来也不好去打听这些个事。于是笑道:“若真是这样,倒是桩美事了。别的姐姐不敢说,府里仅剩的一个四妹妹确如外人所言,是个品貌双全的好姑娘,尤其性子严谨,不像那般不懂事的女孩一样背地里搬弄是非,是个极规矩懂事的!”
“哦?听姐姐这么说,妹妹就放心了。等妹妹家里人来探望的时候,一准儿把消息递过去,这事儿若是真成了,姐姐可是立了大功了呢!”周海棠说完,以扇掩面吃吃笑个不停。
黛玉轻笑,见身上的药膏已然干透了,忙把袖子拉下来整理好,笑道:“功劳谈不上,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周海棠点头,又忽然歪头,把黛玉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看得黛玉面色尴尬,嗔道:“你这丫头,瞧什么呢?”
周海棠笑道:“我瞧姐姐生得花容月貌,袅娜风流,谈吐有致进退有礼,这份容貌气质定不比荣国府里那几位姑娘差,只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把姐姐得了去,那可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了!”
“哎呀,你这丫头,不知羞臊的混说些什么,仔细别人听了笑话!”黛玉嗔完,也不觉羞红了脸,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周海棠倒不以为意,反而大大方方地继续打量着黛玉,又忽然想起京中流传的一些关于荣国府贾宝玉与表妹林黛玉之间的一些传闻,心中一动的同时,有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是件头疼的事儿,修着修着就跟原来大不一样了。
第10章 第十回 一招一式暗藏玄机
好容易熬到这周海棠走了,春纤这才上前对黛玉抱怨道:“这位周姑娘如此刻意接近姑娘,不知安的什么心,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妙。”
紫鹃也道:“春纤说得是,尤其咱们跟她还不熟,说话总要留三分,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了把柄,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黛玉细细思量一番点点头道:“安国公府素来与舅舅府上不怎么来往,这三姑娘肯定是知晓的,说什么想来府里提亲的事儿倒是不怎么可信,大概是庵里生活清苦,平日里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才有点儿刻意拉拢咱们的意思。”
“就算这样,也不能太大意,我总觉得这人整天在这庵里呜呜咽咽的吹那劳什子动机可疑。”春纤眉头深锁,一副沉思的模样,倒是难得的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稳重。
黛玉失笑,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这小蹄子也知道用脑子思考了,不容易啊不容易,总算开窍了!”
春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姑娘别笑话我,咱们只慢慢留心着,看咱们的担忧是不是真的。”
几人说笑着,很快便到了晚饭时分。心空心净照例送来了清汤寡水的斋饭,看得春纤嘴里一阵泛酸,埋怨道:“可惜了那条大鲫鱼,若是咱们执意带回来,这会子香喷喷的鱼汤都喝上了。”
紫鹃伸手拧了拧她的脸,嗔道:“就你嘴馋,姑娘还没说什么呢!”
黛玉笑道:“你要不怕被庵里的师傅赶出去,尽管拿进庵来,反正我是不喝的。”又想了想道,“今儿本来心情很好,没想到后来遇到那个怪人,愣是把一天的好心情给搅黄了。”
“说得就是!”春纤附和道,“都怪他!要不是他,咱们还能找到溪流尽头呢,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景致更多更大的鱼儿等着咱们呢!”一想到到嘴的鱼肉跑了,不觉咬牙切齿道,“他最好祈祷别再碰上我,要不然我非让他赔咱们的鱼不可。不但要赔鱼,还要赔一支烤熟了的山鸡,一只炖熟了的山兔……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小时候在老家,我哥哥还真打过一只兔子,那肉别提多香了……”
“春纤,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些?满口肉啊鸡啊,这庵里人来人往很容易被人听了去,若真惹出麻烦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紫鹃恨得咬牙切齿。
春纤吐吐舌头刚想反驳两句,忽听院门一响,周海棠身边的喜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屋内三人不知何意,紫鹃和春纤忙起身迎接。喜儿径直来到屋内,给黛玉见过礼后,方揭开托盘上的盖布,露出里面精致的四个小菜及三碗精米饭,笑道:“这是我家姑娘吩咐给林姑娘送来的,说这庵里斋饭粗糙,林姑娘这么金贵的人儿定是吃不消,这几盘小菜虽也清淡,到底比别的有营养些,姑娘不嫌弃就留下吃吧。”说完,将饭菜一一端下来,摆到了桌上。
黛玉等人细细一瞧,见是一盘五香豆腐干,一盘炸萝卜丸子,一盘清蒸山药,一盘风味茄子,盘盘精致,香味浓郁,精米饭也是粒粒雪白饱满香气四溢,相形之下,庵里的糙米饭简直越发的吃不得。于是笑道:“回去跟你们姑娘说,多谢她惦记,日后可不敢再劳动了,我们吃庵里的斋饭很习惯的。”说完,给紫鹃使了个眼色。
紫鹃会意,忙从钱匣里拿出两块碎银子塞给翠儿道:“这是我们姑娘赏你的,辛苦你跑一趟。”喜儿推辞了一番终是接了,一脸含笑地去了。
喜儿一走,春纤托着腮纠结道:“才说了这周姑娘没安好心,接着就送来了小菜,咱们是该谢谢她呢,还是该嫉妒她呢?”
紫鹃笑道:“哪里那么多话,赶紧吃吧,这下子可以解解馋了。”说完,率先给黛玉夹了几块豆腐干放到碗里。
黛玉心中也是百味杂陈,盯着那块豆腐干发了好一会子呆,最后叹口气方夹起来放到嘴里咀嚼,可才嚼了几下就觉出味道不对,忙吐出来一看,果然,这豆腐干是暗藏玄机啊,表面看着像豆腐干,其实是风干的鸡肉干,外面大约涂了一层豆腐干的颜色吧,不亲口尝尝是绝对看不出来内里的猫腻的。
黛玉变了脸色,紫鹃和春纤也面面相觑,一时猜不透这周海棠安的什么居心。黛玉又仔细瞧了瞧另几样,其它倒罢了,那盘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