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肥差,李默群精明到骨子里,上下都打点得妥当,既不曾吃过独食,又通过“太太交际”把投机倒把的行为隐藏在投资逐利的大潮流背后……除掉李默群,很难再找到能替代他的人。或许毕忠良可以接下76号,但他过于谨慎,不可能像李默群那样事事周全。
除非,刺杀李默群的目的不是私利,而是为了对某些事情做个交代。比如,南京和重庆之间的金融斗争,军统上海站覆灭的损失,戴笠最器重的杀手们先后折在76号的耻辱……南京那边,谁都有可能和重庆合作,以求在日本人倒台之后还能保全自己。唯有李默群不可能!只要国民政府舍不下中统那位余主任,李默群就不可能走回头路。听说那位余主任是陈氏家族的人,算是一无是处也能稳坐钓鱼台的大人物。
李默群只能给日本人卖命——现在,日本人向他索要忠诚。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日本人看到自己的忠诚。俞璇玑毫不怀疑,如果日本人要他杀子效忠,他也会立刻动手。
可惜,是人就会有私心。李默群的怀疑本来没有错,他需要用到的人太多,可以怀疑的人选也太多。他被…烟…雾…弹…迷了眼,才会看不清,俞璇玑就是那个要让他这一点点私心变成军部眼中的罪证的人。
李默群带着76号,掘地三尺在找那些刺客留下的蛛丝马迹。
俞璇玑和佐藤联手,把和平文学奖的颁奖典礼做成了大型文化沙龙。
日本领事馆原本要为和平文学奖提供场地,发现邀约的宾客多达数百人,又要求她们把地址临时改到花园饭店。日方的颁奖嘉宾中,只有一位是文学家,其他都是来自军部的将领。在这样的阵容中,井浦的到来就丝毫不会显得突兀了。
事实上,李默群也来了。他没有多少时间,更不会有耐心耗完全场,他只不过是来亮个相,挽着俞璇玑和那些使了法子找了人手想要黑他的文化人见面寒暄。这帮家伙之前就被他的76号“照顾”过一回。再和他照面,已经是膝盖发软,连句顺溜的话都说不出来。李默群便甩了他们,和熟悉的日本人聊了几句,先行离开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俞璇玑见到刘兰芝和李小男。她和刘兰芝谈天说地,又转头和李小男研究起粉饼粉盒来。刘兰芝听她们聊得热闹,却插不上话,一时间有些走神儿,哪里看得到俞璇玑手脚飞快地塞了张纸条在李小男的粉盒里?李小男早听说李默群遇刺的事,知道俞璇玑出入身边总要跟一群保镖,传递情报甚是不便。这时她反应快极了,把粉盒一盖,捏在手里,生怕被俞璇玑抢走似的:“可不能跟你夸东西好!分明是要抢我的,等我再去制片厂讨一盒来给你!”俞璇玑就笑:“瞧你那宝贝的样子!赶明儿我高兴,买个十盒八盒,每人送你们一对儿!”
聊天的对象越多,万一有人想要查她的时候就越是无从下手。俞璇玑说到口干舌燥,才看见井浦和几个日本军官正举步要往门外走,赶忙迎过去相送。这次的参赛作品,结成一本精美的集子,对外要卖高价圈钱,受邀的日本嘉宾却能每人获赠一本。井浦这本,被俞璇玑压在最底下,需得她才能翻出来,双手奉上。
井浦捏着集子,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笑道:“璇玑先生有心了!我定当认真拜读。”
☆、炎凉冷暖
待到宾客散去,俞璇玑才留意到刘兰芝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以刘兰芝一贯的体质,她应该早早就借口累了,直接退场才是。偏偏她不仅留了下来,还打发走了李小男,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获奖的诗人还想再和评委俞璇玑套套近乎,刘兰芝眼疾手快地过来解围,搭着她的手就往外带:“璇玑啊,你也够辛苦的了。这些事儿就让他们去应付好了,咱们走一走!”
俞璇玑顺势陪她走出来,低语笑谈:“幸亏有你在!不然被缠住了,非听一箩筐废话不可。”
刘兰芝抬眼,眉宇间分明一抹轻愁,她并不掩饰,还要叹口气再和俞璇玑诉苦:“老李……李主任,最近,有没有和你提过我家老毕……”
“没有啊!”俞璇玑恍然,不过是76号内斗的大戏再开一场罢了,面上却只是无知无觉,好奇如同少女:“他不和我提工作的!为什么要提毕处长?”
李默群被日本人关了,毕忠良连句话都没说,分明就是被上头暗示过了,要等着李默群倒霉。谁知道李默群一刀砍不死,生机勃勃地活过来,怎能不反手多捅毕忠良几刀?人人都是行家,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毕忠良若是真心要76号抓那批刺客,会真的连一点痕迹都摸不着?若不是他有意包庇,就是上头要刺杀李默群那位,只顾自己计划周全,压根就没念着毕忠良好不好交差。
也不知刘兰芝对这两个上下级的明争暗斗知道多少,只是哀叹:“这可怎么好,我也只能求你了,你帮我家老毕说句话,他真是忠心耿耿跟着李主任,这几天为了查刺客的事情,家也不肯回,觉也不见睡……我问过陈深了,他说老毕心里苦,就是说不出来,说出来李主任也不会信……你说,这可怎么办?老毕是刀枪里滚过来的,不怕吃苦受累,可是吃了冤枉,又哪里说的清呢?璇玑啊,你说是不是?”
俞璇玑扶住刘兰芝的手臂,劝慰:“这是他们工作上的事,咱们女人家又能懂多少?我且问你一句,你来找我说这个,毕处长知道吗?”
刘兰芝好容易倾述出来,泪水正在眼眶里打转,听了俞璇玑这一问,倒是吓得把眼泪吞了回去:“他,他,他,他不知道!怎么?我给他添乱了?主啊,我真是无法可想了……”
“别慌……我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毕太太,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若是需要我带话,我保管一五一十带到!可若是没有问过毕处长,我是不肯的。好心办了坏事,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刘兰芝被俞璇玑哄住了,含含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只是也不敢说出声。
俞璇玑看她这样子,便明白了…八…九…分。刘兰芝哪里知道毕忠良工作上的事?她只是知道毕忠良不顺,多半和李默群有关。当初毕忠良被日本人抓走,接了电话就赶去陪着她的是俞璇玑;而李默群被关那几天,她却没能来看望陪伴,连问候一声都不曾。这是刘兰芝自己落下了心结,如今止不住地疑神疑鬼。
俞璇玑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心中不忍,索性叫了司机,先送刘兰芝去76号。
毕忠良果然还在,门房喊他出来的时候,他皱紧了眉头,见面就轰刘兰芝回家:“陈深都送过小男回来上班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天这么冷,往这里跑什么?”他看了眼陪在旁边的俞璇玑,打了个招呼,“难为俞小姐了,这么晚还送兰芝过来。”
“毕太太说不放心毕处长一直加班,我就陪她过来探望,”俞璇玑眼风一撩,刘兰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毕忠良临时从办公室出来,也只披了一件西服,这会儿正要把西服给太太披上——真是,好一对恩爱夫妻。俞璇玑知道刘兰芝心虚,便笑吟吟推她:“毕处长这么心疼你,你也心疼心疼毕处长。面也见到了,赶紧回车里,我好送你回家,省得毕处长不放心不是?”
刘兰芝张张嘴,欲言又止。俞璇玑对她点点头:“我问毕处长一句话,就去找你。”刘兰芝这才放心下来,转身就走。
毕忠良倒是满面诧异,笑容可掬地等着:“俞小姐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我想问问毕处长,可有话需要我带给李先生吗?若是有,您说了,我带到就是;若是没有,就当我没问过,您也转头就忘了罢!”
毕忠良恍然,看了一眼刚刚上车的刘兰芝,摇摇头笑了:“是兰芝吧……她心思多,想得多,烦扰到你了?我代她给你陪个不是。”
“毕处长见外了。说起来我和您家相识更早一些……您对我也多有照应,我一直感念在心……若有我可以帮忙出力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俞璇玑莫有不从。”
有些话,就是要拿出真诚来说,才能起到打动人心的效果。
多疑如毕忠良,也把感动挂在脸上:“您这是……唉……您有这份心意,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无论兰芝和您说了什么,都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有些事说是说不清楚的,我更愿意以行动证明自己。”
俞璇玑看毕忠良神色果决,便点点头:“那我就不多事了。告辞!毕处长,多多保重啊!”
刘兰芝还在车里眼巴巴等着,俞璇玑便在耳边告诉她:“毕处长说,不让你想太多,他自有办法。”
毕忠良有什么办法?俞璇玑才不关心呢!左不过是在汉奸头子中间结个善缘吧!至于有没有用得着的时候——那还不是要看事情走到哪一步吗?
自从南京方面的刺杀失败,76号就忙得团团转。俞璇玑借口事忙,有意淡着李默群。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偿还文债罢了。昏头胀脑写到一半,忍不住又去看还珠楼主早几年的小说,读得如痴如醉,手不释卷。每每强撑着放下小说,心里就不由得开始担心情报传递的速度,小江有没有及时撤离。她自然知道担心也是无用的,与其自己在家里焦头烂额,倒不如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远离这一切现实的忧虑与惊惶。
皋兰路若有事,秘书就会打电话过来。她在公寓里躲着,随随便便支应一两句,应付差事而已。没几天连王秘书都察觉不对劲儿,问了一句:“俞小姐,您莫不是生病了吧?”她打个哈哈:“哪有?刚从炸药箱旁边逃出来,就不兴我躲个清闲吗?”这话一出口,任是谁也不好再劝。
又过了几日,李默群亲自来了。他接连遇刺,再出门阵仗就大得很。俞璇玑读书的时候,寻常声响根本惊扰不到她。偏偏随扈们一辆又一辆车往楼下停,她忍了几回,终于按不住走到窗边去看。楼下的街道原本就不甚宽阔,能排两辆车都算不错,结果李默群的人把个丁字路口封死,又在每个巷子入口都停车等着。这帮做派、步态又像军人又像地痞的家伙在街上走来走去、东张西望,原本老实做生意的人都觉出不对,倒卖小物件的货郎缩了脖子想要收摊走人,又被挡了回来。路都封了,李默群才悠悠下车。
这便是清闲日子倒头了。俞璇玑拢了披肩,往楼下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她也不装傻充愣,扬声说:“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我拾掇一下,去皋兰路找你!”
“开门!”
“不开!”
李默群敲门的声音狠劲十足,语气倒是和缓下来:“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蓬头垢面,不好见人!”隔着门板,俞璇玑不肯让步。
“那你让一让,或者干脆上楼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踹门了!久没做过,都生疏了,正好试试手脚!你躲远点,别伤着。”
“等等——”俞璇玑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露了一只眼往外看,仿佛纠结得很,“李先生,你跟我较什么劲儿……”
话没说完,李默群已经推门进来。俞璇玑裹紧了披肩往后退,他反手关了门,上下打量一番,反问:“这不是齐头整脸的吗?还拾掇什么?”
俞璇玑气笑了:“枉李先生娶了姨太太置了外室,竟然是睁眼瞎,看谁都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