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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做我的女人,只有你足以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敲击在乱的心上,她动了动唇,才发现自己已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夜羽乱的人生一直是个悲剧,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家毁亲亡,年少的她从此舍弃了一切幸福与温柔,带着那把神切,与刃和血相伴相随。
本该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甚至未曾来得及对那人表明心意,竟然就直接被他赐予了马革裹尸的下场。
本该享受的天伦之乐,亲弟弟为了权力和野心与她刀剑相向,本来立下的赫赫战功,最后竟到死都是叛徒的名号。
后来她遇到了蓝染,她以为自己之于他不过是一把刀,他却拥着她要给她真正的归宿。
“阿介,阿介……”
一遍一遍的哭泣,一次又一次叫着他的名字,就好像藉由这样近乎狂乱的呼喊,能够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对方心里,妄想着,能够让对方更珍视自己。
蓝染忍不住微微仰首,轻轻叹息。
乱蜷缩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们相遇以来,这是乱第一次将全部的脆弱暴露出来。
被灵王抛弃的心痛,被亲弟弟追杀的心酸,还有怕他会丢弃她的恐惧……
乱听到蓝染的叹息,仰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伸出手,几次想要拽住他的队长羽织,但是,手颤抖得厉害,她颤抖得厉害,她的声音哽咽着颤抖,像在等待一场救赎。
“我……我也……”
她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但努力了多次,竟然还是无法开口。
此生愿为君侧,说出这六个字需要太多的勇气,而她的顾虑太多,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简直就像梦一般。
男女之情,不离不弃,过去的她根本不敢奢求这样的情感,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直看着他,听他说话,哪怕是他对她下命令也好,如果哪天她死了,她希望他能记得她,记得一个女孩儿曾经对他欲予欲求。
毕竟,他是注定要立于天际的男人,而她,只是个被他瞧不起的上位者所抛弃的棋子。
但现在,他的脸上挂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温柔笑容,把她拥入怀中。
他俯低身子,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那表情格外宁静,又安详。
乱愣愣地流泪,良久良久,仿佛突然醒悟过来一般,竟慢慢微笑起来,仿佛含苞的花朵,缓缓绽放。
她怯怯地将双手探出,绕过蓝染的腰,轻轻地将他拥抱,然后枕在他胸口,心满意足地笑。
“阿介,谢谢你……”她呢喃着,弯了眉眼。
蓝染低头看她,此时她的脸上混着血与泪,那苍白的笑容,却明媚如朝阳,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他修长的手指覆上了她面庞上的伤口,看她在他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乱……”
他摇了摇她,没有动静。
他惊恐地掰过她的脸,这才发现她呼吸微弱,而灵压,也几不可感。
是了,她的实力恐怕都在他之上,那男人虽强,却也远不足以伤到她,她会这么狼狈……除非……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可能,温柔渐渐从他眼中褪去,那双深褐色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肃杀之意。
没有人知道,蓝染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温顺的人,而自从他决定逆天为王的时候,第一个从他字典里划去的词,就是原谅。
在那一瞬间,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抿唇抱起了昏迷的少女,向静灵庭的方向瞬步而去。
他就这样疾驰了一路,忽略了所有见到他的人惊讶的目光,怀抱着他臂弯里的少女,最终,推开了四番队的大门。
四番队队长室内,卯之花迟疑地张大了眼睛,继而恢复了平常温婉的模样,示意他把乱放在综合救护所的病床上。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蓝染这么慌张的模样。
这个优秀的后辈总是一副温和善良的形象示人,哪怕是受伤来此,也会温柔地和为他治疗的四番队队员道谢。而如今,他顾不得和任何人寒暄,只是紧张地看着那个他带来的少女,熟悉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不辨喜怒的深褐色眸子。
那个女孩儿……似乎是叫……夜羽什么的……
卯之花在蓝染之后走进了病房里,正巧看到蓝染正将她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少女如藕般的玉臂滑下他的脖子,带着一丝不舍,看来应该是醒来了。
卯之花轻轻咳了一声,如此这般,她哪里还能猜不到他们的关系?
此时知道她不喜欢在为病人治疗时有旁人在场的蓝染想要离开,而那个叫夜羽的少女就这样拽住了他的衣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对他依赖。
真是个……缠人的孩子呢……
“乖,我就在外面等,听卯之花队长的话。”
褐发男子温柔地拨开了挡在她面庞上的发丝,卯之花这才看清,她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配着那微弱的灵压,让卯之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孩子……似乎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
蓝染将卯之花蹙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下一紧,终是离开了病房。
如果不是必须,他也不想把乱送到这里,因为按照乱的说法,她金肌水骨,灵力是寻常人的数倍,卯之花一旦为她检查身体就一定会发现这件事,到时他和她要怎么解释她一直以来掩饰的实力?
但是他没有选择,乱此刻的身体似乎已经被掏空了一般,残余的灵压越来越微弱,若是让他去一点点研究解决的方法,他怕她会撑不住。
就像他所说的,他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若是卯之花发现,就说是他不想让她太露锋芒了吧……以她男人的身份……
病房里,乱安静地看着卯之花各种检测的鬼道作用在她身上。
病房外,蓝染越来越紧地握紧了拳,暗自下定决心,乱今日所受的痛苦,总有一天,他会替她悉数讨回来。
等待,是最漫长的时光。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卯之花终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迎上来的身影,卯之花冲他点了点头:“蓝染队长,借一步说话。”
蓝染目光微敛,看卯之花的表情,他就已经猜到了检查的结果不会太乐观。
四番队的队长室内,卯之花亲自沏了茶,依旧是一开始那副温婉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蓝染队长,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夜羽她的魂魄本身就是残缺的。”
蓝染端着茶盏的手骤然一紧,青瓷茶盏在他手中出现了一丝裂痕,滚烫的茶水从裂缝中渗了出来,而他浑然不觉。
卯之花叹了口气,就事论事:“夜羽她从真央毕业已经有些年月了,但到现在还没有斩魄刀,蓝染队长就不觉得奇怪吗?”
顿了顿,她道:“夜羽不是没有找到斩魄刀,而是她原本就没有刀,斩魄刀由死神自身的灵魂为原型铸成,但夜羽魂魄中属于斩魄刀的那一部分……根本不存在……”
蓝染愣了愣,道:“那……就没有办法医治吗?”
卯之花摇了摇头:“过去也曾有过一些由于种种原因,被强行撕裂灵魂剥夺了刀的死神,但夜羽过去并不是死神,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可能是她被魂葬的时候不完全,这样的魂魄先天不足,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蓝染队长若是真心待她,不妨多陪陪她吧……她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人木有人……再木有评论作者让乱乱黑化给你看哦~~~
☆、交心
卯之花和蓝染谈了很久,乱也等了很久,等着等着,耐不住身子的疲软,终是再次昏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会睡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醒,但那沉寂如水的心里,却在这一次有了隐隐地期盼,期盼着能再次睁开眼,期盼着能再次见到他。
她来到这个尸魂界十几年,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求生欲望,却也是……要死了吗?
许是不甘,许是伤感,都让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混乱而可怖,时而是父母被杀的场景,时而是灵王微笑着要她死的情形,种种往事纠缠在一起,只让她觉得惧怕,惧怕到了最后,只剩下清冷到了骨子里的黯然。
然而那朦胧的梦境里,却始终有一种让人贪恋的温柔暖着她,让她渐渐安下心来,也让她越来越深地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罢了……
她不过是灵王的弃子,而他却捡到她,给她最好的呵护。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他有所图?但又有谁的爱毫无所图?又有谁会爱得无缘无故?
彼时她在白兰树下告诉了他关于自己的过往,她吻他,他第一次回应她的吻,深深地吻,吻得她软如了一汪春水,任由他的舌,在自己的唇齿间索缠辗转。
那一刻,什么都无所谓了……
能对她如此,有所图又如何,无所图又如何?
原来她早已迷醉,因为喜欢,才想要索取更多。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四番队,也不是自己的队舍,她困惑地向四周望去,看到的却是蓝染在油灯下批示文件的身影。
原来……自己竟是被带到了他的房间吗?
原来……自己竟是一直睡在了他的床上?
乱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白皙的脸蛋早已微微泛红。
然而她的小动作却完全瞒不住那个桌边的男人,褐发男子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便搁了笔,缓缓走到了床边。
微弱的灯光被他挡去了大半,乱茫然地抬起头,借着暖色的光影,看到的是那张俊美无双的笑颜。
这样的情形是乱想都不曾想过,此刻的蓝染虽面有疲倦之色,却笑得极暖,那明润的笑容仿佛可以沁到人心里去。
“乱……”
他轻轻开口,似乎是怕惊扰了她一般,声音温暖而亲昵,带着男子特有的侵略占有气息,却偏偏温柔到了极致,软到了人骨子里。
温柔宠溺,细心呵护……这一切让乱突然之间鼻子有点发酸。
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都忘了,世界上居然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上一次被人这样宠爱,她还是个小孩子,在父母膝下撒娇,和弟弟在院子里游戏。
但是一夜之间,她就失去了所有……
乱强自逼回了眼泪,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多疼多恨多绝望,她都一个人过来了,如今有个人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她又怎能在他面前哭?
这个人虽做着大逆不道的事,却举世无双,给了她最终的依傍。
这,还不够吗?
她复又抬起头,还微微泛红的脸颊清润可爱,就这么呈现在蓝染面前。
蓝染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身取了一杯清茶,递到了乱的唇边。
“你睡了太久,大概饿了,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此时已是深夜,食堂里自然不会剩下什么吃食,就算有,也是些残羹剩饭,蓝染自是不会让夜羽乱吃这些的。
好在蓝染是流魂街出身,手艺不说多好,做点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是毫无压力的。
不一会儿,一碗热粥便被端到了夜羽乱面前,整整一天只吃了一个馒头的乱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掩饰不住的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蓝染不由地被她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这么心急,还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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