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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草盯了他两秒,看着那个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男生,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歪着脑袋像一条坐立着的大狗望着她的家伙,真的和之前那个充满了战场血腥气的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
斑急忙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七草挑了挑眉,说道:“恭喜恭喜啊,如果是我治疗的话,恐怕你还要在床上多躺三个月。”
斑面对忽然闹起脾气的七草,惊讶地微微张嘴,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七草看到有人往他们的方向张望,于是问道:“你还不去比赛吗?”
斑依然是哆哆嗦嗦地点着头,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惹七草生气,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反应过来之后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嗯!我就是找你来一起去比赛的!”
“……”
面对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气得起来。
斑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诚挚地邀请:“我们一起行动吧,我可以保护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木牌,递到七草面前,开心地指着上面的字对她说:“你看,我是蓝队的,还是队长呢。”
“……”
面对献宝一样的斑,七草一时无语,这个牌子,应该不能随便拿给别人看的吧,哪有那么容易把弱点暴露给别人的。
七草摆了摆手说道:“我和你不是一个队的。”
“唉?”斑瞪大了双眼,皱着眉头质疑:“你不是蓝队的吗?不是也没关系啦,反正我可以保护你直到最后啊。”
“不用了。”
斑瞪大了眼睛,看着平静的七草,那种淡定的态度仿佛一再强调,我不想和你一组,我不想和你一组,你好烦。
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退去,却已经沉静下来,渐渐变成了那个在走廊上皱着眉问她是谁伤了她的斑,镇定而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再是那种眼角眉梢都沾染上的喜悦,淡得几乎抓不住,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向着林子的方向走去,腿上还有没有痊愈的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深蓝色的传统和服下摆被风轻轻撩起,却又被腰带死死地束缚住,像是一只振翅欲飞却被笼子拦住的鸟。
连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境在悄悄变化着,不再因为手上拿着一本飞扬的书对着十年大叫“书上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感到满足,渐渐想要去揣度十年的心意,开始渴望她回报以同样的情感。
他忍不住去猜度,在自己表现出无比的热忱与渴望的时候,十年是如何想自己的呢?或许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她总是那样,懒懒散散地斜倚着环抱着手臂看着自己淡淡地笑,和看着泉奈根本没什么两样,那种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态度,在对方撒泼无理取闹的时候说两句话哄一哄。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斑心底的火苗正蹭蹭地往上冒着,此时火气更大,满怀杀气的目光转过身去,却看到七草站在自己身后,一直表情松弛的她此时脸上满是无奈,更多的却是如同他面对她时候那种充满小心思的紧张。
“斑……”
她的声音里听起来有几分挣扎,似乎还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什么?”
他等待着她的下文。
却见七草皱着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断地劝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应该好好生活,远离这个来到宇智波家第一天就沾染上的麻烦,可是看到他低沉的表情和垂头丧气的背影,她就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少年,阳光从他身后透下来,温暖的色泽渲染得恰到好处,连那一头刺猬毛也变得妥帖而温和,她歪着头笑了笑,不再是那样敷衍的寡淡笑容,如同一只小狐狸:“我是工作人员,不用参赛,不过我也要进森林里,如果不怕带一个完全不会忍术的累赘的话,请和我同行吧。”
斑愣了两秒,忽然懊悔起来,原来十年是工作人员,为什么刚才自己那么冲动,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小孩子气。
“不想带上我的话就直说。”
她仿佛有意戏弄他,拖长了语调笑意连连地说道。
“要一起!”
他伸出手去牢牢地牵住她,动作无比自信,她一再闪躲挣扎,却都因为他的霸道和强硬通通无效,被他理直气壮地呛声:“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走散。”
“我说会就会!”
七草无奈地叹了口气,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没有说话,身旁的男孩子脸上那种浅浅的傻笑让她心软得要命。
掌心的温度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踏实的梦境,明明夏日的高温让两个人都出了一手滑腻的汗,却依然美好的舍不得醒来。
七草和斑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身下是近乎垂直的悬崖,此处地势险峻,一般人没办法上来,所以相对而言要安全得多。
夏日的风拂过,每一个毛孔都因为这带着点湿润的温热气息而舒服地张开,听着远处潺潺的水声,说不出的惬意,七草杵着下巴,忽然便是带了几分散漫和嬉笑说道:“不如下去无差别乱斗?”
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将所有的木牌都抢来的话,无论是将哪一队的拼图完整地拼凑起来,都能够知道获胜的方法。
斑笑了笑,“你的方法在每一个队伍的获胜条件都一样的情况下确实成立,但是如果每个队的获胜条件不同,或者获胜条件是要求找齐所有的队员的话,这样的方法一开始就是输的。”
七草心头微动,难得看到斑认真的模样,声线平淡却有理有据地分析,专注的模样竟然有点好看。
见七草杵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过分,随后目光渐渐望向了辽远的地方,“更何况……”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更何况,如果被拿走木牌就意味着死亡的话,我并不希望出现伤亡。”
那样清凉却又温暖的声音,仿佛冬日的阳光,有着并不刺眼的光亮,却令人感觉到妥帖而舒服的温度。
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是力量决定一切的世界,这样的善意显得有些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满满的期待:“如果是七草的话,或许能够明白吧。”
七草轻轻点了点头。
斑立刻开心起来,像是一个吃到糖的小孩子,开心地说:“唔,等到比赛结束以后,我带七草去见我的好朋友吧,虽然他有点傻,还爱消沉,可是是个和我们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呢!”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得意之色渐消,一双墨色的眸子越发深沉,“之前在战场,到底是我少年轻狂野心勃勃,如果我能够更加小心的筹谋,或许不会发生这么惨烈的事。”
七草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战场必然会有死伤的,而且你被算计了。”
她的安慰显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地作用,只见他宽慰似的朝她笑了笑,问道:“十年呢?有没有什么好朋友。”
显然是故意转换了话题,七草也不戳穿他,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交朋友,成本很高。”
“嗯?”
“如果是逢场作戏的朋友的话,觉得并不需要,但是要找到知己的话,几率很小。”她歪头看向斑,若有所指地说道:“所以你很幸运。”
斑听了她的话之后怔了一会儿,然后,心头升起浓浓怜惜,他看向十年,一身白衣显得她越发消瘦,长发用松松地扎在腰后,和周围夏日热烈的色彩形成鲜明的对比。
十年,很孤单吧。
七草看着斑的表情,忽然便笑了,素白的脸上是难得的灵动神情,轻哼了一声:“什么嘛,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可怜我的。”
她眸光之中满是流光溢彩,斑愕然,呆了一下,随后长长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撇开了目光,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一下:“十年……”
他的声音温软得近乎示弱:“不要露出那么犯规的表情。”
在最初的时候,他因为她那极具侵略性的纯净笑意,而爱上了她。
而这一次,他却爱上了她那略带清高的孤独。
斑用额头轻轻抵在了七草的肩膀上:“十年露出这种有机可乘的表情的话,自制力真的会被我丢到九霄云外去的。”
第18章 第 18 章
两天的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七草在河边清洗着野菜,激起了一片涟漪,夕阳一点点融化在氤氲多姿的霞光之中,赤橙相间的大片火烧云在天际铺展开来,她看着远处的薄暮西山有些出神,她总是在教室之中错过了夕阳,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致,原来这样美。
忽然一道水痕飞溅在了脸上,她微微一惊,手上的动作一松,野菜便随着溪流飘了出去,她吓得急忙伸手去捞,然后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斑。
他大咧咧地望着她笑,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尖锐的树枝顶部,插着一条还在垂死挣扎的鱼,鱼尾不停地翻腾,将水挥洒得到处都是。
“十年!有鱼吃了!”
他的表情兴奋得像个孩子,更像是……一条叼着骨头向主人讨赏的狗。
斑总是缠着她说十年真可爱。
其实他才肆意天真到可爱的地步吧。
好想摸摸他。
七草想到这儿忽然睁大了双眼,猛地转过头去捧住了心脏,她刚才在想什么?!她居然说宇智波斑真可爱?!她一定是坏掉了!!!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传来了强有力的心跳,还有那种渐渐遏制住自己呼吸的强烈情感,只觉得脑袋嗡嗡叫个不停,她心烦意乱地转过头去,正对上那双忽然凑近她的纯净黑瞳,头发被水浸透了服服帖帖地黏在脑袋上,虽然浑身湿透,却看不出半点狼狈的样子。
七草眨着眼睛一脸惊悚地望着他的模样,看起来无辜的要命,斑微微凑近她,他头发上滴滴答答淌着的水便滑落到她微微扬起的脸颊上,那清凉的水滴顺着温热的皮肤往下滑的时候,说不出的撩人。
见他乌瞳深深,七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急忙撇开了目光,慌慌张张地举起手上的野菜,音线微颤地说道:“拿……拿去和鱼煮在一起。”
半晌,斑都没有接过她手上的野菜,一道阴影渐渐将她笼罩其中,七草有些疑惑地转头去看,却猝不及防地被俯身下来的斑,在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一时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手背上还有被他温热湿软的唇亲吻到的触感,还有被他的牙轻轻咬住的酥、麻,七草连滚带爬地向后退,炙热的绯红飞快地从脖颈弥漫上了整张脸,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夕阳的颜色之中。
“你……你……”她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见斑依然一脸纯良地向她的方向靠近,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他大吼:“你别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无法恢复镇定,声线颤抖着说道:“你从现在开始,不准靠近我两米以内!”
斑依然是瞪大眼睛的无辜样,看着七草一再往后缩的样子,渐渐扬起一个热切的笑容,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显得兴趣浓浓:“七草脸红了!”
“两米!”
“不要!”
看着他撒泼耍赖一样的无赖表情,七草很想一头栽进一旁的溪水里。
这个家伙去一趟战场回来之后,越发无耻了。
七草挑了挑眉,表情严肃地警告道:“如果你不能遵守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和你相处下去。”
斑停住了脚步不再靠近她,表情也阴沉了下来,濡湿的黑发遮挡在眼睛中央,投下一片阴影,“和十年保持两米的距离!你在开什么玩笑!”
七草渐渐镇定了下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