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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林可的大脑发出指令,她拔腿向门口跑去。加勒特快速瞥了一眼汉尼拔,下意识地决定先抓住林可。汉尼拔向飞奔的加勒特冲了过去,在加勒特即将抓到林可的时候,把他扑倒在地上。
林可打开门冲了出来,威尔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他拉住她。“怎么了?”他听到屋内的冲撞的声音,拔出枪就冲了进去。
汉尼拔在听到威尔的声音的时候,就让削铅笔刀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挨了加勒特一拳。
“砰砰”两枪。
鲜血从加勒特的胸前喷了出来,溅了汉尼拔一脸。
“阿比盖尔……”指向汉尼拔胸口的匕首从加勒特的手中滑落,他跌倒在地上,眼中的蓝色似乎也暗淡了下去。
林可走回他的身旁,不管如何,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在呐喊着,让她跪倒在他身旁。“我在这里。”她知道死亡给人带来的恐惧,也知道如何宽慰将死之人。他要的不过是最后的陪伴,他要一双眼睛目送他离开。
“爸爸,我在这里。”她说。
加勒特眼中的蓝色又亮起来,他裂开嘴笑了。鲜血从肺部上涌漫出喉咙滑出嘴角,他用力抬起手,卡在了林可的脖子上,即使手指因为无力而颤抖着,他依然锲而不舍地想要掐死她。
林可一阵愕然,另人战栗的感觉直击心脏。皮肤上感觉到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抚摸,但是内心深处,她却感觉被夺走了呼吸。从未有过的残酷心理促使她抓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真遗憾,你永远也带不走我,你只能孤单上路。”如果她还怀有一丝善意,她能做到的也只是帮他阖上眼睛。
威尔站在那里颤抖着。汉尼拔已经起身,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迹。
“谢谢你,威尔,你救了我。”汉尼拔走到威尔身旁。威尔的视线似乎定格在加勒特身上收不回来了。汉尼拔握住威尔的手腕,掰开他的颤抖的手指,从他手里把枪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威尔在杰克他们到场之后,才回过神,这时,他已经和汉尼拔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而林可依然呆呆地跪在加勒特的身旁。
杰克扶起她,让她和威尔并排坐下。
“我必须得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杰克站着,俯视着三人。
“我不知道,我和阿比盖尔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加勒特·霍布斯就已经藏在这里了。”汉尼拔说。
杰克的手下用镊子从加勒特的口袋里夹出一张名片。“我想他是从名片上得到的地址。”
林可瞄了一眼,一眼就看到那张名片上黑笔画的一个图,那是她的。昨天晚上,汉尼拔递给了她一张名片。她闲的无聊的时候,拿起旅馆抽屉里的笔,在名片空白的地方画了一把餐刀。“那是莱克特医生给我的名片,我把它丢在了旅馆里。”丢在了旅馆的垃圾桶里,她没敢说。
“他怎么会知道你在那里,你有联系过他吗?”杰克直接而自然地把矛头指向了林可。
林可摇头。直觉让她看向汉尼拔,汉尼拔正看着她,两人视线接触,所有的答案一目了然。
“好吧,你们现在必须跟我回局里。”杰克说。他需要单独做笔录,他总觉得有些异样。
杰克先审问了汉尼拔。
杰克:霍布斯有没有说什么?关于阿比盖尔的。
汉尼拔:说了一些,基本上都是关于他想结束这一切,想要杀了阿比盖尔。
然后杰克审问了林可。
杰克:汉尼拔医生试图说服加勒特·霍布斯?他说了些什么?看结果没有成功。
林可:莱克特医生劝他不要做傻事,劝他自首,就这些。
最后杰克问了威尔。
杰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威尔:霍布斯最终的目的是杀死阿比盖尔,我想,我只是有所察觉,或者,我只想确认阿比盖尔很安全。
早餐的事情,他们都选择了坦白。而汉尼拔,他可以把所有事情解释的滴水不漏。最后杰克宣布这个案子以加勒特·霍布斯的死亡暂时告一段落,至于其中的细节和遗漏,也许可以在威尔冷静下来之后,慢慢填补。
在走出FBI大楼的时候,林可和汉尼拔又一次对视,视线传达的秘语在到达对方眼中是已经解码——你的秘密很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林可的善意,即将消失……灭哈哈哈
☆、汉尼拔 07
汉尼拔坐在说书桌前,手里握着钢笔,停顿在那里,若有所思。
他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阿比盖尔帮助加勒特·霍布斯杀人了,这是个事实。对于一个19岁的女孩来说,罪恶感和牢狱之灾应该会给她带来极大的恐惧。但是她似乎不是那么在意,至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在意。而她的“安全感”并不是来自她手里握有的秘密——那通向霍布斯“告密”的电话,还有他威胁霍布斯的话。她替他保密也不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秘密,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汉尼拔握紧了手中的笔,因为用力,钢笔的笔尖在本子上留下一个穿透纸张的圆点。
按理说,他们之间因为互相保密而建立了某种桥梁。但是汉尼拔却觉得在这段桥梁上,他站在中间,而林可站在一端安全的地方,最可怕的是,这是一条绳索桥。他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目前来说,林可占了上风。他必须改变这种状况。
汉尼拔放下钢笔,合上本子,拨通了林可住的旅馆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她已经退房离开了。
林可并不是主动退房的,只是杰克忘记帮她付旅馆的费用,旅馆老板暗示她租期到了,她也不好赖着不走。只是在离开之前,她给杰克打了一个电话。杰克找到她时,她正坐在路边出神。
“对不起,我最近忙着查案,走,我们回旅馆吧。”杰克说。
她摇摇头拒绝了杰克的提议。“我想回家。”她说。
“阿比盖尔,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家的房子将会被拍卖,所有的财产都会赔给受害人家属。”杰克说。
太好了,无家可归。林可笑笑,说道:“我只是想回去拿几件衣服。”她抱紧了膝盖,单薄的外套已经不能在这个季节提供足够的温暖了。
“好的,”杰克说,他脱下大衣披在林可身上,“然后,我会给你安排地方住。”
“谢谢。”林可说。
杰克陪她回家拿了衣服,然后帮她租了房子,预交了3个月的房租。杰克走后,她立刻就把房给退了,拿回了一部分钱,离开了弗吉尼亚。她重新租了一间廉价屋,并且在附近的餐馆找了一份端盘子的工作。她不能靠别人的资助生活,而且,她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她把头发染成了金色,扎起高高的马尾,时刻微笑着。平安无事的过了半年,有人说她看起来很眼熟,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她和加勒特·霍布斯的合照,但是没有人认出她。直到一个女记者写了一篇报道:食人魔加勒特·霍布斯的爱女在XX餐馆为大家奉上“美食”,你敢吃吗?标题下面是她的一张照片,她微笑着端着一盘看起来只有三分熟的牛排。照片明显被处理过了,但是老板还是决定将她开除。
当她垂头丧气地回到住所时,汉尼拔竟然站在门口。她的房门上也被人用鲜红的油漆涂鸦上了“食人魔”这个词。看到汉尼拔站在“食人魔”旁边,林可不禁笑了起来。
“是什么让你这么开心?”汉尼拔问。
林可摇摇头,走进房间,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她不想被房东赶走,为了给自己留点自尊,还是自己走吧。
汉尼拔环视这个只有卫生间大小的房间,不禁感叹她的生存能力。而且她似乎为自己打造了新的形象——她的金发像阳光一样刺眼,一如她的笑容。但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看起来有多虚假,她现在就像个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
“你改变了很多。”汉尼拔说。
“你一点都没有变”她说。
收拾好东西后,她有些留恋的看着自己的小窝,轻轻地关上门,拎着行李箱离开。汉尼拔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出住宅区,他们站在路口,两人才对视了一眼。也许下一刻应该做的是分道扬镳。
“你要去哪里?”汉尼拔问。
“不知道。”林可说。即使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她依然找不到半点归属感,但是想着要离开,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她精心的伪装就这么被撕碎,她勤恳的工作还敌不过一则新闻报道。她并不在意加勒特·霍布斯给她戴上的“杀人犯的女儿”的枷锁,她在意的是,半年的时间,她在这个地方没有得到任何的慰藉和信任。
“为什么他们这么残忍?”林可忍不住问。
汉尼拔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他们并不残忍,是你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当你选择把自己伪装起来藏起过去的时候,你就不能再怀有过分的期望,期望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对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林可顺从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汉尼拔有着强劲的心跳,他的身体是温暖的,和所有人一样。她已经想不起看到他就恐惧颤抖的日子,现在,他的平静也使她平静下来。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汉尼拔不会让她失望,因为她从未对他抱有希望。
“跟我回去,”汉尼拔说,“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不要强迫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阳光少女,不要再否认自己。”
林可怔住,抬起头,近距离地仰视着他的眼睛,她才注意到这双眼睛也可以有温度,此刻,不管他是否有这种感情,她感觉到他的安慰。“我没有否认自己,也没有强迫自己,我很乐观,也很阳光。”她想说:你错了!可是,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底气不足。
“如果你真的阳光乐观,我想,那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汉尼拔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想要回到从前,你首先要回忆起曾经受到的伤害,但是这不会让你变回那个单纯的自己,只会让你更快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面目全非已经不能概括她的变化,她知道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也跟着一切改变了。但是被汉尼拔这样戳穿,她还是很难受。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汉尼拔说。
林可想说不,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好,回去吧。”
汉尼拔直接带她去了他的办公室,因为威尔在那里等着他。威尔几乎每天都按时过来接受心理治疗,自从杀死加勒特·霍布斯之后,他的内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嘿喽,威尔,”林可跟他打招呼。
“阿比盖尔,”威尔吃惊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汉尼拔,好像在问: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他没有做好准备见她,也许他应该先道歉?“对不起,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什么。”林可说。
汉尼拔勾起嘴角,注意着威尔的反应。
威尔不说话,似乎依然在自责,也许从她离开的那天,他就没有停止过自责。他看起来很憔悴很疲惫。林可觉得自己那样一走了之似乎很不负责任,她很抱歉的说道:“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我不怪你,真的。”
“……”威尔不说话。
“你是逼不得已的,当时情况紧急。”
“不管怎样,杀人,那是世界上最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