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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展昭冷冷地看了阿岚一眼,扭过头去懒得搭理她。
阿岚却没觉得这只猫太冷酷,反倒觉得这傲娇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她一下一下给猫顺毛,感受着手掌下小小的、温热的身子。
展昭一开始还躲了几下,但是那小孩心智颇坚,非要摸他。展昭今日到底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头一回当猫,真是身心俱疲,又被阿岚摸得舒服,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再睁眼,天光大亮,他被阿岚抱在怀里,正不知往哪里走。
“喵呜!”展昭挣扎着探出头来,就见他们居然已进了城,看着周围的景致,像是开封府附近的某个小县城。只见一条石板街道被雨水洗得干净,一旁的一株大树枝繁叶茂、葱葱茏茏,斜飞的屋檐下是几个嬉戏的顽童,远处不时传来小贩的高声叫卖。
“嘿,阿岚!”迎面忽然走来几个十几岁大的少年,也是破衣烂衫,手里却拎着棍棒。
阿岚停住了脚步,低低哼了一声:“有事?”
“你昨日上山,没被雷劈死?”领头的少年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咋没把你劈死呢。”
阿岚抿着嘴,对面的小无赖叫三彪子,从小和她不对付。他们都是街头的流浪儿,吃不饱穿不暖,为了一块冷馒头能打得头破血流。阿岚以前就和三彪子打过架,她仗着身手灵活,常常让三彪子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回,这小王八蛋多半是叫人来找场子了。妈的,真点背。阿岚随手把猫放下,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还没死,老子怎么舍得闭眼。”
三彪子冷笑一声:“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今天也逃不了这一顿打。哥几个今儿就是来收拾你这个不长眼的小杂种的,你要是乖乖跪在地上任爷们揍,还能留你半条命。”
一旁的展昭:“……”
如果他现在不是一只猫,听到这少年如此放狠话,怕不是要笑出来。然而看了看阿岚单薄的小身板,展昭不由为她感到担忧。
“有种就上,光说算什么。”阿岚输人不输阵,全身上下除了拳头硬,嘴巴也很硬。
三彪子闻言一声怪叫,几个十几岁大的孩子一拥而上,抡起棍棒就开打。
展昭蹲在一旁掠阵,原本还以为阿岚如此临危不乱,是个身怀绝技的。没成想刚动起手来,阿岚身上就挨了几棍子,虽然好歹避过了头脸,但也被打得不轻。
展昭:“……”
他原本没将小孩子打闹看在眼里,毕竟展昭曾经还是南侠的时候,像这样的货色见都没机会见到。然而局面实在是一边倒,阿岚双拳难敌四手,几乎是被对方按着揍。展昭越看越气,恨不得亲自上去拎着那几个小兔崽子远远扔开,叫他们不许再以多欺少,更不能欺负女孩子。
然而展昭现在只是一只猫,想想真是憋屈。他的爪子紧紧抠着地面,上半身已经倾了出去,死死盯着眼前的小流氓打架。
蠢货,别光出拳头,倒是上脚踹啊!对,踢他迎面骨。快躲,你他妈倒是躲啊!妈的,人多了不起?
展昭直看得憋了一肚子火,连粗话都在心里骂出来了。他猛地一跃而起,扒着三彪子的胳膊狠狠一挥爪子,在对方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谁也没将那只不起眼的小猫放在眼里,只听三彪子一声惨叫,然后捂着脸狠狠一甩胳膊。就见一只巴掌大的猫凌空一翻身,稳稳落在地上,随即后背弓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这死猫和小杂种是一伙儿的!”三彪子大叫,“打死它!”
已经挂彩的阿岚顿时大惊失色,合身扑过去一把将猫抱在怀里。只听“嘭”的一声,棍子狠狠落在阿岚背上,竟直接将她打得趴在地上。
第2章 我的猫呢?
阿岚被打得眼前一黑,差点吐血。她忍着剧痛着地一滚,然后抱起猫撒腿就跑。后面几个小流氓大呼小叫地紧追不舍,大有将阿岚赶尽杀绝的意思。
这小县城是阿岚长大的地方,大街小巷真是再熟悉不过。她净拣那种人多的路拼命地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甩掉追兵。
只可惜敌方和她同样是这个小县城的老住户,闭着眼睛都知道有几条巷子,就像苍蝇一样紧紧粘在身后。
阿岚拼命喘着气,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方才又被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已是强弩之末。头顶的烈日高照,阿岚的眼前一阵一阵发花,完全是凭借毅力在往前跑。
忽然脚下一空,阿岚闷哼一声竟从一个陡坡上直直地滚了下去,紧接着脑袋在树桩子上狠狠一撞,直接昏了过去。
直到失去知觉之前,阿岚仍旧紧紧抱着怀里的猫,整个身子拱起来,将猫死死护住。
她最后的念头是:绝对不能让那群小王八蛋弄死她的猫,他们敢动手,她就拼命。
这个小山坡下是一片草丛,而阿岚就伏在草丛里,猫被她护在身下。忽然,她的身子动了动,却并没有苏醒的迹象。紧接着,一阵骨骼噼啪声响起,阿岚的身子猛地被推到了一边,一个男人从地上坐了起来。
展昭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从没觉得这双属于人的手如此好看过。他撑着地站起身来,发觉自己仍穿着之前那身衣服,身上的东西也都在,就好像变成猫只是噩梦一场。
然而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阿岚,展昭不由得沉默了。之前的经历太过清晰,即便是现在他也仍旧能感到全身烈火焚烧一般的剧痛,实在很难让人真的以为是做梦。更何况还有眼前这个孩子,更从旁证明了变猫的事实。展昭一时只觉头痛欲裂,无奈地轻叹一声,刚想俯身把这孩子抱起来,就听一阵大呼小叫,三彪子那帮小流氓追了过来。
展昭偏了偏头,没什么温度地朝那群臭小子看过去。那群小流氓顿时站住了脚,不敢再往前走一步,甚至还有几个被展昭吓得直往后退。然而可能是变成了人的缘故,展昭也懒得和这些以多欺少的小流氓计较,因此只是皱起眉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三彪子不由吞了口口水,看了眼那个站在小杂种身边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虽然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戴着斗笠,但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气。更何况这人腰上还悬着一把剑,看着就像个不好惹的江湖人。
于是三彪子恨恨地瞪了一眼犹在昏迷的阿岚,带着一干小弟离开了。留下展昭垂首看着脚边的人,俄顷,俯身抱起她。
这孩子生得很瘦,大概是经常吃不饱的缘故,加上骨头也没几量重。展昭抱在怀里,跟抱了一只猫差不多。他一步跨上斜坡,沿着来路往热闹些的地方走,打算找个医馆给阿岚处理一下伤口。
这个小县城虽然不大,好在医馆还是有的。然而大夫一看是个小乞丐,便不愿意医治,捏着鼻子往外赶人。展昭素来涵养极好——至少在做人的时候很少失态。因此即使被大夫恶声恶气往外赶,他也只是皱了皱眉,而后掏出银子买好伤药,又抱着阿岚去找了个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可比医馆的大夫识趣得多,不会因为读了几本书就“富贵不能淫”,看见银子眉开眼笑,哪还管阿岚是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当即按照展昭的要求替阿岚拿热水擦了擦身子,又把药揉开了给她敷上。
等收拾完,竟已是未牌交尾,天色将晚。展昭谢过老板娘,关起房门,回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阿岚。这孩子睡得很不安慰,额头缠着绷带,身上一股子药油的味道,看着又弱小又可怜。
展昭在床边的一张板凳上坐下,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并没有因为变回人便欣喜若狂,却觉得这仅仅只是麻烦的开始而已。以前一直顺风顺水,哪怕挨了七八刀,伤得爬不起来,展昭也没这么手足无措过。眼下变了一回猫,各种从不曾注意过的麻烦都冒了出来,简直让人绝望。
忽然,床上的阿岚扭了扭身子,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展昭见状往前关切地探了探身,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阿岚“腾”的一下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头一晕又倒了回去。她只好半撑着身子,慌张地问道:“我的猫呢?”
展昭:“……”
他看着阿岚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暗自叹了口气,说道:“你先躺回去,一身的伤,该好生将养些时日。”
“我的猫呢?”阿岚固执地又问了一边,眼睛竟有些发红。她见展昭不答,忽地悲从中来,问道:“是不是叫三彪子那个王八蛋害了?我要去杀了他。”说着居然挣扎着下床,要往外跑。
展昭唬了一跳,没想到阿岚居然反应如此大,赶忙把她按回去。他说:“你的猫没事,只是跑了。”这话说得他心里窝火,但是又没法子,阿岚只是个小孩子,他总不能骗她猫死了吧。
真要是这么说,这小妮子准保扭头就去和那小流氓拼命。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性格,这么争强好胜。
然而阿岚听了展昭善意的谎言,也并没相信多少。她咬着嘴唇看着展昭,又看了看身处的客房,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把我弄过来的?”
“……”展昭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耐心告诉她,“你伤得太重昏倒了,我看见便把你带过来,让老板娘替你上药。”
阿岚锲而不舍地问:“你没看见我的猫?”
展昭闻言直气了个仰倒,心道你还过不去这个坎儿了?自己都管不过来,管什么猫。他心中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没看见。”
阿岚沉下脸看着展昭,忽然再次挣扎着站起来,说道:“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记下了。现在我要去找仇家,如果能回来,一定报答你。如果回不来,那就下辈子再说。”说完就往外走。展昭听了她方才那番话,简直不知该气该笑,伸手一把扯住她,问道:“你小小年纪,哪来的仇家?”
“杀我兄弟,就是仇家。”阿岚回过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那双黑眼睛竟有几分慑人。
展昭忍着不耐烦,苦口婆心劝诫她:“一只猫,怎么就成你兄弟了,至于吗?”
“放手。”阿岚只是盯着展昭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语气不善,“我把谁当兄弟,不用你来教。”
展昭松了手,阿岚立刻转身就走,他目送着小孩挺直脊梁骨走出去的背影,忽地觉得一阵心酸和好笑。
“一只猫,你至于吗。”他低声喃喃,然后认命地跟了上去。
阿岚凭着心中的一股怒气,出了客栈一路找到了三彪子的老窝。这小王八蛋正躺在树下晒太阳,废弃的院子里除了他,还有三两个大男孩,正互相捉虱子。但闻“嘭”的一声,阿岚一脚就踹开了院门,大步走向三彪子。
院子里的小伙子立刻跳了起来,然而猝不及防之下究竟动作慢了一步,让阿岚抢先拎起了一根木棍。
只见她凌空挥了挥木棒,发出“呼呼”的风声,冲着三彪子龇牙咧嘴一笑,森然问道:“我的猫呢?”
三彪子原本便恶狠狠瞪着她,闻言更是大怒:“你还敢来,小杂种,今天爷爷们就叫你好看!”
阿岚不等他放完狠话,用力一挥木棒,劈头盖脸朝三彪子砸了下去。她以为猫已经被这小王八蛋害死了,心中气得发疯,竟也不管身后的几人,拼命去打三彪子。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哪怕三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