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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细碎的雨声,是属于此时此刻的吗?
他不确定现在忽而出现在耳畔的雨声,到底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她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在雨之国的漫天雨水之中,或是在其他的地方,她试探着拥吻他,抱紧他,却从来没有说出过什么,她给予的理由是她对食物与血液的渴求。那些忽远忽近的雨声,到底属于哪一次的回忆?
带土看着她变动的唇,脑海中关于某个温柔的少女的回忆,忽然渐渐远去了。
似乎只剩下云无数次在他的身前或者是耳畔低声地喃呢:“……不开心的事情,就请不要再看了吧,带土。”
温柔而低沉的话语,带着蛊惑的呢喃,在催促着他假装忘掉那些回忆。
云的面孔从来没有改变过,她看着他的眼光也从未改变过。五年,十年,她始终如同第一眼所见的那样,始终追逐着他。
带土看着她,问道:“我给你的……那个手环呢?”
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朝着自己的口袋中探去。暗金色的手环已经被岁月褪去了鲜亮的颜色,只剩下最原本空旷的金属颜色。街道边随处可见的、最廉价的东西,却被她妥帖地保存了许久。
带土从云的手里接过了那个手环,一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将手环一点点套入她的手中,纤长的手指擦过了冰冷的金属,她紧紧地盯着他的手与那褪了色的手环,连眨一下眼都不舍得。
手环自手腕处向下滑落,在靠近关节的地方适当地停住。带土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扬了起来,递到自己的唇边。
“……如你所愿。”
他咬了下去,就像她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
——不能带来快来的东西,就短暂地忘却吧。暂时沉沦于深深的海面之下,将一切都寄托于海水,以风浪的名义全部带远。无论是在海上辗转漂泊,或者是在干涸的海滩搁浅,都无所谓。
此时此刻,他的耳中只剩下了那敲打着铁质窗台的雨声。经久不歇、细碎绵长,一点一点敲打在他的脑海之中。雨声愈发遥远了,那些在玻璃上向下流淌的水痕似乎也凝固住了。每一滴雨水之中似乎都蕴含着一道漩涡,在天空中布下天罗地网,要将所有触及到的人都织入未知的世界。
“带土……”
云轻轻地喊了一声,随后在他耳边说道:“我不是琳。”
她的话语清晰理智,如同刺破冰面的一枚细针,暧昧的氛围在瞬间冷却。带土松开了她的手腕,她带着手环的手便向下垂落而去。
带土看着她的眉目,许久之后,垂首说道:“我知道你不是琳。”
这样的对话让云有些无所适从。
意思是……现在的带土,眼里看到的是她吗?
遥远的雨声淅淅沥沥,漫不经心。她颤抖着自己的手指,将他的衣衫褪去。世界变得分外安静,光所照不到的一角成了她最安全的庇佑之所。以稚儿之姿,展露最原始模样,褪去一切防备,逐寸归为青涩与纯白。
云的五指顺着带土脊背的弧度向下滑去,一寸寸抚过他有着肌肉和伤疤的背部,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最后,在某个时刻悄然停住,褪了色的手环因为压迫的力量而陷入他的脊背之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她咬着唇,眼前有着无数的画面,有闪烁跳跃的,也有安静缓慢的。那个掌控着她身体的男人在她的眼前慢慢地走着,渐渐地越来越矮,面孔也越来越青涩。两旁的风景不停倒退,高大的树木逐渐缩小,飘落的花瓣回到枝头,从绽放的姿态归为没有开放的花苞。草叶向里缩拢,最后安静地匍匐于枝干之中。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黑暗的地洞,她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少年——他有着伤疤的面孔带着困惑与不耐烦。他眼眶之中的猩红色,与那个世界里的昏暗大相径庭。
她伸出双手,不顾他的抗议声搂住了那个少年,也搂住了现在在她面前的男人。
回忆已经散落为碎片敲打在地,其他的念想也变为了尘芥齑粉。
——至少,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带土所想的应该是她吧?而不是那个只存活在带土回忆深处的少女吧?
蠢动与懵懂在渐渐发轫,她很想趁着这跌堕于海洋深处的一刻,在他的耳边说出那句压抑已久的恋语,最终却失败了。
在脑海内辗转许多次,却始终无从出口。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不是琳。”
“我的名字是你给予的……”
“你是我第一眼看见的人……我也是你从黑暗之中离开时,第一眼看见的云。”
最后的最后,她带着眼角没有干透的泪痕,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好饱。”
一边说着餍足的话语,一边用手指拭去了眼角的泪意。
作者有话要说: 修删版。
其实原版也没啥好看的来着。。。。反正我写的时候就是一条咸鱼
☆、第十三章·不够
“我很喜欢带土。”
她在梦中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当梦醒转的时候,便什么都没有剩下。已经长大的她不见了,充满了光的世界不见了,连微笑的少年带土也不见了。
云的手指微微一动,触及了身旁空空如也的床褥。她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灰白色的墙壁与天花板,一丝昏暗的光从窗户中射入,屋外的雨声始终未停,依旧敲打着金属的窗台。
“带土……”
她喃喃地念了一声,坐了起来。薄毯顺着赤|裸的身躯滑下,凌乱的深棕色长发落在双肩上。她微微蹙眉,环绕了一圈四周——冷清的房间内,除了她,空无一人。唯一的声响,便是屋外间或传来的、时轻时重的雨声。
她站了起来,缓缓地自己穿上了衣物。褪了色的手环依旧挂在她的手腕上,被宽大的袖口掩去。她微微活动着自己略有一些僵硬的躯体,朝外踏步走去。
从身体之中涌上的奇异感觉,让云无法忽视。
“唔……好饱。”
那是比饮用些微的鲜血更为餍足的感觉。
散碎的雨声落在耳畔,她推开了沉重的门。昏暗的光线涌入了视野,她微微眯上眼睛,朝四周望去。一切景物都被雨水覆盖,而那个靠着墙壁的人,她则在第一眼发现了。
带土没有戴面具,横抱着双手靠在墙上。他黑色的短发不服帖地翘了起来,没有伤疤的那一面侧脸很是英气。他用红色的眼眸望着半空之中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即使是云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惊动他的沉思。
“带土……”
她一步步地走向了他,随后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头枕靠在他的身上。她很矮,看起来只能微微够到他的胸膛。这样子的亲昵,带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她,而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
袖口摩擦过肌肤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带土从来没有主动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一次,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带土终于感到开心了吗?
她催促着自己不要思虑过多,只是安静地合上眼,倚靠在他的怀抱之中。她缓缓地缩紧了自己的十指,在带土看不到的地方,抓紧了他的衣襟。
雨声淅淅沥沥,敲落在屋顶上。潮意从四处传来,浸染她躯体的每一寸。无处不在的水意,带来侵入肌肤的寒冷。因为这寒冷,云不由自主地向唯一可以触及的温暖地方靠近。
“喂!”带土忍不住说道:“云,你太用力了。我觉得我快要把墙壁砸出一个坑了。”
“啊,抱歉。”云松了手,说道:“我不是有意的,下一次我一定用万象天引把你吸住。”
带土:……
——不,我拒绝。
“带土在想什么呢?”云靠在他的身体上,轻轻地问道:“这样子看着下雨的天空,是在想什么呢?”
带土被打断的思绪回到了先前他正在思考的地方——他在努力回忆着过去的时光,在他离开木叶前的模样。战争还没有结束,琳也还活着,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吊车尾少年,每天和卡卡西吵架斗嘴。
那些时光已然模糊了,漫长的岁月已经过去。卡卡西和他都已经长大,各自拥有一只开启了万花筒的写轮眼。而他的老师水门,也已经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四代目火影。
如果他依旧跟他们在一起的话,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一位非常厉害的上忍了吧?
但是,他已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了。
没有同伴,没有老师,没有阳光与那些玩笑的话语,只有身后漫长的寂寞,还有这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人。
“云。”他问道:“是不是和现在的我相比,你更喜欢从前的我?”
“是多久以前的‘从前’呢?”
“是你第一眼看到我时的‘从前’。”
云微微地皱着眉,像是在仔细地思索着问题的答案。她的手一直攀在他的身体上,从未放开,好像非常害怕失去这一刹那的温存。
带土以为,她会说“是”,她会直接告诉他,她更喜欢过去的他。
云却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抬起头微微笑了起来,说道:“不是的。”
“我想好了,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带土,都是一样的。从前的带土,现在的带土,以后的带土,我都……”
——都很喜欢。
即将出口的话语在瞬间被她阻遏住。
她连忙压抑了自己的话语,以免过多地吐露心迹。
如果说出那句话的话,带土会生气的吧?
他的心里一直被另外一个人填满,只有在痛苦的时候,他才会选择回首看向自己身后这片的黑暗,在她的身上寻找快乐的影子。
“从前的我,现在的我,将来的我……”
带土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
“都是一样的。”她重新低下了头,靠在他的怀中,说道:“只要逃跑,都可以用万象天引吸回来的带土。”
带土:……
智障的女儿什么时候会长大啊。
“你需要‘进食’吗?”带土看着她总是靠的如此之近,便这样问道:“从前你每一次这样做,都会说自己‘饿了’。现在也是吗?”
“……不。”云低声地说:“并不饿。”
不但不饿,她还十分的满足。
“我只是想要……这样子抱着你而已。”
“啊,真的只要抱着就足够了吗?”带土问道。
“……我说不够的话,你会生气吗?”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的。”
“好的,够了。”秒回答。
带土:……
他伸出手,慢慢地搭在云的面颊上,缓缓地抬起了她的面孔。始终带着青涩的面容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变得成熟,她黑色的眼眸纯粹如同一汪毫无杂质的深潭。那是始终在背后的黑暗处,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