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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信自己目光投向的方向是正确的;他坚信指引他通向目标的道路是正确且唯一的。
这种坚信第一次被动摇,就是在他用那双永恒万花筒注视南贺神社地下石碑的时候。如果世界已经注定在斗争中破碎、消亡,那现实中的挣扎和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现在的努力是徒劳的,为什么不早早纠正我们前行的方向?
比如……石碑所指引的无限月读……?
斑知道那块石碑是仙人留下的——族长的秘卷里记载了这样的传说。仙人给出的指引,总不能是错误的吧?况且,的确如他所看到的,纷争仿佛永远没有休止……
但他犹豫了。在仙人指出的、理论上是唯一正确的道路面前,他踌躇了。一旦决定走上这条道路,就意味着他真的否定了现实的一切:人的存在本身,还有人们所怀抱的对现实的热情与希望。那么,泉奈对家族的感情算什么?真奈对他的坚持算什么?还有,他自己对家族、对曾经的理想、对泉奈的感情,还有对真奈的感情……又算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迷惑愈深:现实中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少年时发誓守护的两个人一直活着,家族也还在;结盟之后,和千手一族的相处没有想象中难以忍受,甚至越来越好;家族磕磕绊绊,总算慢慢融入木叶,弟弟在村中还很受欢迎;第一次竞选火影失败,却也没有太多不甘心;真奈还不断捣鼓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从民主到警务队的口号,从报纸到发电站……
但,也存在几个时刻,让他不断想起石碑警告的“纷争永无停止”一说。从家族内部的倾轧,到不同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真奈被袭击;村子被袭击;国家之间的战争爆发。
这些都让斑怀疑:是否石碑的确是正确的?我之所以犹豫,全是因为我自己太过软弱、沉浸在了一时的幸福中?但这些幸福终究只能是吉光片羽,无法长存;对整个世界而言,死亡仍在继续。我放任自己的感情、无视石碑的指引,是不是会让世界丧失唯一的被拯救的机会?
现在想来,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狂妄可笑啊。
他在黑暗中闭上双眼,心跳却依旧有力;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就像他心中激荡的情绪。
当他听到黑绝的话时,他的震惊、愤怒、懊恼……
最后都被恐惧所替代。
原来,在他自以为把想要守护的人保护得好好的时候,其实有无数次,他们都处在死亡的边缘。泉奈甚至没告诉过他,袭村的时候,他曾经因为身体无法动弹而差点死去。
还有真奈。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明明很明显不是吗?如果不是真奈,泉奈早就不在了——他还是无法守护好自己的弟弟;然后没有真奈在家族和木叶之间周旋,族人的性格他还不清楚吗?还有那些东西:民主,选举,报纸,警务队,包括和扉间的抗衡和后来的合作……
当他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都和一个人有关?
唯有他觉得一切在变好,世界还有希望,他才能继续怀抱那点微弱的、对石碑的怀疑;但尽管如此,那点怀疑其实也像风中残烛,好几次差点熄灭。
是他太过自信了。如果不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他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让一切不断好转,他就应该能察觉这些线索,从而察觉到石碑的不对劲。
他凭什么如此笃信——无论是自己还是所谓的仙人。
……他当时真的很恐惧。恐惧于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威胁;恐惧于,他自己甚至差点成为想要守护的人们的威胁;恐惧于……
恐惧于,他当时几乎以为要失去真奈了。
幸好。
幸好她还在怀里。呼吸、体温、心跳。一切都好。
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手臂不自觉紧了紧;真奈好像被他搂得不舒服,嘤咛了一声,但没醒,只无意识地拱了一下。
斑的唇边就不由泛出一点笑。他还是闭着眼,却能在黑暗中轻易描摹出她的样子。
这些恐惧就别让她知道了,他想。就让她以为我始终是那个强大、坚定、从无动摇的宇智波斑吧……这些负面的情绪,我一个人知道就好。
他紧绷的肩线松开,让活跃的大脑慢慢平静;睡了吧,明天还有工作……
在他思维即将沉寂的前一秒。
“唔……”真奈的手搭过来,在梦中呢喃了一句,“别难过……”
本来快沉底的意识倏然上浮。
他惊讶地睁开眼睛。
依旧沉睡着的妻子对着梦中的谁说完了那句话。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恐惧,她真的不知道吗?
算了。
斑在心中一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放松。他再度闭上眼睛,只是将妻子搂得更紧,就算她不舒服也自私地不想放手。
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今后的道路,纯然是崭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
之所以更新晚了,是因为……泥萌懂的,爆字数了=皿=
写到斑爷的内心世界我停不下来嗷嗷
嗯,这是我对原著斑爷的理解,并且在这个理解之上构筑了正文线的剧情~
终于能够展示出来了!
希望没有太OOC,啊哈哈~
小天使萌记得留言一起讨论嘛!对斑爷的理解啥的~嘿嘿(迷妹的爱哟)
☆、番外二:刀与蔷薇(一)
(1)
日向绫犹豫了几秒,还是挑了黄蔷薇的发簪小心地别在头上。重重花瓣在乌黑的发丝间优雅地绽开,半透明的浅黄色有着水晶般的剔透。她最后仔细地看了看镜中的少女,少女也睁着一双银紫色的眼瞳看她。
嗯……果然,既然黄蔷薇图案的浴衣,还是用同一个花色的发簪来搭配比较好!绫开心地想。
“姐姐……你要出门吗?”
黑发白瞳的小少年站在绫的房间门口,俊秀的小脸犹豫地望着她。他一身上白下黑、样式简单的和服,虽才十岁,却很有大人的沉稳。
正是日向绫的弟弟日向秀司。
绫看见弟弟,稍微一怔,旋即眉眼一弯。她走到弟弟身前,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是的哟,我打算去逛街。小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点心?木叶有几家点心店听说很有名呢!”
她说到点心时,银紫色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向往和期盼。日向一族刚迁来木叶不久,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崭新的;绫对这个传说中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秀司却没有被姐姐的快乐所感染。他肃着一张小脸,拉着姐姐的袖子,小大人般地指责道、:“为什么?这个时间不是我们一起修炼的时间吗?虽然木叶现在看起来很和平,但姐姐也不能因此松懈啊。”
绫眨了眨眼。她看看天色——大概下午五点钟的样子,意识到以往的这个时候她确实应该在和秀司一起练习柔拳。
“哎……”绫有几分心虚地笑起来,讨饶道,“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嘛!”
她直起身,笑眯眯地说:“况且,父亲也答应了的。小秀就原谅姐姐这一次吧。”
秀司显然一愣,抬头还想说什么。
“秀司。”一个温和却不乏威严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绫出门是我允许了的。”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姐弟俩的面前。深绿的素色和服,松松扎在脑后的黑色长发,相同的银紫色眼睛。
日向一族现任族长,日向茂久。
他对一双儿女点点头,看着秀司,有几分责备意味地说:“秀司,都是大人了,还缠着你姐姐。”
见秀司低头应是,茂久看向女儿。绫今天打扮得就像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一样娇美可爱,见父亲看她,她便回以温柔的一笑。
茂久心中便是一阵愧疚。
“去吧,绫。”茂久说,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拍女儿的头,比平时更温和地说,“玩得开心点。”
绫笑着点了点头,拎着她最喜欢的手袋,转身向门口走去。木屐细细地敲着地板,嗒嗒响了几声,又停下来。
她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着父亲和弟弟——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都注视着她,父亲表情复杂,弟弟神色怔怔、似懂非懂。
“不用担心,父亲。”绫绽放出温柔的笑颜,银紫色的双瞳像是山间最清澈的小溪。
她说:“我很高兴,真的。”
(2)
动荡频生的世界里,连对时间的计算都难以统一。日向一族加入木叶后,果断地采取了木叶官方的记年方式:以木叶建立的第一年为木叶元年。
那么,这就是木叶二年。日向一族是在木叶二年的春夏之交来到木叶的,到现在也才两个月。
六月正是暑气最盛的时候,更别说木叶群山环抱、气候湿润,夏日的闷热让许多人难以忍受。白日里,道路被烘烤得几乎化掉,就算是善于忍耐的忍者在不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愿意把自己扔到太阳底下暴晒。
五点过,是正正好的时间。阳光仍在,闷热渐消,懒懒的风吹来些许清凉。又是收工回家的时间,悠闲的气氛就被这些带着笑意的脸孔烘托出来。商店柜台后的店主们精神一振,期待着这涌动的人流带来一些商机。
绫走在商业街上,好奇又欣喜地观察着这个村子。她喜欢这样繁华热闹的景象,更喜欢这种和平的感觉;但最让她惊讶的并非是木叶的繁华,而是在这里,忍者和普通人竟然能如此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像她自己,因为有着标志性的白眼,在过去总是让旁人投来或敬或畏的目光。但在这里,人们看见她的眼睛,虽然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但旋即就了然地点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像是在说“哦原来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姑娘,你是日向一族的对不对?”
当绫走进路边的一家饰品店,对着一堆精致的小玩意儿挑挑拣拣的时候,店主眯着眼睛笑问道。这是一个老婆婆,慈眉善目,很是和蔼。绫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老婆婆并不是忍者。
“欸?是的。”绫回答道。她正纠结于手里两个发卡究竟该选哪一个,闻言抬起头,有点好奇地问:“老婆婆也知道日向一族吗?”
店主婆婆连忙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婆婆我可搞不懂这些。但你们搬来之前,《木叶日报》和《星光在线》都专门报道过你们一族……哦哟,小姑娘别紧张,这没什么。千手啦、宇智波啦、猿飞啦、志村啦,还有其他好多忍者,都经常出现在报纸和杂志上的。”
紧绷了一瞬的绫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说:“婆婆,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
“没关系没关系。”店主婆婆慈祥地说,“你们刚搬来木叶还不太习惯吧?婆婆跟你讲,木叶是个好地方的哦。慢慢小姑娘你就知道了。来,这两个发卡你都喜欢对吧?付一个的钱就可以了,另一个婆婆送给你……哎呀,不要推辞啦小姑娘,婆婆我做这个生意也就是找点事情做,不是为了生活啦。拿着吧拿着吧,小姑娘就要漂漂亮亮的。”
深蓝色浴衣的少女就晕乎乎地捧着漂亮的小纸袋——店主婆婆把发卡包起来了——走出了店门。
店门口的风铃在她身后轻轻响动,清脆悦耳的声音唤回少女的神智。绫将发卡放进随身的手袋里,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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