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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去多久。
制作好的符纸轻轻飘落在地上。
“……沙拉啦,沙拉啦!”蝴蝶精还在高兴地跳着舞,而天晴微笑着看她,温柔从琥珀色的眼眸当中溢出,接着,药研又听见了,少女对着蝴蝶精轻轻道了谢。
“不用谢,天晴大人,假若有需要再来唤我们哟!”
“对,我们回去啦!”
蝴蝶精与食梦兽笑着道别,接着,又在嘭的一声之后,化为白色的氤氲随风飘散。而穿着审神者衣服的天晴站在原地,待烟雾完全散去,就蹲在地上去捡起那些白色的符纸。
而药研终于找到过去的时机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女的身旁,又陪着她把白色的符纸都捡了起来,那上头写着药研看不懂的符文,而少女见了药研到来,脸色闪过一丝惊讶。
“大将,这些都是什么?”在月色底下,药研的眼神有些柔和。
'哦……其实是这样的,因为前几天小夜来告诉我,他做恶梦了。'
'我怎么安慰也不是办法,之后,我就想起从前母亲教我的一个……祈愿符的做法。'天晴眉眼低垂,在药研的帮忙之下把二十来张的符咒拿起,堆叠成一叠。
“就是这些了?”
'嗯,刚才的都是专门在梦境世界当中为别人带路的食梦貘与蝴蝶精,我借助他们的力量作出了这些符,假若贴在本丸,能为大家驱逐噩梦呢。'
“那大将准备明天给大家吗?”
'不,现在去贴呀,贴在大家房间的门外。'
天晴望着药研的表情透过一丝得意:'……这样才能快点看见效果呢,明天早饭问问大家有没有做恶梦!'
“这么多……你准备一个人去贴?”少年的眼神有点惊讶,望着少女那颗埋头数着数的脑袋,然后又有些无奈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声音轻柔:“我同你一起去贴吧。”
天晴没有拒绝:'好呀。'
她没有询问为何药研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的寝室附近,想来是被刚才的乐声吵醒了吧,药研总是浅眠的,她很熟悉他的状况。于是,天晴就从草地上拍拍膝盖起来,就和药研一同摄手摄脚地踏上了贴符咒的路途。
……
夜,和天晴并肩走在晚上的本丸,药研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安静很安静……但却没为他带来半点心慌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蝴蝶精摇铃的效果,此刻的药研走在夜路上,居然觉得心宁舒适。
还是因为……他和她一起走着的关系呢?
少年从高处瞄了一眼少女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在月色底下柔和的面型线条轮廓,逐渐看得入迷。
本丸安静,静谧得只余下水池里轻微的淙淙流水声与风声,而为了不打扰这个夜晚,药研与天晴摄手摄脚地在大家的房间外贴上天晴自己制作的符咒,而这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开口说过,也只是默契地用眼神来沟通。
而也是因为这个契机,在这座居住了五十多六十个刀剑妖怪的本丸里,药研竟狂妄地感觉,这里只剩下了他和天晴两人。
夜空辽阔而温柔,而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她也只能听见他的。
他的眼中只有她,而她也只能看他。
他是多么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
这个夜晚永远不会结束,而他能和她一直像这样走下去。
……
只是,不论是他如何在心中祈求夜晚不结束,最后一张符纸还是在两人合作的情况下贴在了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前。
大功告成,方才仅属于他与天晴的世界,也在此刻宣告终止。
对于忙碌了一个晚上的天晴,显然是需要睡下的时间了,她对药研展开一个感激的笑容,又用口型告诉他,她要回去睡觉了。
而少年不舍与眷恋的眼神望着她,看着她在那静谧的夜中逐渐远去,又叫药研意识到,没有不会结束的夜晚,就如同博多所说的,假若他永远都站在犹豫之中,他永远就只能像这样看着她远去。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药研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心头竟然出现了被揪紧的痛楚。
若是出现一个契机也好,一个机会,让那个少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药研心疼地想着,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听见了他的祈愿,一个开门的声响,又忽而从药研的身后传来。
“外面有谁?貌似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
那是长谷部的声音,刚刚睡醒所以声音有些慵懒,或许是两人在这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他,就叫他准备出来查看!
忽然被抓包,天晴显然也是吓了一跳的,她回眸望向房间的方向,虽然没做什么,但此刻也有点害怕被别人发现的感觉,而药研察觉到天晴脸上的犹豫,他心头一紧,几乎又在思考之前行动了——
“大将,失礼了。”
他低声唤她,然后又二话不说地过去把她整个人拦腰抱起,就冲出庭院,然后干脆抱着她跃到屋顶之上。
刚才那个准备出来的长谷部摸了个空,瞧见空无一人的走廊,又只好打着呵欠回到房间:“是错觉吗……”
……危机解除。
而药研护着少女躲在屋檐之上,天晴有些惊讶地望着那个把自己抱得牢牢地少年,看着他那个认真的眼神,没一会又噗嗤地笑了出来,明眸酷齿,相当可爱。
'药研,你反应真快呀。但是我们也没做什么,其实也不用躲起来的。'
“……大将,那可是长谷部,你不怕被训吗?”药研依旧抱着她,看着那个回到房间的人影,别说是天晴,他这种帮凶也是害怕了。
'呀,那还是算了,幸好躲起来了。'
天晴拍抚自己的小心脏,她可是已经幻想到了长谷部对她唠叨的样子,她可受不了……而她才这样松口气半刻,又想起自己失言了,就马上对药研圆说:'我可不是说长谷部先生不好哟……'
“我知道我知道。”药研眉眼弯弯,笑容温温柔柔,又带着一丝宠溺。
而少女躺在药研臂弯之中,没多久,又噗嗤地笑了出声。
'刚才的,要保密哟。'
“是的,保密。”
药研看天晴准备着下来,又轻轻放开了她,让她坐在屋檐之上,然后,又在无言的默契之间,两人同时看向本丸上空的星空。
那是一片望无边际的景色,漫天的星空在辽阔的天穹上,耀眼得叫人移不开视线。而天晴与药研一起躺在瓦片之上,很快,就连呼吸也变得一致。
'药研,你说星空真美,是不是?'
“嗯,很美。”
药研半垂着眼帘,她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叫他相当安心。
她没有回去,刚才发生的奇迹,叫他成功留住她了。
“对了大将……”
旁边已经是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而药研从屋檐上爬起身来,又用一个深邃的眼神凝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脸。
“怎么睡得那么快呢,难道因为独处而高兴的,就只有我一人吗?”
少年伸手抚上少女软腻的脸颊,眉眼低垂,柔情从紫瞳中满溢而出。
“大将,你还真是个笨蛋。”
他真感觉骂多少遍都不够了,但是,他又舍不得再开口说她第二遍。
于是,他只能把众多对她的喜欢与眷恋,化为落在她唇边,轻轻柔柔的一吻。
月色安静。
……
第88章 晋江独家发表
……
翌日; 本丸,本殿。
“……大将; 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二天从床榻上睡醒,洗嗽完毕; 待天晴吃过早饭,所有刀剑都各自去往工作的时候,药研藤四郎又忽而把她叫到本殿里,二话不说就诚恳地跪在她的面前。
'……药研?'
天晴被少年的架势给吓了一跳,在两人独处的房间里,药研往下埋的脑袋又缓缓抬起来,而他的眼神当中; 是叫天晴无法拒绝的认真和坚决。
那双紫瞳,看上去就像是紫色的结晶石一般澄澈好看得叫她移不开视线。而天晴正坐在药研面前看他,许久没看他如此规矩正经地看着自己; 又叫天晴知道,药研接下来要同她说的话; 或许并不是让她特别高兴的消息。
但她还是微微点头; 示意他开口说了。
而药研得到少女的应允; 嘴角又勾起一个自然的弧度,眼神透着一股自信与明朗,接着; 他把视线在少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就再次垂下头去,一字一顿地说了; 声音沉稳有力。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希望大将能让我出去修行。”
'修行?怎么这么突然?'
天晴闻言心头一紧,又望着面前的药研,她自然是知道修行的意思,那就是审神者给予刀剑短暂离开本丸的许可,让他们独自在外面修行,而这种修行与山伏国广的日课不一样,刀剑在修行期间并不会回到本丸,就只会偶尔以书信与审神者沟通。
而刀剑的修行,或短或长,短的是一个多月,长的是一年甚至数年也有可能。毕竟对于刀剑来说,他们也有不少想弄明白的事情,而弄明白那些事情的过程,需要的时间也各有不同。
天晴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答应药研外出修行的要求,意味着的自然是她必须与他分开一段时间呀。天晴有些茫然地望着面前低着头不愿意看他的少年,她从他的身上看见了那个决断的态度,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但为何,她会感觉到那么寂寞呢。
想到药研的离开,她会觉得那么的……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接着,又在不知不觉间揪紧了胸前的衣料,并无法马上答应药研的请求。
也是直至她认真地调整了呼吸,调整了凌乱的思绪,许久许久,才开口让药研抬起头来:“药研。”
“是的,大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又瞧见此刻的少女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一路顺风。”她轻轻地回答,又垂下眼帘勾起了嘴角。
“明白了,大将。”而少年从坐垫上起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挺直腰板端正坐着的天晴,他没有问她多余的问题,就只是心境平静地推门离开:“……要等我回来哟,大将。”
他就这样离去,不带痕迹。
天晴就那样坐在房间里,表情怅然若失。
而她不知道的是,是少年离开房间之后,那双明朗的紫瞳,一瞬就染上了浓烈的不忍与不舍。
他其实是不愿意离开的,只是,自从昨天那一吻情不自禁地落在她脸上之后,药研就知道,自己是不离开不可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思考,并且变强。
否则,像他这样的半吊子,怀揣着那样摇摆不定的心意,是不可能保护好她的。药研的步伐沉重,眼神深邃,即便后来桃花妖追上来说天晴要把御守交给他,他的嘴角,也没再浮现出一丝笑意。
毕竟药研此刻脑海里也只有那个少女刚才失去笑容的表情。
……对不起,大将。
……希望她能等他回来,他会尽快回到她的身边的。
……拼尽一切。
药研郑重地把小小的御守口袋里,穿戴好修行的衣装,然后,又认真地踏上了旅途。
……
药研外出修行了,本丸里完全失去了他的痕迹。
不知道是第一次为刀剑送行还是因为对象是药研,天晴自那开始,闷闷不乐四个字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她想问为什么药研会突然踏上旅途——那个怎么看也不像是即兴的,他当时的表情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