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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下去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迟疑。毕竟忠实的属下难找,要是他一个不小心失了手,那就不好了。
“还有两件事。”
曲素光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去年赌场和妓院所赚的钱该怎样分配,那个爱慕——”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怎么,你不是一直在容月面前说她爱慕虚荣吗?这会儿她已经死了,舌头倒是被猫儿叼走了。”连清倒是没什么大反应,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的确,曲素光看不起容月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个女人空有一副好容貌,却庸俗得要死,以前还是女支女。爱钱、贪婪、虚荣、怕死,她常常在一天的时间内用掉普通人家可以阔绰用一年的金钱,开赌场和妓院固然是为了收集消息,但最根本的,还是供那个女人一天到晚挥霍。
为此,她没少在连清面前提前,只是连清从来都不在意。
她一点都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好了,让公子这般宠溺,曲素光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吃醋的。直到容月不顾自身的安危,为了连清挡了一箭,最后毒发身亡之后,她才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连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当时在公子身边的是她,也能够毫不犹豫地为公子去死。
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公子会那样纵容容月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为你不顾一切,包括生命,就算她有再多的不堪,再多的缺点,都无关紧要。因为这份真诚便足以抹消所有的缺点。
“除了必须要用到的金钱,其他的都换成黄金,让工匠打成金叶,抛到抛到钱塘江里。”连清轻描淡显的给予解决之道,“之前,容月不是想试试这样的做法吗?”他没有忘记她在听说了某些富商贪官的类似行为时跃跃欲试的眼神。
“我知道了。”
曲素光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种事情也只有公子能够做得出来,不过,公子果然是是金钱如粪土的高雅之人,不由得,她又开始飘飘然。
“有人来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三十尺外,正有人向着他的厢房走来,随着距离的趋近,连清已能够辨别来着的身份,正是黄药师。这个时候怎么回来找他,况且,不是还在生气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了,公子。”
曲素光狡黠地笑了笑,将发簪扯下,外衣解下,穿着白色的内衣很横坐在连清的大腿上,还故意地拉开内衣,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
连清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想拉开曲素光,但是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推脱,而此时,门却在外力的迫使下打开了。
少年的狂怒完全不加掩饰,如同暴风雪般向着屋内亲密接触着的两人席卷而来。
“师傅,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黄药师的眼神冰冷而阴鸷,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连清现在也想杀人。
——不管是怀中的,还是眼前的。
看来,他的耐心是越来越经不起挑拨了。
作者有话要说:曲素光,应该是这篇文里唯一的轻松元素了~相对于其他角色,她的心机其实是最浅的,爱情线也是比较顺畅的,这就是傻人有傻福了~
结尾处,黄药师来捉奸了~
PS:最近对【K】比较感兴趣,试着写了一个章节,犹豫要不要开个新坑~虽然旧坑未填= =
第19章 迷魂摄魄
当黄药师和曲素光在厢房中大打出手之际,连清却端坐于木椅之上,纹丝不动。
这一动一静形成了极为诡谲的场面。
倒不是青年不顾这两人的死活,而是他很清楚,凭借黄药师今时今日的武力,根本杀不了早已迈入二流高手之境的曲素光。相对地,曲素光也不会在没有他许可的情况之下,随随便便就杀掉黄药师。横竖两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插不插手根本无所谓。
既是如此,他倒不如好好地想一想曲素光做这件事的目的。
心下有了计较后,连清便抬手一挥,通过气劲,依次将两人送出了门外,并将房门再一次关上。
——要打出去打,他可不想在大半夜还要找休息的地方。
战场即刻从室内转移到了厢房门口的小院子里。
在带着寒意的夜风中,白色与青色的交互,双方你来我往间,即过了数十招。
这期间,如果说曲素光还算是招招留情的话,那么,黄药师的攻击就是不杀死对方决不罢休的狠辣无情。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也堪堪能够打个平手。
不过,曲素光似乎有些厌恶了这样的打发,她用一个巧妙的掌击逼退黄药师之后,便立在不远处的青松旁,没有再次攻击的意图。只是微微眯起眼看向对方,紧接着,双手的手腕连同小臂开始缓慢地摆动,伴随这如同舞姿一般优雅的动作,轻巧地缠绕在她纤细手腕上的银色铃铛响了起来。
当清灵又悦耳的铃音起之时,黄药师不由自主地对上了好看的黑眸。
那双眼睛似乎是拥有强大的魔力一般,深深地将他吸引住,以至于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铃音的节奏在悄然中变快,少年的目光像是被投下石子的湖水,逐渐晃荡起来,一波随着一波,隐隐绰绰,接着最后的涟漪开始平息,直到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呆呆地像个傀儡木偶一般看着女人,耳边似乎有人在低声倾诉着什么,细细软软的音调宛如最美妙的天籁,夺人心魂。
“夜深了,现在,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了。”
曲素光的话语结束之后,黄药师原本停止静止的身体活动了起来,「听话」地向斜前方走去。接着,女人又继续说着,“今晚过后,你会忘记有关连清的一切。你不认识这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与此同时,她的视线扫过少年,神色略显纠结。
坦白地讲,曲素光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态。
她很清楚,自己和少年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在连清可以感知的范围内。也就是,他们所发出的声音,厢房里的青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她的目的。
「迷魂摄魄」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连武功深厚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抵挡得住,因为它所利用的是人心的弱点。真正如连清这样的心理强大到完全没有弱点的人毕竟是稀少的。
当然,这也并不表示,「迷魂摄魄」是万能的。曲素光所误导的一些信息也有无法成功的时候,即便对方只是一个不通武功的平凡人。
然而,令她觉得相当有趣的是,这些无法被误导的信息都离不开某些特定的人。
人的情感究竟要深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够不被「迷魂摄魄」所驱使?
她的记忆中就有一个女人,虽然时间早已让她忘记了对方的名字,但是对方的存在却一直没有消失。曲素光能够迷惑这个女人去窃取信物,说出隐秘······却在被下达杀死她的夫君的命令是遭遇了反抗,最后女人竟摆脱然了她的控制,从「迷魂摄魄」清醒了过来。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明白了。
能够抵挡「迷魂摄魄」的并不只是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或者心智坚定如磐石的智者,还有人本身的情感。
尽管嘴上说说不希望有人可以抵挡「迷魂摄魄」,而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曲素光十分欣赏这种执着与坚定的情感。
甚至于,在一段时间中,她疯狂地在各种各样的人身上尝试,希望再看到几次类似的情况出现。
这个世界太糟糕了,所以,美好的东西才值得人去珍惜。
可惜的是,和那个不愿杀死自己夫君的女人一样的人,却少的可怜。
所谓的真挚情感,并不一定那么真诚挚烈。
这大约就是人性最大的劣根——自私。
她很期待黄药师的反应。
假如这个少年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那么,他所谓的爱意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她也只能等待下一个人的出现。
连清并不知道,容月死的时候,并不只给他留下了遗愿。印象中空有美貌的庸俗女人,在踏上死亡的路上,用生命中的最后一分力气,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了几个字。而曲素光的回答,便是紧握住那个女人的手。
原来,她们至少有一个愿望是相同。
若是少年破除了「迷魂摄魄」,其实也并不会让她过于惊讶。毕竟她亲眼见证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所流露出的强烈情感。只是若真是如此,他所要面对的未来,恐怕是十分艰难的。
人有的时候可以不畏惧生死,却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流言蜚语。
而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这样的勇气,更不是谁都拥有的。
只是,曲素光相信,公子所看重的人,必然是出众的。也许,这些并不会成为问题。
思绪胡乱飘飞间,她没有注意到黄药师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面容上露出动摇的神色,他的右手抚在了额头上,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今晚过后,你会忘记有关连清的一切。你不认识这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反反复复地响起,催眠着黄药师的神经。
他要忘记谁?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连清。
当这两个简单的字一被想起时,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数不清的记忆如同爆炸一般突然涌现,争先恐后地充斥进脑海中,使得少年头痛欲裂。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不想忘记他。
也不要忘记他。
两种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愿在他的身体里做着最激烈的角力,令他的面容在挣扎,甚至有些扭曲。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着。也许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或许只是片刻之后。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年挣扎的神色在迅速地消褪着,须臾间,涣散无神的眼眸倏然被一道光点亮,慢慢地凝聚起无数耀眼的星辰。
——耳畔不断地蛊惑着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当黄药师重新抬起头,看向曲素光时,阗黑如墨的眼眸中已然是一派的清明。
然后,好看的薄唇微启,凛冽的声线好似紧绷的琴弦。
“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一句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无比的杀意,汹涌如波涛般向着曲素光倾泻而去。
虽然无法猜到全部,但少年大致明白眼前的女人试图对他做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无法原谅。
——所以,他一定要杀了她。
曲素光没有料到黄药师会清醒的那么快,已然刷新了她对以往经验的认知。以致于在少年说出那句话时,她还有点反映不过来,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被他突然的出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肩膀挨了一掌,她向后连退了几步。
实际上对方的内力并不足以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
只是身体在受到伤害以及杀气的侵袭下,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反击。白玉皓腕轻轻旋了一下,只见套在左手上的金镯以闪电般地速度射出一根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