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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格里格列实在憋不住想说话的时候,他发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他奇怪地四处张望,看到了楼梯上正往下走的菲尔,于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知道能让老大熄火的人一定是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让香克斯如此失态的原因也是她,只会是她。
当然看到菲尔的人不只是他们两个,还包括站在柜台前的里根,他惊喜地叫:“菲尔!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利……里根?你怎么来了?”菲尔极快地走了下来,在他面前站定,“出什么事了?”
里根张口语言,但注意到这里的人,嗯,有点多,遂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腼腆地说:“能去我那里说吗?”
“可以。”菲尔想也没想就答应,抬腿就走,从头至尾,她都不曾注意大厅里的其他人,包括香克斯。
而菲尔的理所当然和漠视,让香克斯的情绪恶劣到了极点。
“老大,菲尔是去谈生意,她前几天跟我说起过。”贝克曼用一贯平淡的语气诉说,好像说的就是事实,此时,只有他能救场,也只有他敢开口。
“嗯。”香克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喝闷酒。
“老大,回忆不具有任何力量,何况,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当年的利比斯。”看他的情绪很不好,只对战斗感兴趣的罗伊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香克斯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阿纳斯塔西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权谋她或许不如这些男人,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对于女人,他们的了解拍马也及不上她。
她知道,罗伊的那句话说错了。回忆,具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正如贝克曼所料,里根找菲尔的确和男女之情没有关系,他是——真的有事!
事情非常简单,有人想要买里根的花圃建成私家园林的一部分,里根自然是不肯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手段叫巧取豪夺,既然他不肯卖,那只能抢。这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保不准哪一天就落草为寇,也不一定哪一天就身首异处。
于是他想到了菲尔,与其卖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不如把它给菲尔,至少……至少,她一定会善待他。
他就是怀着这样,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心态来寻找菲尔,来……向她低头,低头求她。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是菲尔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她愿意帮他,就像香克斯帮助布兰奇一样,对菲尔来说,这也是一种弥补。
差别在于,菲尔确定,她跟任何女人相比,他绝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但是,香克斯却不确定,她的心是否和他一样。
这种不安定感是香克斯行为失措的原因,精明如贝克曼无法明白,细心如菲尔,也没有料到。
或许……因为她的心里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属于利比斯,谁也没办法改变,包括香克斯,甚至是她自己。
但是,有些事情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没有人说破,也不会有人说破,那么,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对香克斯是这样,对里根是这样,对菲尔也一样。
既然有人把主意打到菲尔的标的物上了,她的脾气绝不会有就此罢手这件事,何况里根还开了口。
这在菲尔眼里,就是一件她的事情,她自然应该忙上忙下,忙前忙后。夜不归宿,在她这里太正常了。
而这一切的正常,在现在这个时期,看在香克斯的眼里,就是非正常的。
一样的时间,相似的情景,菲尔依旧习惯在疲惫的时候放空,放空的时候数着台阶,尽管她已经数过很多遍了。
听着这脚步声,香克斯根本不需要眼睛去确认,他知道是她,于是他开门走了出来,站在和那天一样的位置等她。
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来,原本激烈的、矛盾的、焦灼的情绪,随着她规律的脚步声,慢慢沉静了下来。只要看着她,他就获得了平静。
“几级台阶?”他搭话的本事没有丝毫进步,n年如一日的固执,俗称懒。
“十七级啊~”菲尔抬头,下意识地笑着答了一句,刚刚好一步跨上台阶,站在他身边。
“做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香克斯伸手把她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屋里走。
“赚钱啊。”菲尔答得坦荡荡,坦荡得香克斯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这个话题,于是他说……
“累不累?”他带着她进了门,十分有计划性地向着床铺走过去。
“累……”菲尔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十分自觉地向着床铺滚过去,直挺挺地趴在被子上。
“累就别做了,不差那些钱。”香克斯的话已有所指。
菲尔却没有注意到,只当他是心疼她,她蹭了蹭枕头,歪头看香克斯,笑眯眯地对某男说:“看到你就不累了。”
不得不说,菲尔很会哄人,她的话奇异地安抚了某人的不良情绪。香克斯拿着杯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脑袋,“起来喝水吃药,休改良了配方。”
“哦……”菲尔直起身,低头从他摊开的手上把药片叼进嘴里,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把药过下去。
香克斯看着她依赖的样子,想要追问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她还在,就好。
等菲尔抬头的时候,就发现某人对她笑得春暖花开,刹那间,怦然心动。心动不如行动,她熊熊地扑了过去,对着某人的嘴唇啃下去。
必须承认,菲尔是被色诱的。彼时,27岁的香克斯还是很有些颜色的,何况他还蓄意引诱。
香克斯敛眉,低眉顺目的瞬间有着菲尔看不到的情愫,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对于她的行为是鼓励的。男人的意志力在心仪之人面前,溃不成军。
在这样的夜里,言语失去了意义,他们的身体靠得这样近,不确定的心重新安定。
但是第二天,当菲尔走出房门看到阿纳斯塔西娅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船长去找里根了,他要终止这次的交易。”阿纳斯塔西娅一脸的惊慌,急忙忙地冲到她面前,表情还挺生动。
菲尔关门的动作几不可见地缓了一缓,目光平滑地掠过阿纳斯塔西娅,脚步沉稳地向楼下走去,连给她一句话的时间都欠奉。
“嘉兰!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想帮他吗?”阿纳斯塔西娅跟着她下楼,充满勇气地伸手拦住她,要知道,在菲尔强大的武力值面前,做任何的举动都有生命的危险。
“里根!不是你的故人吗?!”
“你想什么?”菲尔终于停下了脚步,但是眼睛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给了她这样的一句话。
“我……我只是……”
“阿纳斯塔西娅,复活吗?希望,你不是在做让自己再死一次的事情。”留下这样一句威胁性十足的话,菲尔抬腿走人。
但是,她原本的目的地,还是被彻底地改变了。
这种改变,无关信任,而是……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如约而至!
☆、惊变
玫瑰花田里,茅草屋内,两个气势迥异的男人对桌而坐,气氛虽不至于剑拔弩张,但对峙之势隐然。
茅屋内只有两人,隔着桌子,一边坐着的是香克斯,他的一只手一直在把玩着一个火柴盒,手边是一杯茶。
隔着一臂的距离是另一杯茶,里根就坐在另一边,而他在不停的移动那杯茶的位置,因为,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里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红头发的男人,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给他如此大的压迫感,而他又下意识地知道自己必须抬头挺胸,决不能后退。
于是,便成了僵局。
而事实上,香克斯并不特别注意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扫过他一下,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火柴盒,想着自己的事情,不自觉地“威胁”着某些人。
他打的主意也挺简单,能吓跑最好,吓不跑……吓不跑就吓不跑呗!反正媳妇儿是不能让的,就算她自己想走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霸气全开。视线直射过去,紧紧盯着里根,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利比斯。”
香克斯从进门到现在,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名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十分的笃定。
里根的眼神十分的陌生,口气带着无奈,“我不是利比斯,我是里根。你和菲尔小姐都喜欢认错人。”
听到里根的称呼,香克斯的心情十分愉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轻叩着桌面,“是吗?”
里根点头,神情肃穆,对于利比斯三个字的眼神依旧非常的陌生。
香克斯笑了,“利比斯,我不是菲尔,我不相信什么‘事实’,我相信的……只有我的感觉。”
说完,他只是看着利比斯笑,十分和善的看着他,里根毫不避让。
屋子里香克斯在拿眼刀和这片花田的主人互相扔着玩,进行一些不得不说的沟通,屋子外面的甲乙丙丁无聊地只能扯花,他们不知道,他们扯的不是花,是钱!
所以,当他们如此败家的行为被菲尔看到之后,他们一惊之下……
嘶——!
格里格列惊跳起来,在原地蹦,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的乱摆,耶稣布站起,一脚踹过去,“闹腾什么?”
格里格列的脸都青了,趴在地上,捂着某处,被他一问脸瞬间爆红,郁闷地憋出一句话——我扯着蛋了……
扯着蛋了……
蛋了……
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非常纠结,异常同情,满含怪异的眼神看着格里格列,耶稣布直接过去对着他撅起的屁股再补了一脚,“你个熊孩子!”
面对着一出闹剧,菲尔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她行进的方向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走在田间,闲庭信步,十分的自然,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本来她就是来这里逛园子的。
原本坐在石阶上的其他人,站了起来,纷纷,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菲尔,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似乎是不敢和她搭话。
菲尔抬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贝克曼,轻问了一句,“你要拦我吗?贝克曼。”
贝克曼咬着烟,看了她一会儿,“他们都在里面。菲尔,记得你那天在船上和我说的话吗?”
“嗯。”菲尔看着他身后那扇门,神色莫测,“然后呢?”
“你当着红发半个家,你,当着香克斯的家。”
菲尔轻笑出声,拍拍他的肩,一步越过他,开门进屋,她说:“贝克曼,你想多了。”
但愿,贝克曼但愿是他想得太多了。
一个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阿纳斯塔西娅,穿着这里最寻常的服饰,用唯一露在外的双眼看着他,向他走近,步伐急切而混乱。
她一边走近,一边扯下自己的面纱,急切地喊:“快走!离开那个茅屋!快!这里有比炸弹更厉害的东西!”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她,不言不语,更没有移动。
贝克曼没有挡着她,看着她一边挥着手让他们离开,一边就冲进了小屋,垂着眼,神色莫测。
拉基叫了声,“嘿!我们怎么办?退不退?”
“退……”
贝克曼话音未落,身后的茅屋便发出的尖利的啸声,窗户玻璃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向外喷溅出来,带着极快的速度化作刀刃,直射过来。
他们的反应都是立即的,立刻向外扑出去,就地翻滚,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