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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的垃圾箱……”见千寻松了口气,她连忙补充了句,“刚刚垃圾回收站的人开车把垃圾都清走了。”
千寻的栗色瞳孔猛然收缩一阵。
她松开攥在手中的莱娜袖口的布料,向街口拔足狂奔。
蒙太奇镜头在眼前接二连三地晃过……
白钢琴。
白玫瑰。
白少年。
那样汹涌却温柔的白啊,从四面八方将千寻包围,令她心甘情愿地在为其沉迷沦陷,万劫不复。
磕磕绊绊的乐音戛然而止。
彼时尚且青涩的少年面颊绯红地捧着玫瑰,凝视台下的少女。
他动了动嘴唇,紧张地说了一句……
——回忆忽如潮水般退离。
千寻气喘吁吁地冲到街口,猛地掀开垃圾箱盖子一看——
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了。
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步伐匆匆的行人在十字路口不断交替。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女子正捂住脸缓缓地跪坐在地上。
泪水在掌心间汹涌。
荻野千寻,你怎么总是这么粗心!
三年前就是因为你的粗心,不小心把他弄丢了……三年后你却仍然固执着类似的错误。
你为什么就不能仔细地看一眼发件人的姓名呢!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个心眼呢!
一直以来,丢弃荻野千寻的幸福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甚至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千寻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一辆银灰色Bentley在她身前缓缓停下。
车门开合,身材颀长挺拔的青年走下车来,定睛确定了眼前的女子是荻野千寻无误,才朝她走了过去。
“……荻野桑?”
千寻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沢田叹了口气,不顾路人各异的目光,一把拖起千寻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放开我!沢田纲吉你要干什么!?”
千寻试图甩开他的手,脸早已哭花,换做平时沢田一定会忍俊不禁,但现在他却连勾起嘴角的兴致都没有。
他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别闹了,茜亚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手贱不小心插错了音乐……
表示这个歌词很应景【面瘫脸
剧透一下,白兰第二卷会出场。
☆、Chapter 14。晚安好梦
赶到医院时,迎接千寻的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和一盏“急救中”的红灯。
双腿一阵发软,若不是沢田扶着,千寻估计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鲜亮的灯光映在眼中,将原本清澈的眼波搅出浑浊波澜。
死一般的寂静如潮涌来,巨大的压强令千寻难以呼吸。
“都是我……”
她的声音从空气海中艰难地挤出来,晕染了些微的哭腔。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都是我……呜……”
方才止住的泪再一次奔涌而出,千寻想哭出声,却怕声音太大影响门内正在忙碌手术的医生们,便只得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从唇齿中逶迤而出的呜咽。
沢田看着她发白的嘴唇,闭了闭眼,“这不是荻野桑的错,你不用太自责。”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
千寻抬头看他,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明明答应了过史密斯先生了,要好好照顾茜亚……但我都在干什么!我太自私了……怎么可以那么没用!”
“荻野桑……”
沢田静静地看着失控的女子,动了动嘴唇,却不知应说些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千寻揪住沢田的衬衫领口,指节微微用力,指下立马折出道道褶皱。
她将脸颊埋进沢田呢子大衣的布料中,青年低下头,无法看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不住抖动的双肩。
千寻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颤抖。
“明明……明明我都答应了的……”
沢田任由她失态的小动作一直任性着,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千寻的额发,轻声道,“荻野桑不要先往坏的方面想,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听不看,只静静地等就可以了。”
“我做不到——”
沢田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忽然淡淡地开口,“你不是神。”
“……”
“你固然是不希望出事的,但你不是神,就算你再怎么期望也仅仅是期望而已。什么都无法改变。”
千寻不再言语。
她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静静地聆听。
见她这样,沢田叹了口气,放轻了语气。
“所以……荻野桑不要再担心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放空自己,安安静静地等待结果出来就可以了。”
千寻没有回答,抓着沢田衣领的双手却松开了。
她果然不再哭闹,只是轻轻地走到一边的座椅边,默默地坐下。
千寻呆呆地盯着雪白而毫无瑕疵的墙壁看,视线没有焦距,漫无目的地在白色的海洋中游弋。
她就像一尾不会游泳的鱼。
随时会溺死在空气的海洋里。
思绪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那个噩耗,那份快递,那段旋律,那个少年……都在石英钟秒针滴答行走的脚步声中缓慢流逝,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消弭在不知名的异次元空间中。
连沢田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回来,她都恍若未觉。
沢田将方才买来的热可可放在千寻身边的塑料椅凳上,然后在她面前缓缓地蹲了下去。
沢田这才想起思考为什么千寻会蹲在路边放声大哭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事令她如此匆忙焦急,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便仓皇夺门而出?
他不知道。
其实他与千寻的关系说远不远,毕竟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并肩走了很多路。但也未有多亲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属于对方的秘密,他们彼此都毫不知情。
两人之中始终隔着一堵玻璃墙,他们在属于自己的区域小心翼翼地走着。明明一转眼就能看见彼此,一侧身影子就能交叠在一起。但却怎样都无法触及到对方。
这种距离,应该用朋友的朋友来丈量才最为合适。
沢田轻轻托起千寻纤细的脚踝,脱下她的棉质拖鞋,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水绿色的帆布鞋套在她的脚上。
他的十指翻飞,很快就将洁白的鞋带系成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千寻终于有了反应。
她垂下眼,从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沢田柔软蓬松的发顶,和额发下纤长浓密的眼睫——投下蝶翅般圆弧状的阴影,轻轻翕动。
千寻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安静得仿佛她早已不在这里。
大功告成后,沢田站起身。他拎起放在千寻身边座位上的便利袋,取出一罐热可可,拉开拉环,然后将其轻轻塞进千寻的手心里。
暖意沿指尖,沿一根无形的线窜向心脏,继而永久地驻扎。
好温暖。
温暖得令她又想落泪了。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红灯熄灭,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千寻下意识跳了起来,刚想叫喊,却被沢田拦下了。
青年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走向最先出门的主刀医生,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沉声道,“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
沢田下意识看了眼一脸焦急的千寻,想了想,礼貌地出声打断了医生的话。
“不好意思,稍后我会去您的办公室,具体细节我们再单独详谈,可以么?”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难免会让人觉得疲乏,医生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沢田小松口气,他转头看向千寻,轻轻地笑了起来。
“放心吧,没事了。”
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倏忽松了下来,仿佛力气尽数被抽离,千寻双腿一软,复又跌坐了回去。
没过多久,手术床被医生护士推了出来。女孩子戴着呼吸面罩昏睡在上面,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送到重症监护室。”
为首的医生号令一发,一行人便向着一个方向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
不知为何,沢田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
夜色沉沉。
月影深深。
千寻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焦急地凝望彷如死去一般陷入沉寂的女孩子。
看着插满了她浑身上下的管子,和手脚两处不断打着的点滴,千寻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的生命体征仪,嘀嘀嘀的声音一点一顿地响着,各色线条起伏不定,她却什么都看不懂,只能干着急。
忽然,玻璃被谁轻轻敲响。
千寻抬眼去看。沢田正在外面冲她轻轻招手。
千寻立马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合上门,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样?医生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沢田施施然地笑起来,一脸的轻松,“医生说这是患病期间的正常表现,捱过这一关的话,以后茜亚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千寻松了口气,“那就好,之前真的吓死我了……”
沢田耸耸肩,露出难得的俏皮的神情,“其实我也被吓了一跳。”
“……不,你和我不一样。”
千寻缓慢地摇头。她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玻璃那头安静昏睡的茜亚,声音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你永远都是那么镇定冷静,不像我这么没用。不漂亮,不聪明,不理智,又不会打扮自己,不会料理……现在就连茜亚都不能照顾好。”
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她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向沉默的沢田,轻声问道,“NE,你是不是也很讨厌这样的我?”
沢田坦然地看着她,半晌,忍俊不禁地勾起唇,摇了摇头。
“荻野桑,你是怎么答应史密斯的?”
千寻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答道,“好好照顾茜亚,让她……健康地活下去。”
他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却毫不虚浮,清晰坚定的同时却又不失温柔。
——“所以,没用没关系,你只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就够了。”
千寻微微一愕。
沢田温润剔透的眼恍如热源,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光明和希望。
千寻终于笑了。
“我明白了,沢田君。”
沢田笑意渐浓。
他看了眼手表,顺口道,“时间不早了,荻野桑先回去吧。”
“怎么可能。”千寻白他一眼,“我肯定要守在这里的啊,现在回家让我怎么安心?”
“不保证充足睡眠会老的很快的哦。”
“我不虚这个,你明明知道的。”千寻鄙视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开病房门,沢田忙眼疾手快地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