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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明明能好好走路,他们偏偏要飞檐走壁、飞天遁地。
又比如,聊天与下棋——
我看着后山的崖壁上被师父和枯木禅师两人在崖壁上手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鬼斧神工,暴殄天物。”
说着,我从御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麦芽糖,慢条斯理地剥去了糖衣。
“你也这么觉得?”小沙弥吸了吸冒着鼻泡的鼻子,眼巴巴地瞅着我手里的麦芽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把两颗糖都扔进了自己嘴巴里,那绝望的神情都快哭了。
我浑然不觉自己伤害了一颗幼小的童心,吧唧吧唧地嚼着:“对啊,一整块崖壁被人凿成了一块棋盘,全都是坑坑洼洼简直有损我逍遥派派容。以此可见呐,喜欢追求不寻常的世外高人大多都没有公德心。”
灵门的眼睛黑黑圆圆,就像一只小狗,凑过来问我道:“麦芽糖,是不是超级甜?”
我嚼了嚼,发出中肯的评价:“也就一般甜,但是超级黏牙。”
灵门鼻子耸着更像是小狗了,他凑过来估计是想闻那甜味,却被御风一巴掌糊在了他那光脑门上,一下子被推得离我几米远。
灵门憋着嘴看起来委屈极了,瞅了瞅铁石心肠的我,于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御风。
御风偏着头打量着小沙弥,半响,才慢吞吞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麦芽糖。
我好奇地睁大眼——连碧云都不舍得给的麦芽糖,御风要给灵门?
灵门就差摇尾乞怜吐舌头了,迫不及待地看着御风越发慢地剥糖衣,恨不得开口来替他剥。
我也凑上前,盯着御风手里放慢的动作。
不知道这个我这个动作给了少年一个极大的误会,只见他迅速地将那颗麦芽糖喂进了我嘴里,动作做完后,少年还朝我得意地咧嘴一笑。
剑眉星目、鬓若刀裁,而少年身后是整个人快崩溃掉的沙弥。
怔怔地看着御风脸上的笑容,而嘴里的麦芽糖缓缓化开,我眯起眼睛在灵门的嚎啕声里也跟着御风轻笑了起来——
当然,最后,灵门还是吃到了御风兜里的半块麦芽糖。
因为我看到白须老和尚往我们这里瞅了好几眼,因为他的分心,师父也往我们这里瞅了好几眼。为了避免老和尚继续往我们这里看他那小徒弟,我让御风给了他半块糖。
我看着灵门满足成那副样子,不由得有些嫌弃:“你没吃过麦芽糖吗?少林寺有这么穷吗?”
御风赞同地点了点头,也看向灵门,目光疑惑。
小沙弥嘿嘿一笑,满足得快心花怒放了:“吃过,是我师兄带我吃的。这糖我见过,师父说太贵了,所以不愿意给我买。”
于是,半块麦芽糖,彻底地收买了小和尚。
我们三个就蹲在坡上,看着无崖子和枯木禅师对弈,无崖子和秋水两姐妹伴在师父身边,端个茶递个水。美人煮水,少年沏茶,倒也是一副养眼的美景。
我一向对风雅之事不感兴趣,御风也跟着我一起对那风花雪月不感兴趣,而小沙弥——我转头看着灵门,只见他舔了舔嘴,然后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哈欠,肥嘟嘟的手指继续钻着鼻孔。
用脚趾头想一想,我都知道他只对吃喝睡觉以及挖鼻孔感兴趣。
然而,很快,我转变了想法。
“你说,为什么那些棋子儿能附在那山崖壁上的棋盘而不掉下来?”
我抱着胳膊,看着那黑白棋局嘶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这……不符合万有引力定律啊!”
御风想了想:“如果是我,会用内力将棋子打入崖壁,这样它就不会掉落下来了。”
灵门朝我伸出手掌心,舔了舔嘴。
我奇怪地看着他:“小光头,你朝我伸手干嘛?”
“你让他再给我半颗麦芽糖,我就告诉你原因。”灵门嘿嘿一笑,露出半颗门牙。
臭小鬼,都缺了半颗牙,还惦记着吃糖!
我拦着御风往兜里掏糖的手,冲小沙弥恶狠狠地说道:“你看到了吗,沙包大的拳头见没见过!如果你说不出让我心服口服的答案,我就把你揍得连你师父都认不出来!”
当然,这样说是为了吓唬吓唬他,我还没胆子这么胡闹呢!
灵门也不怕,打着哈欠:“你先给我。”
我松开手,于是御风掏出一颗糖丢到他手心里。
灵门一把把糖扔进嘴里,眯着眼睛:“这糖真好吃,诶,你这是在哪儿买的?”
御风撇了撇嘴:“你先说原因。”
灵门下一秒把糖就直接吞了下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见小沙弥带着可爱的笑容对我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知道啊。”小沙弥说不知道的表情,一副他欠揍的样子!
我撸起袖子双手揪着他耳朵然后三百八十度地扭着:“出家人不打诳语?嗯?!敢招摇撞骗到我身上,我今天就代替佛祖管教管教你!你给我吐出来!你把糖给我吐出来!”
灵门连忙讨饶:“诶哟哎哟,放手!你放手!我逗你玩的,哎哟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我真知道为什么!”
他挣扎道,“不就是吃你几颗糖吗?你至不至于!我真知道答案!”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恶狠狠地说道,但还是松开了手——因为枯木大师往我们又看了好几眼。
灵门超级委屈:“我这不见你可爱嘛,我大师兄说,跟漂亮的姑娘说话就要逗一逗她们啊!”
这误人子弟的,我抽了抽嘴角:“你大师兄不也是和尚吗?”想到什么,我嘿嘿一笑,“难道他喜欢花姑娘?”
御风看着我,有些无奈:“阿摇。”
我办了个鬼脸,笑起来:“说一说怎么了嘛,又不会少块肉!”
没想到灵门说道:“对啊,我大师兄可喜欢逛青楼了。”
御风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而小沙弥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我有些同情地看着灵门——他到底知不知道青楼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回头,瞪着御风:“以后你若是喜欢逛青楼,我肯定打断你的腿!”
少年一愣,随即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好。”
小沙弥嘶了一声,凑过来,踮着脚摸了摸御风的额头:“小哥哥,你是不是缺根筋?”
怎么办,我现在特想抽他一根筋出来。
御风拉住冲动的我,朝灵门微微一笑:“我不傻,我还记得你骗了我一颗糖。”
灵门撇了撇嘴:“谁说我骗人!我就是知道。”他转过身,指着那山崖上的棋局,“喏,别说我骗人啊!逍遥掌门和我师父手里的棋子是我师父专门请了江湖上有名的孙铁匠打成的,是铁钴棋子。而之所以能吸附上去,是因为那山壁中藏着一大块铁。我师父说,那孙铁匠告诉他们,那山里藏着的可不是普通的铁。”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故弄玄虚地说道:“原来,那是一块成了精的铁。”
灵门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他顿了顿,敲着自己手里的木鱼,“那明明是块成了仙的铁。很有灵气的,你怎么能说那是成精的呢?”
御风忍不住笑起来,于是我连忙正襟危坐:“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小沙弥满意地一笑,继续说道:“魔刃你听说过没有?”
我摇摇头,好奇:“什么是魔刃?”灵门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我撇了撇嘴,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呆在逍遥谷,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江湖八卦?
御风微微皱眉,不以为然:“只是一把很锋利的兵器,可以当剑也可以当做是刀,可用来切菜都不好使。”
我和灵门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神无语——废话,谁用兵器切菜啊?一般都是砍人头啊!
少年摸了摸鼻子:“当我什么都没说。”
灵门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道:“听我师父说,魔刃是魔教至宝,大概是十年前吧,魔教元气大伤,魔刃被武林中正道之士押送至逍遥谷,由逍遥派掌门代为保管。而镇压魔刃的魔气便是那山墙里面的那块铁。”说罢,他又夸张地张大了嘴,哈欠连天地说道,“不过,这是江湖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哈欠是能被传染的,我也打了一个哈欠,听得心满意足:“管他是不是真的,好玩就是了。”
灵门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光脑袋:“我也觉得。还有人说,魔刃在少林寺。”
“御风,你说山背后的铁长什么样?”我回头看向逆光的少年,只觉得他淡笑的样子好看极了。
嘴巴里被少年喂了一颗糖,我只听他嗓音沉沉淡淡地对我说道:“不过是块发红的黑色巨石,没什么好看的。”
灵门不干了:“才不是嘞,我师父说那是灵石,一定散发着仙气!”
御风撇了撇嘴,懒得跟他解释。
而那一边的山墙上,黑白棋子大开大合,不过是一局棋便已有风云雷霆之色——
第20章 Chapter?20
只见那崖壁棋盘纵横十九线上的交叉点已占了大半,黑白二子盈盈发光,各占了棋局江山的一半,不相上下。逍遥子手执白棋,下手很快,而枯木大师手指黑棋,下手缓慢,似在用心琢磨着棋局上的每一白子落下的良苦用心。
逍遥子也不催促,见他仍然犹豫,便端起无崖子沏好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无崖子小心地观察着师父脸上的神色,见他面容淡淡,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又再品了两口,才放心地笑起来。
此时枯木大师已经将手中铁坨般重的棋子甩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去”位五六路上,用的,正是一指禅的功力。
两人这一局手谈,不仅斗的是才思,比的更是内功。
“诶,姐姐,你怎么了?”碧云眼疾手快地扶住快要晕厥的秋水,脆声问道。
秋水扶着额头,喃喃道:“我感觉很不舒服,胸口发闷。”
无崖子连忙点了她几处大穴:“师妹,别看那局棋。”
秋水一双秋泓般的眼睛看向无崖子,不胜柔弱:“二师兄,那棋有什么古怪吗?”
无崖子淡淡点了点头,解释说道:“师父和大师的这一局手谈中有劫——花五聚六,复杂无比,内功修为不高者少看为妙,初看时精神一振,再看便觉头晕脑胀,若是继续看下去,胸口气血翻涌极易走火入魔。”
秋水柔柔一笑:“师兄,你懂得真多。”
无崖子朝她温润地笑了笑,转过头却瞧见土坡上的三个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看着红衣少女阳光下的笑颜,听着她咯咯的笑声,不知为何,胸口就闷闷的,仿佛透不过起来。
他讨厌那样的笑容,非常讨厌。
一旁的碧云带着羡慕说道:“早知道应该和大师姐一起玩的,她总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秋水推了推她:“可惜你是我亲妹子,不是师姐的亲妹子!你看他们在地上也不知道玩些什么,脏也脏死了!”
无崖子朝碧云微微一笑:“碧云,你若是真的好奇便去看看。这里有我和秋水,就够了。”
碧云欢呼了一声,提起裙子就跑开了。
秋水先是一恼,随即脸上浮出一层薄红,娇艳如同一朵粉色蔷薇花。
无崖子再回头时瞧见碧云和他们一起蹲在一起不知道看些什么,哼了一声,便转过了头。
“逍遥,你那大徒弟,还挺有意思的。”枯木禅师看着自家的小徒弟这么快就和别人混在一起,有些欣慰,“灵门有嗜睡症,老衲很少看见他能跟其他孩子玩在一起。”
逍遥子捏着一枚棋子,闻言眼神里带了几分笑意:“她总是爱玩爱闹罢了,除了武学,对琴棋书画旁门杂类不感兴趣。”说罢,他云袖一甩,那白棋便被稳稳地送上崖壁放在了棋盘上,“枯木,你的医术一向是比我好的。这次我请你过来,一来是与你叙旧手谈,二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无崖子好奇地看向两位武学宗师,竖起了耳朵——
能让师父求人的事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棘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