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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招福达摩是喂不饱包子们的,但至少缓解了它们的饥饿,现在又有精力东张西望了。
它们争相从比自己大的包子里探出眼睛,好看看外面,于是就有了这么多张嘴张张合合的场面。
在茶馆里,晴明问她:“想成为阴阳师吗?”
岑霏想了想,然后摇头。
她有自己的目标,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地打工赚钱,就是为了实现它。
她想成为一名医生,这个目标已经横亘在她的心里许多年了。
小的时候,这个心愿的种子就悄悄撒下了,岑霏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成为别的什么人。
可是晴明听了她的回答后竟然问她,喜欢当医生吗?
一般不都是说“不错的目标呢”这样的吗?要说喜不喜欢,总是喜欢才想成为的吧?
也许吧。
岑霏正想得专注,下巴却突然挨了自下往上的重击!
“疼疼疼!”她连忙抓住还想继续攻击她的包子,“你干嘛?”
包子挣扎起来,好像在向她示意什么,岑霏看了眼周围,没发现哪里不对啊。
这时,那团包子从她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目标明确地向一家小店蹦去,停在门口回头看着她。
“啊,原来已经到了吗?”岑霏拿出晴明写给她的地址,“果然就是这里。”
只要推开这道门,就能成为阴阳师了。
阴阳师这个职业并不在她的规划之中,但是却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因为……
“注册成为阴阳师的话,每月都可以领到工资哦。不仅如此,完成任务的话,还能得到额外的收入。”
晴明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列举起当阴阳师的好处。
虽然很不好意思,岑霏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工资,有多少?”
“嗯,见习阴阳师的话,我记得好是三千块……嗯,没错,就是这个数。虽然不多,见习阴阳师每月也有定额的任务需要完成,但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任务,时间上也比较自由,不会耽误学习的。”
“三、三千块……”
岑霏仿佛看到一沓人民币从天而降,吧唧一声砸在她的脑门上,砸得她眼睛里的钱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月三千,两个月六千,十个月三万……
她四处打工,一整个月下来也没赚多少。她年纪小,又没什么技能,愿意雇用她的本来就很少。
最早她在一家做袜子的工厂里干活,但因为实在没多少收入,又辗转去打了点零工。收入是多了点,但经常干完一天明天就没活了,过的颇有点心惊肉跳。
她这么心动还有一个原因。
等开学以后,她就没多少时间了,赚钱会变得更艰难,而现在她的存款连学费也不够,更别提生活费了。
有了那一笔工资的话……而且晴明说了,任务简单不会耽误学习。
岑霏正想得美滋滋,突然想到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太热切了,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晴明。见他没在注意自己,这才放心,却不知自己的反应早已被老狐狸晴明给看光了。
“对了,”晴明接着说道,“注册当天就可以立刻领一个月的工资。”
岑霏:“……”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尖叫,原谅她的没出息吧!
这么一来,加上她的存款,就够交学费了,剩下的钱省吃俭用一些对付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等过了见习期,成为正式阴阳师的话,收入会增加的……”
“咳,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注册一下也可以呢。”
岑霏竭力摆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表情,脑子里却在吧嗒吧嗒狂按计算器。
是的,这时的岑霏已经完全忘了家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夜叉,满脑子都是:成为阴阳师=可以付学费=还可以负担生活费。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会站在这里——怪谈研究协会门口。
被认为是闲的蛋疼弄出来的怪谈研究协会,实际上是阴阳寮的所在地。
协会的门是关着的,也没有用玻璃代替墙壁,完全看不见里面。门口果然有一个挺大的墨绿色信箱,旁边有文字说明,还留了电子邮件地址。
包子迫不及待地往门上撞了两下,岑霏将它抱了起来,嘴里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就进去……”
随着门被推开,清脆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岑霏往里一看,首先就见到了一本巨型书籍。
这本书目测是A3的规格,书脊足足有十厘米厚,封面上写着硕大的《群妖录》三个字。
现在它正以极有压迫力地矗立在柜台上,只有页面边缘露出的手指显示出它正被什么人握在手里。
《群妖录》什么的果然跟店名很相配呢……
岑霏正想着,就见原本抓着书的右手从边缘移到了书籍上端,轻轻一按,半张脸从后面露了出来,是个戴全框眼镜的女孩。
女孩躲在书后,静静地打量着岑霏。
岑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说:“那个……这本书,好大啊……”
女孩依旧盯着她看,就在岑霏想找点别的什么话题的时候,女孩“啪”地一声将书放下了。
她比岑霏大几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是沉默寡言的类型。
“你,有预约吗?”女孩拿起一本笔记本,瞄了一眼。
“预约?哦,没有,推荐的人让我直接过来……对了,我有推荐信。”
女孩接过岑霏的信,只碰了一下就还给了她,指了指自己身后,说:“进去吧。”
她后面是一道墙,左边开了一道门通向里面。
岑霏抱着包子,朝她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女孩看着她进入,若无其事地捧起那本巨型《群妖录》,继续看了下去。
迈过门的瞬间,灯光全部消失了,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拦在了外面。
岑霏回头,发现除了黑暗一无所有。她如同置身于黑洞洞的异次元空间里,被瞬间颠覆了常识。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前方就有灯火的光亮了起来。
一只只灯笼鬼凭空出现,它们张着大嘴,吐着舌头,每一只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岑霏。同时,也照亮了一条通路。
岑霏有点紧张,换做以前,她可能掉头就跑了。
但是现在她怀里还抱着个1=7的包子,租屋里窝着一个饿扁了的夜叉,刚刚还有人对她说让她注册成为阴阳师。
她平常的生活早已被各种异常所取代,再多几个灯笼又能有多大差别?
她迈动了步子,仿佛行走在水面上一般,脚下的黑暗呈波纹状散开。
奇怪,黑暗的颜色也是有深浅之分的吗?
岑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什么力量从她身上拂过,与她身上的什么互相吸引着。
终于,她走到了那道门的近前。
准确说来,它似乎并不是门,而是一片由符咒组成的墙壁。在这道墙壁内部,符咒仿佛依照着某种规律时隐时现。
岑霏在它面前踟蹰了一会儿,在包子忍耐不住扭动起来的时候,这才伸出了一只手指,点了一下……
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拉了她一把,等她回过神来,眼前已经豁然开朗。
绿色的草地在她面前铺陈开来,低矮的花丛或成簇、或成片,兴兴向荣地长着。
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这里一棵,那里一棵,看似凌乱地扎在土里。
头顶则是蔚蓝的天空,洁白肥厚的云缓缓地飘着。
只跨过了一道门,竟是黑夜与白昼的差别。
而她明明只是进了一家普通小店,现在却又身在何处?
岑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所震慑,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建筑,那是一座颇具古意的木质建筑。
在清新的青草气息之中,她迈步朝那房子走去。
第8章 阴阳寮
包子从岑霏的怀里跳了下去,还没落地已经大口一张,把它的兄弟姐妹们给吐了出来。每一个钻出来的团子都张开大嘴,把自己肚子里的其他包子吐出。
它们你挤我我挤你的蹦来蹦去,看样子,好像对这里还有一点熟悉。
岑霏朝那建筑走得近了一些,又发现了点熟悉的东西。
只见两个小纸人手中拿着扫帚,在那辛勤地扫着地。随着扫地的动作,它们那由纸片做成的身体单薄地扭动着,看起来格外有趣。
再往远一点的地方望去,她发现拿着小扫帚的纸人还不止这两只。
有的在清理草地,有的钻在花丛中清理落花。仔细观察的话,就连树上都能找到那么一两个,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亲眼看到纸人还是头一回,岑霏觉得非常新奇,很想抓一只过来玩玩。不过在她动手之前,就有人抢先了。
七只白嫩的团子像约好了似的,突然就一拥而上,气势恢宏,一往无前。
岑霏惊讶地发现附近的纸人顿时就炸毛了,扛着扫帚唰的钻进草丛里藏了起来。就连远处的纸人仿佛也受惊不小,探头探脑、躲躲藏藏地提防着。
它们似乎早有过节呢……
可是即便这样,包子们也不打算放过纸人,它们兴奋地往草丛里钻,肥胖的身体转眼就压倒了一小丛不知名杂草。
“到此为止!”
岑霏将最大的那只给捞了起来,带着往屋里走去。
小的们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等它们全部进屋后,小纸人们才又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接着干活去了。
“打扰了——好像没有人在啊。”
岑霏进入了一条走廊,这里静悄悄的,且空无一人,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双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担心脚步声唐突了这里的安静,岑霏走得小心翼翼。
走道很长,两旁是一个个房间,在尽头处拐了个弯,不知通向了哪里。
“也没有任何指引标识。”岑霏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乱走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她正想着,突然从一个房间里冲出了一个小纸人,速度飞快,动作迅捷。
这家伙原本目标明确的往外冲,却被岑霏挡了路,便停顿了一下,也让岑霏看清了它。
这个纸人没有拿扫帚,背上却背了一个“超大”的蓝色小碎花包袱。对岑霏来说,这包袱当然不算大啦,但是相对它的身材而言,那就非常的大了。
包袱里露出了一沓纸张,上面有着奇怪的墨迹。
“咦?这个是……符咒?”小纸人背着的东西,怎么看都是符咒吧?
不过小纸人并没有逗留太久,它停顿了一下之后,就绕开了岑霏,用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了。
“还想向它问问这里的情况,不知道它会不会说话呢。”
岑霏边走边嘀咕,正好来到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跟前,便将脑袋钻进去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直接和外面相通。窗户大开,竹帘卷起,摆了几张茶座,可惜无人使用。
岑霏收回脑袋,继续往前走。
晴明说过,怪谈研究协会就是阴阳寮的入口,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才用了这个名字。所以应该没错啊。
她经过了几个紧闭的房间,突然听到了一阵疯狂的敲打声。
啪啪啪啪啪啪……
好像是敲键盘的声音。
如果是的话,这敲得也太狠了点,岑霏仿佛看到了一双在键盘上快得只剩下残影的手。
这阵猛敲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岑霏循声找了过去,拐过长廊尽头的弯,走进了一个大开着门的房间。
入目是一张硕大的长条木桌,堆叠成山的文件簇拥着一个硕大的显示器,那声音就是从这张桌子后传出的。
还真是敲键盘啊……只是看不见是谁。
除了那张超大长条桌外,这屋里还有一大排底下带柜子的书架。它们占据了所有的墙壁,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小纸人们穿梭其间,很是忙碌。
有的头顶不知名文件,有的正在搬运书籍,有的正在纸上挥毫泼墨,还有的却又在整理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张。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