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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吗?就连名字都没有变化……好怀念,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八百比丘尼感慨着。
小纸人很快被叫了过来,为了询问岑霏的近况。她每天上学、执行阴阳寮的任务,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不过,我刚刚得到了两个消息。”小纸人说。
“第一件是有一位叫姜潜的人向阴阳寮寻求帮助,岑霏即将负责接待他。另一件是姜洛主动要求负责新妖怪的资料编写工作,并希望岑霏能协助他。”
晴明听了,和八百比丘尼对视一眼:“看来事情还不至于太麻烦。”
岑霏大约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看来只是照常执行的任务,背后却有这么多人在盯着。
被那只妖怪袭击之后,她陷入梦境之中,连别人用她的身体去做了什么,也没办法知道了。更别提姜洛和那个“岑霏”所提到的那件事。
怪谈研究协会中,夜叉坐没坐相,霸占了一张椅子不说,还把腿伸出老长,占据了另外一张。
他单手拿着手机,只用一只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着。消除的音效不断传来,没一会儿就完成了一局。
“哼!太简单了。啧,怎么还没回来?”
夜叉嘀咕着,又开始了下一局消消乐。
他的拇指正忙碌的时候,从阴阳寮的出入口走出了两个人来,不,一个人和……一个半妖。
夜叉的目光落在那只半妖身上,冷静地打量了一会儿,而后把自己的手机按在了桌子上。
“这算什么?”他问。
他和岑霏之间的契约关系还在,但是岑霏的脑袋上,却出现了两个角。
人类没有角,他们如果长出了角,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正在转变成妖怪。
姜洛走进店里,自己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呢?霏,要不你告诉他吧。”
“岑霏”的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好久不见了,夜叉,你还是老样子呢。不过……不好好在封印里呆着,真是不乖啊!”
这声音不属于岑霏,但夜叉认得!这神态,这语气都不是岑霏,可他依旧熟悉。
“是你!”夜叉的兵器立刻出现,他本能地就要攻击“岑霏”,但却被一股力量阻止了。
“认出我了吗?”半妖笑着说,“看到你活得这么好,我可非常不开心啊!”
过去的一些画面在夜叉眼前一一闪过。
别人大约想象不到,那样令人闻风丧胆的他最后落得了怎样的结局。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会遇见一个比他更变态的女人,将他封印并折磨了许久!
而那个女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因为契约的力量,他无法对她动手。
夜叉的兵器收了回来。
半妖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这时沉下了脸说:“怎么,你不杀我?”
“从她身上滚出去!”
半妖和姜洛同时顿了一下,姜洛意外地说:“你发现了?”
“妖怪的人工培育,被严禁使用的方式,你们可真大胆。”夜叉比之前冷静了些,因为他知道这种技术。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里面住了一只生长中的妖怪的岑霏。她的意识已经沉睡,被侵略性极强的妖怪所取代。
但是妖化的过程并没有那么快,岑霏还有希望。
妖怪的人工培育书上有写,不过只有大概,关键的手段被隐藏了起来。
阴阳师们只知道有这么种方式,但却不会做。除非他特别天才,能自己悟出来,而这种人永远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什么嘛,”半妖不太高兴,“你还指望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回来吗?真是异想天开!你不杀我,我却想杀你呢,以前没做完的事情,现在是时候把它完成了。”
夜叉忽然哼了一声:“能做到的话,就来啊。”
半妖脸色一变,她现在的确做不到。因为契约的存在,她和夜叉无法伤害彼此,而姜洛又是一副暂时不想插手的样子。
不过,又不是没有办法,解除契约就可以了。
她现在虽然是一个半妖,但她曾经也是一名阴阳师,而且这副身体还保留着阴阳师的力量。对她来说,解除个契约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半妖检查了自己和夜叉之间的关系,发现是单方面强制性契约,那就更简单了,她只要动动念头,就……咦?
解除不了?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夜叉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见她这样,原本非常差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喂,干什么还不解除契约关系?本大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只半妖连续试了好多次都以失败告终,她和夜叉之间的契约关系纹丝不动,坚若磐石。
明明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上,明明她占据了这副身体,结果为什么却是这样?
半妖向姜洛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而这时夜叉却突然大笑起来,引得她又重新回过头来。
“本大爷勉为其难替你解释一下吧。”夜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不像是在看她,“这个身体的里那个人,她不乐意啊。只有这件事,恐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夜叉的话点醒了她,人形的半妖摸向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到了,这副身体里的另一个意志。原本被她忽略的东西,现在格外明晰起来。
在意识的海洋之中,她看到一个女孩蜷缩在那里。
她的身上被荆棘所缠绕,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两只手捂住了耳朵,只有那张嘴在一张一合地在说话,她在说……
“眼睛先借给你。”
“耳朵,嘴巴,也借给你,四肢、躯干统统都借给你。”
“但是,式神是我的!”
她的眼睛忽然睁开,朝她看了过来。
这目光让半妖毛骨悚然,她听见自己在说:“借?好笑,你能不借吗?你没有选择。”
女孩的目光是笔直的,她的眼睛并不眨动,就那样死盯着她看。从她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无声的三个字——
冒牌货。
“霏,霏!”
有人在耳边呼喊,半妖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实当中。姜洛正在她的身边,看起来有些焦急。
“师父,你在叫我吗?”半妖笑得有点凄凉。
姜洛的眼神有点躲闪,说:“当然是你。”
一阵超大的电子音打断了他们。夜叉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居然又玩起了消消乐,杂七杂八地音效从他的手指下发出。
结束了一局立刻开始下一局,夜叉头也不抬地问:“喂,封印了本大爷的阴阳师叫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夜叉把手上这一局打完后,把手机放下了。
“‘霏’?是叫这个吗?”
半妖阴着脸问:“你想说什么?”
夜叉笑了一下,非常肯定地说:“你不是她。”
半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难看,而姜洛终于忍不住了。
“太吵了。”他压抑着暴躁说,“让我们快一点把事情结束了吧。”
第64章 岑霏的梦境
岑霏在做梦,好多好多梦,她梦见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
霏就是她的名字,她是一名阴阳师。
她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因为不久前,她在同一天内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他们一个是她的恋人,另一个是她教她阴阳之术的师父。
说到她的师父,那曾经是她非常感激的人,因为他实现了她一个梦——成为阴阳师的梦。
如果没有他,她绝对走不了这条路。
她拜访过很多人,请求他们收她为徒。她很好学,也很勤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所有的门都对她关上了,他们甚至不看她是不是有天赋。
她收到的,就只有冷嘲热讽而已。
只有她的师父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认真测试了她的资质,并最终收她为弟子的人。
接下来的两年里,生活非常美好,她很开心,但是悲剧来了。
就在她学有所成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的师父其实已经活了好几百岁,而他能活这么久,靠的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秘术。这种术可以将别人的生机转移到他的身上,让他永葆青春。
他已经这样“吃掉”了很多个人,这一次,他看上的目标是她的恋人。
那个术是逆天的术,它会带来巨大的痛苦。她的恋人受它折磨,由痛苦而生出了恨,由恨酝酿出了妖怪。
这个妖怪飞快地成长,恐怕任何一个由人变成的妖怪,都没有他这么快。
他就是夜叉。
从阴阳师霏的恋人的身体里,长出了妖怪夜叉,他杀死了霏的师父。
“人变成妖怪”其实是后来才出现的说法,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是那个妖怪夺走了原来的人的生命,来让自身长成。
霏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她痛恨夜叉,认为这个妖怪夺走了她重要的人。她非常恨,于是就四处去捉他。
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阴阳师,尤其是她将自己的能力全部用在杀戮上之后。
她的手里沾染了无数妖怪的血,成了当时妖怪们最不愿意招惹的阴阳师。后来,夜叉也果然栽在了她的手里。
岑霏的梦还在继续。
霏捉住了夜叉后,将他封印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她有多思念恋人,就有多痛恨夜叉,所以她总是折磨他来泄愤。
可是时间久了,她也累了。
她一直在寻找让自己的恋人回来的办法,但是一无所获。这位执着的阴阳师变得心灰意冷,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去找了八百比丘尼,向她要一个答案。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已经平静下来的阴阳师问。
八百比丘尼说:“我有答案,但你最好不要听。”
“我要听。”霏很固执。
八百比丘尼说:“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
霏听了这个回答,没有什么反应。她告别了八百比丘尼,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决定死在那里。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因为她的身体里也长出了妖怪。
她遏制不了它的生长,妖怪的根长在她身上,除非她从这悲伤里走出来,不然它就会一直生长下去。
在死之前,霏遇到了苦恼的青行灯。
青行灯并不怕阴阳师,除了霏这一个。她吓了一跳,觉得自己要倒大霉了。谁知道那个阴阳师却问她:“听说你在收集故事?”
青行灯捂紧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灯火,问:“你想怎么样?”
“把我的故事拿走吧。”
青行灯不会拒绝别人的赠予,她很开心。因为她想用灯火造一座茶屋,现在正急需一些故事。
把故事交给了她的人,很快就会死去。
这位阴阳师特别慷慨,所以她在给出故事的瞬间,就离开了人世。
霏死了,岑霏的梦也结束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身上还披满了荆棘。
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顶着“霏”的脸的家伙正缩在那里,一脸痛苦。那个家伙虽然长得和岑霏梦里的阴阳师很像,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它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岑霏吃惊地问。
“霏”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占据了她的身体,当然在这里了,所以这个白痴在说什么啊。
岑霏却很认真地上下打量起她来,最后终于恍然大悟。
“是姜洛那混蛋搞的鬼吧!”岑霏愤怒起来,“他算什么前辈嘛,简直可恨!”
“你在说什么东西,被我夺走了身体,所以脑子都坏掉了吗?”
岑霏同情地看着她,说:“没关系,你等会儿就明白了。”
她身上的荆棘纷纷脱落,那根本不是什么荆棘,而是咒。在梦里,看过了霏的经历,她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不少。
岑霏获得了自由后,就朝那个“霏”走了过去。
对方被她吓了一跳,她自由了岂不是说……
“别紧张,马上就解除你身上的咒。”
岑霏说完,满脸惊恐的“霏”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