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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造口业太多,竟是免去一百,还剩二十下掌嘴。你们一人分五下,待太妃领完了罚,你们先送太妃回南安王府,再到我这里复命。”
南安太妃听得自己竟要被几个失势多年的老宫人掌嘴,心中害怕倒是其次,只觉真让几人打了,那才是奇耻大辱。不禁心中又羞又愧,又悔又怕。但皇上金口,这顿罚却是怎么都免不过去了。
几个老太监如今最是忠心皇后一个,皇上尚且放在皇后娘娘后面。刚才几人也在外间听得这南安太妃对皇后不敬,下手哪有留情的。打得南安太妃眼泪滚滚而落,哀叫连声,牙齿松动了几颗,也崩出满口鲜血来。打完足足二十下,这几人才尊皇命,将南安太妃亲送回南安王府。
幸而南安太妃养尊处优,保养得宜,一口牙也护得极好,几个老太监也有些年纪,力气衰竭。否则二十个嘴巴子下来,南安太妃不崩掉牙齿才怪了。
霍炼听闻姑姑受了重罚,忙去拿了自己治眼睛剩下的上好的金疮药来讨好。但南安太妃看着霍炼,就想着自己说绛佑帝是霍家外甥,惹了皇上发怒的事来,看了霍炼也是心烦,便命霍炯将霍炼赶了出去。
霍炯见了母亲受罚,一面安慰南安太妃,一面冷哼一声说:“绛佑帝到底年轻,如今皇位没坐稳,就敢这样对待母亲。他也不想想谁在替他镇守边疆,朝中又有多少咱们的人?他如此沉不住气,对咱们才是好事,说不得他这样刚愎自用下去,哪日大哥就黄袍加身了。”
南安太妃今日见了绛佑帝满身贵气,天然一股令人折服的王者气度,绝不像霍炯说的那样不中用之人,叹了一口气说:“炯儿,莫再出言不逊。”
只南安太妃如今双颊肿着老高,不但进食疼痛难忍,说话亦是苦不堪言。只说得一句,便又住了口,歇了会子才说:“每次我和太后说话,外头必是守着许多宫人,今日不知怎生太后的心腹皆不中用,皇上来了也没人报个信,我和太后说的话尽让皇上听去,才有今日之祸。日后,便是只有咱们自己人,你也断不可口出狂言,小心隔墙有耳。”
霍炯只是气头上,所以才出口张狂。但他也知方才那句话便是死罪,也住了口,又去给南安郡王写信告知今日之事。
这头南安太妃受罚,霍家爪牙倒低调了几日。绛佑帝也不去管他,数日之后,千手阎罗传来消息说,查到了贾苗的行踪。
第71章 削藩
绛佑帝听了已经有了贾苗的消息,倒也并不着急; 照例每日到上书房听半日的政事; 若是政事多; 便是一整日。如今国孝期,绛佑帝尚能如此勤勉,当真忠君爱国的文武百官谁不说绛佑帝英明?只那起欺上瞒下,以权谋私之人才觉绛佑帝不如定安帝好糊弄,难免心底生出担忧。
又说霍家; 南安太妃被几个老太监掌了嘴,羞愧、愤怒倒是其次,南安太妃只觉绛佑帝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打自己; 他怎敢不忌惮霍炎?因而南安太妃少不得嘱咐霍炯写了密信; 告知霍炎京中诸事,还嘱咐了霍炯必告知霍炎; 捏紧兵权,轻易莫要回京。
霍炯自是一一照办,只他年轻气盛,想着自家亲信办事一向妥当,又因母亲受辱挨打; 心中有气; 用词也难免不敬。
西海沿子路途遥远; 一去数月,才能往返一趟。却说霍家的信还没送到西海沿子,贾苗便已被捉拿归案。
经审问; 贾苗果然是红蜘蛛的得意弟子,红蜘蛛伏法之后,贾苗便处心积虑的策划为师报仇之事。也是因着当时还是太子的绛佑帝只重黛玉一个,从不曾留心其他女子,贾苗几次出现只绛佑帝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上,都不曾看贾苗一眼,贾苗没了对绛佑帝下手对机会,才退而求其次,引发了定安帝身上蛊毒。若是绛佑帝但凡是个见色心细的,只需上前说几句话,便谨防要中毒。
绛佑帝在一旁听审,听了贾苗满脸不忿的道出她的真正意图,险些笑出声来。贾苗是有几分姿色不假,但跟黛玉比起来直如云泥之别,凭她也想借美色接近、算计自己,当真是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审问完毕,贾苗原是要问斩的,却被千手阎罗拦了下来。绛佑帝问罗先生为何阻拦?罗米商在绛佑帝耳边耳语一阵,绛佑帝听了,点了一下头,才缓缓的道:“既如此,便判妖女贾苗火刑吧。”
初时,贾苗听了问斩二字,满面的狠戾,神色决绝却殊无惧色。当听到绛佑帝要改问斩为火刑时,才脸色陡变,掩不住的满脸惊恐之色。听了改判,贾苗顿时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半年没有当初的大家女子风范,亦不配那张算得秀美的脸。那些不堪入耳之语甚至比之市井泼妇还骂得难听,直让人觉得被污了耳朵。若是定安帝还在世,见了贾贵人如此模样,只怕也不会宠幸贾苗,让她有可乘之机,而害了自己性命了。
原来,当初红蜘蛛进宫做宫女,图谋极大。红蜘蛛亦是从那时起,便开始培养贾苗的气度、举止。几年下来,贾苗举手投足便有了大家风范,因而当初南安太妃送其入宫,越发没人疑她是蛊门女子。
至于为何罗米商要建议绛佑帝改判贾苗火刑,乃是贾苗出逃数月,若是她情知必死,以自身为器皿,将蛊毒下在自身血液中,砍头之后,其血液四溅,不知还能伤多少人。
也是罗米商久走江湖,惯会察言观色,见贾苗被判问斩,她不但不惧,反而极狠,便猜她是否还有后招?罗米商建议改判贾苗火刑,原不过一试,贾苗到底年轻,听了火刑二字吓得花容失色,自曝其短。也因其这一慌张,自是被判了火刑,就地行刑。自古蛊毒便是各种毒虫、花草炼化而成,便是再厉害的蛊毒,也没有不怕火的,凭贾苗有什么厉害后招,皆是付之一炬。
又说南安王府,南安太妃母子两个等了数月,才等到南安郡王霍炎的回信。霍炎在回信中让南安太妃和霍炯派亲信将金银清点装箱,择机运出京城,自己有大用。南安太妃想着招兵买马需要钱粮,又见信笺上有南安王府特有的标记,做不得假,便不曾起疑,霍炯连夜到了城南不起眼的一家当铺清点仓库。
南安王府再是仗霍皇后的势,狠用买官卖官的手段搜罗了几年,到底知道天子不姓霍,这些金银珠宝倒没有一味的藏在南安王府大库。京城城北住的多为王公贵族,城南不过一些贫民商户,这家雨佳当铺即便在城南,也算不上规模宏大。且雨佳当铺的老板姓余,原籍山西人,在顺天府备了案,资证齐全的商人,看不出丝毫蹊跷,凭谁想不到这家当铺便是霍家的产业。
但这雨佳当铺的余老板实则是老南安王还这西海沿子带兵时候收的一名亲信。着姓余的原是犯了死罪的,老南安王救了他下来,从此以后这余老板就对霍家忠心耿耿。这几年霍家买官卖官得的金珠宝贝,除奢华摆件、屏风、花瓶、顽器等送入南安王府大库外,其他真金白银皆放在雨佳当铺库中,半点不让人起疑。
南安太妃母子皆知道,一旦这些金银出城,自家就算彻底走上谋反之路。但看绛佑帝登基这不足一年的雷霆手段,自家也未必落得了好去,不如放手一搏。因而便是知晓此事干系重大,霍炯依旧暗中筹谋。
只这日,霍炯正正雨佳当铺的库房指示心腹将银钱装箱,外头再铺上布匹,若是开箱查验,也不过一箱一箱布匹罢了。却听得外头人声鼎沸。霍炯使人出去查看时,却是有个外地行商因到当铺当了件龙泉宝剑。那外地人非说宝剑剑鞘上镶的宝石少了一颗,这头掌柜又不认,两厢争执起来。
霍炯向来是个仗势欺人的,但这段是日哪里敢十分和人争执?听了心腹回报,少不得命人告知掌柜息事宁人。可那外地人也是个倔的,竟定要和掌柜分辨清楚,嚷嚷起来,让街上路过的行人街坊评理。众人看时,只见一柄宝剑,剑鞘上镶着各色宝石,颗颗灿烂光华,不是凡品,便是一粒也难求的,难得这一柄宝剑上镶嵌了六颗。
却听那外地人说:“我这把祖传宝剑名为七星追月,剑柄一颗雀卵大小的美玉,剔透晶莹。剑鞘七粒宝石镶嵌成北斗七星状,斗柄正对剑柄美玉,众位不信的皆可上前查看,看我说的是否有假?偏昨儿我走背运,街上被人扒了钱袋,我在对面酒楼吃酒无钱付账,才当了此剑,说好等我寻着友人,取了银钱便来赎剑。只这一日功夫,这剑鞘上为首的一粒极品红宝石就不见了,不信众位看看。”
说着,外地人将宝剑拿这手上向前一伸,将缺了宝石的剑身对着众人。众人看时,只见一柄宝剑,剑鞘之上六粒宝石,用赤金掐丝镶嵌着,做工精致,显是出自名家之手。六粒宝石色泽各不相同,但晶莹耀眼,粒粒价值千金。偏接近剑柄处赤金掐丝中间空出一个小凹槽来,果然不见来一粒宝石,看得出印记尚新,那粒宝石新丢了不久。
围观众人看了,少不得议论开来,那当铺掌柜只听人群中有人说:“这位客官的话倒不像哄人,那里明明白白缺了一粒宝石。这当铺也太过心黑了些,不过一晚功夫,便盗人一粒珠宝。”其他人也尽皆附和,皆是指着当铺黑心云云。
掌柜待要分辨,那外地人又说:“众位乡亲也都知晓,当铺开门做生意,最是欺诈人。一件八成新的东西送给他们,非得在当票上将你的物品写个破破烂烂,为的便是压价。若是我这把宝剑昨日便是缺了一颗宝石的,还不知道他们当票上在怎生写呢,大家不如来看看这当票,可明明白白写着龙泉宝剑一把,镶嵌白玉一块,彩色宝石七粒,怎么只隔一晚,倒只有六粒宝石了。”
人群中有识字的上前看时,果然当票上写得明明白白。众人越发高声指责这当铺是黑店。
霍炯知晓此时当铺闹市绝非好事,忙命掌柜照价赔偿。可是那掌柜明明昨日写当票的时候,便写明了缺了一粒宝石,此刻的当票上有写着七粒宝石了。掌柜知这外地人乃是故意闹事,但既是老板有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一面禀明余老板实情,一面出来笑呵呵的和那外地人商议,一粒宝石该当赔偿几何?
余老板听了实情,不敢怠慢,忙去告知霍炯。谁知那外地人成心闹事,非要自己原来那粒宝石,这头因有个余老板中间传话,一来一回耽搁了时日。
霍炯听完余老板说明,暗道不好:霍炯心知怕是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也不知这外地人受谁指使,忙吩咐余老板封了库房,起身意欲从后门逃走。却听外间说,那外地人身边小厮已经报了官,此刻官差已经包围了雨佳当铺。
霍炯吓出一身冷汗,却情知逃脱不掉,便先躲入余老板挖出来的地下室。外头围观众人见官差来了,也便散了。
却说为何官差来得那样快,原是绛佑帝手下有个制假高手,伪造书信模仿字迹皆能以假乱真。南安太妃收到那封霍炎让其备银运出京城的信并方才外地人手上那张当票,皆出自于此人之手,便是霍家人和当铺掌柜,也没看出书信和当票乃是造假。所谓运出银两,不过引蛇出洞罢了。南安太妃母子果然中计,亲自带了官差找到霍家私藏金银的私库。
前来包围雨佳当铺的并非顺天府衙役,而是京营官兵,带队的偏又是龙禁卫柳湘莲。
雨佳当铺所在的城南并非富贵人家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