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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贾赦好色的名声,他就更不陌生了。
起初他也不当一回事,勋贵家出这种子弟,太正常不过了。
但今日见了贾赦后,他就觉得奇怪了。
依他对贾赦的试探了解,除非贾赦是故意的,否则绝不可能传出那样不堪的名声。
看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祖父,唐曦也不由出神。
她……想会一会这个得了祖父如此赞誉的贾赦。
这边贾赦随着贾代善回了荣国府,便跟着去了荣禧堂。
“老爷,儿子总觉得太傅和唐老太爷对儿子的态度有些古怪,太傅这边,儿子只是打了个照面,只是觉得太傅对我的态度过于和善,要说是为了儿子救了唐姑娘,倒也说得过去,但唐老太爷那边,儿子在唐老太爷的院子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说了不少话,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出了院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儿子心里有些不安。”
贾代善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长子,不由恍惚起来。
往日赦儿从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哪怕被人套了话,也反应不过来,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让人品端方的次子继承爵位,就是因为长子不成器,他才想方设法的想为儿子聘一门贤妻,想着哪一日他若不在了,即便荣国府一时沉寂下去,也有眼界高的长媳教养好长房的下一代,不至于叫荣国府没落。
而政儿这边,政儿会读书,即便不继承爵位,他也能走科举入仕,这条路对次子来说,反倒更好。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安排,却没想到,长子居然有长进了。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惊喜的同时,贾代善的内心也不由生出了几分妄念,也许长子还能继续培养培养?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唐老太爷又为什么要套你的话,你又被套了什么话?”
贾赦闻言一滞,沉思片刻,凝眉道,“唐老太爷套我的话大多都跟唐家姑娘有关,还有些是关于经济仕途上的一些看法,儿子是觉得有问题,但又想不明白唐老太爷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贾代善明白了贾赦的意思,只不过是头一回反应过来被套了话,心里畏惧罢了。
人就要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否则便会招来祸事。
今日让贾赦见唐老太爷,怕是他做的最对的一次决定,也许能让赦儿多见见唐老太爷?
幸好贾赦不知道便宜爹生出了什么坑儿子的念头,否则想死的心只怕都有了。
“有些事不需要你去追根究底,你只要明白一点便可,他们对你没有恶意,不是在算计你,就足够了。”
贾赦陷入沉思。
不需要追根究底,这是让他不要较真?
想想唐家祖孙三代对他的态度,似乎确实对他没有恶意。
只是他心里畏惧唐家老太爷神不知鬼不觉的套话能力,心里惴惴,才想来贾代善这里讨个结果,亦是为了安心。
虽然结果没得到,但目的还是达到了。
他心安了。
“没事就回去歇着吧。”
贾赦拱手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贾代善,“老爷,二弟的事儿解决的怎么样了?”
因为对贾赦重新抱有期望,又因为这件事跟贾赦有关,因此贾代善也没瞒着贾赦,直接把他的决定告诉了贾赦。
贾赦被亲爹的骚操作给惊呆了。
“让二弟娶王家大姑娘?”老爷莫不是被气昏了头吧?
那王家的大姑娘,是太太原本想定给他的妻子人选啊!!
贾赦缓过神来,眉头皱起,“老爷,二弟将来是要参加科举的,王家是武勋,对二弟没有任何助力啊,为二弟的仕途着想,老爷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贾代善一愣,似乎没想到贾赦会劝他为政儿另择岳家。
想到赦儿和政儿往日势同水火的关系,他起初还以为,发生政儿爱慕赦儿未婚妻的事儿后,一向看弟弟不顺眼的赦儿会更加针对政儿,却没想到,他看走眼了。
赦儿不但没有计较,反倒在看出政儿婚事不妥的情况下,劝他改变主意。
贾代善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可惜,若是他早发现赦儿的气量就好了,往日再怎么针锋相对,到底还是亲兄弟,是他把赦儿想得太不堪了。
他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的将荣国府交到赦儿手上了。
“为父也想为政儿择一门有助力的岳家,但此一时彼一时,政儿对唐家姑娘的心思必须尽早断绝,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他定亲,但你的婚事才下了赐婚圣旨,六礼都没开始走,想为政儿择一门书香门第出身的妻子,现在愿意的,必然是趋炎附势之辈,那些合适的人家,却又不会愿意,为父也是不得已啊。”
贾赦明白了贾代善的苦衷,眉头紧锁,“老爷,您这样做,非但不能绝了二弟的心思,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哦?”贾代善疑惑的看着贾赦,“你怎么知道会适得其反?”
“二弟若只是欣赏唐家姑娘,父亲这样做,毁了的是二弟。二弟若是爱慕唐家姑娘,父亲这样做,不但可能毁了二弟的仕途,甚至还会把脸丢到王家去。”
贾代善愣住,“这……”
“父亲,欣赏和爱慕是不同的,二弟若只是欣赏唐家姑娘,父亲为二弟定王家姑娘,二弟虽然在读书上有天分,但这世上读书人何止千万?二弟在科举一道没有助力,便可能折戟,而王家又实在帮不上二弟什么忙,二弟的仕途可不就毁了吗?若二弟爱慕唐家姑娘,男女之情最可怕的就是爱而不得,父亲在二弟情绪最不稳的时候为二弟定下王家这门亲事,王家姑娘又不是傻子,她能感觉不到?若叫王家知道二弟的心思,唐家保不准也会知道,咱们家还有什么脸面对唐家和王家?”
贾代善被贾赦一番话说得震住,缓过来不由纳闷,“你哪儿来这些歪理?不过倒也有几分道理。”
“父亲是同意不为二弟娶王家姑娘了?”贾赦没想到真能说服贾代善,不由面上带了几分喜色。
贾代善摇头,“今日我带你去唐家,王家也带了姑娘来咱们家,政儿在你母亲的安排下,怕是已经见过王家那位大姑娘了。”
贾赦呆住,“这么快?”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贾代善摆摆手,“你回去歇息吧,政儿那边我会让人盯着的。”
贾赦张了张嘴,但见贾代善也是一脸心烦意乱,只好带着满腹心事回了东院。
但贾赦却没想着不管了,他对老爷说二弟爱慕唐姑娘,也都是听许锋他们说的,自己却没亲眼确定,他既然要娶唐姑娘,弟弟当然不能对他的妻子有男女之情。
弟弟整日念着嫂子,这算什么?
他还是得亲自去试探一下二弟,若二弟是真的对唐家姑娘动了情,他只能想法子让他的好二弟失恋了。
即便,他还没爱上这位唐姑娘,他也不想让胞弟整日的念着他未过门的妻子。
第10章 赦老爷(10)
半夜下起了雨,贾赦一早便感觉头重脚轻,原打算去找贾政谈谈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置,因为他的风寒似乎又复发了,躺在床上的贾赦只觉得生无可恋,这风寒究竟何时能痊愈?
张太医给写的药方实在苦的很,贾赦心里十分想念现代的西药,见效快,又不苦。
就这样过了两日,贾赦的风寒虽好了些,但依旧不被允许出门,贾代善下了死命令,不痊愈不许出门。
有圣旨在前,与唐家的婚事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半月,六礼便已过半,只剩下请期与最后的亲迎。
转眼就到了二月中旬,贾赦的风寒已经痊愈,毕竟被压着接近一个月没出门,又有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张院判日日为他调整药方,再不好就见鬼了。
张院判已经回了太医院当值,没事儿是不会再来荣国府了。
而贾赦病愈后,就被贾代善叫去了荣禧堂,令他去京郊猎一对活雁。
贾赦没问为什么,很干脆的带了许锋和冯敬去了京郊。
前几日刚过春分时节,大雁正好北归,贾赦去京郊头一天就猎到一对活雁,也幸亏他继承了原主一身好武艺,否则想猎一对活雁还不知要猎到何年何月。
让许锋冯敬一人提了一只活雁,一行三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三人的回头率当真是百分之百。
如今京里还有谁不知道荣国府与太傅唐家结亲,那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贾赦,竟能娶到唐家姑娘,也不知是拜了哪家的神,才有如此好事临门。
看着贾赦身后两个随从手里提着的活雁,哪儿有人不晓得是做什么用的?
贾赦打马从仙客来酒楼路过,二楼雅间贾政站着窗口看着,面无表情。
“我说,你当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兄长娶了唐家姑娘?”身着靛蓝色华服的公子拿着折扇锤手心,站在贾政身侧看着楼下打马路过的贾赦,问道。
贾政没吭声。
那公子又道,“我说荣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兄长将来要继承爵位的,娶什么门第出身的妻子都过得去,你却是要科举入仕的,怎得荣公会让你娶王家那大姑娘?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贾政依旧不吭声。
见状,那公子似乎来了脾气,“你当真甘心你那无才无德的兄长娶了唐姑娘,而你却只能娶王家那……”
“你说够了没有?”贾政霍然扭头盯着说话的华服公子,唇角微勾,语带讥讽,“谢兄不是为我抱不平,而是为自己抱不平吧?家兄无才无德又如何?至少当日在翠微湖,唐姑娘落水的时候,我那无才无德风寒未愈的兄长都敢拼了性命不要下水救人,谢兄也不是不通水性,既然心中不甘,当日为何不下水救人,反倒给我那兄长机会呢?若当夜你下水救人,唐姑娘何至于要嫁给我那无才无德的兄长?谢兄又何至于在此喋喋不休?”语毕,竟是转身开门而去。
姓谢的华服公子被贾政一番话气了个仰倒,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饮尽,才稍微压下心头的郁怒,但还是没忍住向身边的年轻公子抱怨,“我好心好意安慰他,他倒好,反倒向着他那纨绔兄长,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年轻公子闻言噗嗤一笑,看着华服公子道,“谢琦,你说这话,羞也不羞?真当政二爷是个傻子不成?以为他听不出你话里的挑拨?还说人家不识好人心,你倒是真心安慰他,别明着说是安慰,实际上却是挑拨人家兄弟关系啊。”
“蒋英!!”
年轻公子见谢琦恼了,失笑闭嘴。
蒋英也晓得谢琦心里对唐家姑娘有点心思,若当日晓得落水的是唐家姑娘,谢琦焉有不救之理?
因此贾政那番指责,谢琦心里是真的既委屈又不甘。
而谢琦对贾政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因为同病相怜,才想通过贾政给贾赦找点麻烦,谁想到贾政不但不顺着他的梯子下来,反倒帮他那兄长,他还当贾政心里是怨怼这个哥哥的呢,却原来是他想岔了。
“你说,那贾赦明明都要娶唐家姑娘了,贾政那家伙怎么还向着他哥哥呢?贾赦可是抢了他心上人啊!”
蒋英瞥了眼百思不得其解的谢琦,叹道,“那你是对贾政的为人不了解,谁不晓得荣国府的政二爷人品端方,谦恭厚道?他便是心里怨怼他大哥,也不会帮着你这个外人去对付他大哥的。”
谢琦哑然。
“而且,我也要说你,你刚才那些话,有挑拨人家兄弟感情的嫌疑,这可是会落人话柄的,若是被荣公晓得了,可没你好果子吃。”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