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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思乱想,”土方说,“你还年轻,战争结束后好好活着才是正经的。”
“总是说些这样的话,明明土方先生也没有很老啊……”
“铁之助!”土方岁三一脸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想罚抄局中法度了吗?!”
说完他似乎才恍然:“不,新选组已经不存在了。”
“土方先生——”
看着市村铁之助有些哀戚的神情,真田藤四郎猛地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又被狠狠地抓了一下。
这是历史的必然。有一个声音这么说道。
历史就是这样的走向,这是他们必然会经历的命运。
无论多么伟大,到最后也只会是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一抔黄土。
听着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的话语,真田藤四郎闭了闭眼睛。
这太残酷了。
“喂,真田。”土方岁三看了看她,“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总司吧。”
肯定的语气。完全没有给她一点拒绝的余地。
想到了那个总是带着愉悦笑容的年轻武士,真田藤四郎点了点头。
就这样,真田藤四郎跟着一起进入了松本良顺的宅邸。
——再次见到冲田总司的时候,真田藤四郎眼眶一热,差点就那么在他的面前哭了出来。
虽然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着自己不能改变他们的历史,虽然告诉自己身为刀剑付丧神要守护好历史,而她自己本身也清楚地知道着这一点,但是当她再见到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现在这种苍白虚弱的样子的时候,她还是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救他的冲动——
不行,不可以这样。
她又一次在自己心中警告自己。
她不能做出那种违背历史的事情。
这是她的使命。
“总司!看我们把谁带来了!”土方岁三用一种超乎了平常的热切语气说道,“你见到她肯定会高兴的!”
原本懒懒地躺在榻榻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冲田总司,一听见土方的声音,便翻了个身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嘴角也勾了起来,昭示着他听到来人声音时的好心情。
“是土方先生啊。你们这次带了谁过来?难道是近藤先生终于有空——”
然而当他看到土方让出的身后的真田藤四郎的时候,嘴角却又压了下去。
“冲田先生……”
“阿胜最近还是很忙。”土方轻声说道,“不过,总司,真田专程来看你了,你不对人家说点什么吗?”
“我——”
真田藤四郎开了口。可是,她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冲田总司便又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坐在靠他最近的地方的土方急忙伸手,抓起他身边的手帕便递了过去。
“我没事,土方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好不容易缓了下来,冲田总司才又开口说道,“不过,让小真田看到了这样的我,还真是有些失礼啊。”
“不不不,没什么。”真田藤四郎有点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但是看到这样的他,她的心就一阵阵地抽痛。
可是,她明明能救他,可她又不能救他。
这么想着,她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意了。
“你的哥哥找到你,把你带走了吗?”冲田总司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突然消失了什么的,害得我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很抱歉,冲田先生——”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真田藤四郎强迫自己勾了勾嘴角。
“不必这个样子的,小真田。”病中的青年伸出手来,揉乱了她的头发,“这也只是属于我的命运而已。”
每个人都又自己的命运。是生,是死——都是无法自己选择的。
也是无法被改变的。
第45章 第45章
致幸村大人:
从幕末离开; 我又空降到了战国。
这一次,我来到了高台寺。
1615年的高台寺。
真是奇怪啊,我明明也和北政所; 不; 是高台院,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远处的大阪; 熊熊燃烧的烈火; 其中有我的哥哥们。
高台院怕我出事; 不让我离开; 但我还是去了。
我见到了幸村大人。
不; 不是您……我指的是真田幸村大人。
(有一团晕开的墨迹,但是没有再写其他的东西)
★★★
与冲田总司、土方岁三以及市村铁之助告别,真田藤四郎便离开了。
她一出松本良顺家的院门,身上带着的携带型时空转移装置就亮了起来。
在她完全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她就离开了幕末——
再次睁眼,真田藤四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寺院之中。
在那一瞬间,真田藤四郎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空了。
不管是她的前主; 还是与她有关系的人或者刀剑; 似乎都没有什么和寺庙有关的存在。
——千子村正那个“南无妙法莲华经”除外。
但是; 千子村正最著名的前主; 应该算是真田幸村才对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真田藤四郎在空无一人的寺院之中慢慢行走。
直到她听到了前面拐角处传来的脚步声。
来人的脚步声平缓稳重,并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真田藤四郎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在她四面张望; 准备找个地方躲进去的时候,却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靠近。
比之极化修行之前,真田藤四郎的侦查要高出不少。虽然现在修行尚未结束,但也已经很厉害了。察觉到对方的靠近之后,她悄悄握住了本体短刀,在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时候,猛地拔出了刀——
把短刀拦在了对方的颈侧,她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她身后的,赫然是那位她十分熟悉的、穿着深蓝色狩衣的男子。
“哎呀,”那人轻轻浅浅地笑了,用手中是折扇遮住了自己的下巴半张脸,“竟然在这里……”
“三日月先生——”
当她看到三日月宗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三日月宗近,寺院。
如果她没猜错,这里大概是——京都,高台寺。
那么,刚刚那个步履平稳沉着的,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政所、丰臣秀吉的正室,高台院宁宁了。
可是她的心却又一次产生了一种钝痛。
既然北政所和三日月已经来到了高台寺,那么是不是就证明,现在距离大坂夏之阵,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期哥和鲶尾哥……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她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被三日月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肩膀,她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妇人。
对方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却气度非凡,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微笑,但真田藤四郎却依然紧张得过了头。
“北、北政所大人——”
慌乱之中,真田藤四郎就这么对着宁宁叫了出来。
宁宁摆了摆手,说:“不必这么叫我。”
这么猝不及防地遇到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北政所,真田藤四郎其实是相当紧张的。虽然她以前也见到过新选组的各位,但不知道为什么,真田藤四郎觉得,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宁宁似乎也没打算在意她的身份,只是看向了三日月。
“五阿弥切,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你就呆在这院中,不要出去了。”
三日月宗近一顿:“我知道了。”
宁宁听到了他的回答,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旁边的真田藤四郎。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真田藤四郎低下了头。
“大阪那边……不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明显是对着真田藤四郎说的。
能看见真田藤四郎是很正常的,毕竟她在修行之中,而她的兄弟们在修行的时候也都回到了原主的身边,以人类的身份与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北政所却能见到身为付丧神的三日月宗近,还能与他对话,明显是又不一样的了。
可是,北政所大人为什么会对她提到大阪?
然而,宁宁明显是并没有在期待真田藤四郎的回答,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真田藤四郎咬住了嘴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可三日月宗近却开口了。
“你……”三日月宗近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本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真田藤四郎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
这个时代的三日月宗近,应当是不认识她的。
真田藤四郎是真田信之,也就是真田信幸的护身刀。而真田信之则属于德川家康的阵营。虽然他和真田信繁是兄弟,但真田信繁却属于丰臣阵营——
可是,北政所大人为什么会专门对她提了一句大阪呢?
“真田。”三日月说道。
真田藤四郎浑身一僵。
这位三日月又为什么会认识她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平安太刀轻轻笑了。
“你腰间的流苏上有六文钱家纹。”他说,“宁宁大人想必也是看到了这个,认为你要去大阪城找幸村大人吧。”
又是愣了两秒,真田藤四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真田幸村。
所以眼下,这里的北政所和三日月,其实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看到了她那拥有着六文钱的刀纹,误以为那是家纹,觉得她是真田家的人,定会想要前往大阪城寻找真田幸村大人……是吗?
“不是‘认为’,是我的确要去。”她低低地开口,甚至有些不敢看三日月。
他的眼睛里有月亮。这是本丸中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眼下,真田藤四郎却觉得,在她说出“一定要去”之后,那双眼眸中的月光,蓦地变得更加明亮了。
明亮得有些刺眼。
因为他的目光,似乎过于锐利了。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她说要去大阪。
她认识的三日月,断不会露出这种锐利的目光。
多年以后幸村本丸中的那位被幸村精市和她一同召唤出的三日月宗近,是绝对不会有这种锐利的。
那个时候的三日月,真的是一个温柔的、淡泊的,有的时候还很有趣的家伙。
但那个三日月,却也是个相当冷漠的家伙。
在她与审神者交谈过后,确定第二天出门修行之后,真田藤四郎遇到了不知为何还没有回房间休息的三日月宗近。
听说了她要去修行,那位太刀却只是对她说了一句“不要死在外面,横尸野外就好”便转身离开了。
但这个时候的三日月是不同的。
“刚刚宁宁大人说了,不要去。”他伸出手,手中拿着扇子,与他宽大的衣袖一同,挡在了真田藤四郎的面前。
真田藤四郎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三日月宗近一直都是个让人无可忽视的存在。这里说的,不仅仅指的是他的相貌和气度,也包括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一看,真田藤四郎却愣住了。
虽然与她认识的那个三日月一样俊美无俦,但他们却是不一样的。
身为丰臣秀吉赠与北政所的刀剑,三日月宗近也曾住进大阪城。与曾经一同留在丰臣家的其他刀剑一样,他也是见识过曾经的那些繁华的。
虽然他不曾像一期一振一般跟着丰臣秀吉指点江山,也不曾如同鲶尾藤四郎一般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