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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正在“为祸一方”的鲛人,学着三日月老爷爷的样子抬起袖子捂着嘴轻笑一声:“没关系的,家主大人想多了。既然神社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那么我也不应该是个例外。况且,带了妖怪进入神社,也是大罪吧?我这就与你同去解释清楚。”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小侍从居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一边抬着袖子不好意思的擦脸,一边嘟嘟囔囔说些什么“海枯石烂、情比金坚”之类奇奇怪怪的话,要不是鱼还需维持形象,早就一尾巴哪远把他往哪拍——肉麻死啦!
女客居住的院外堵了不少附近的信众。有几户同来参拜的贵族或是富户都不愿意让人冒犯自家女眷,因此群情激奋的人越堵越多,势必要让这些无能的禄蠹们退后让步。
正在护院和信徒矛盾白热化的时候,木质的大门“吱呀”一声向内被人拉开,一位穿着浅桃色水干的美貌少女在侍从和侍女的拥簇下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戴贵女们通用的市女笠,形状优美的唇上点染着深红色口脂,双颊也有淡淡红晕装饰,端底美到令人瞬间忘记刚刚还认为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她身前有个满脸雀斑的小侍从开路,两侧以及身后各跟了一个怀中抱着刀剑的侍女,只见少女站定在台阶上四周环顾,转身抬袖轻轻遮掩,只留给人们一个美好的侧影:“抱歉,听闻神主大人说要确定一些事情,匆忙间未能打理整齐便出门了,实在是失礼。”她那么美好,连声音都娇软可口,谁敢为难她?谁舍得为难她?堵在门口脸红脖子粗的信徒们纷纷后退一步,拿出自己最有教养最英俊潇洒的一面表示并不介意,于是少女这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我这便要去源氏家主那里见过神主大人,还请大家给个方便让条路,多谢。”
于是众人又急忙向后退去让开一条路好让她通行,但是谁也不肯就此离去,哪怕鞋子都被踩破了也想多看一眼也许投胎转世轮回了也不一定能再遇一次的漂亮少女。
这里是神社,该不是哪位神明迷迷糊糊走错路来了这里吧?那么美的女孩子,多添一个迷糊的属性简直萌到要人命~
苏妩就这样安全无虞的跟着小侍从一路来到男客居住的院落。不是她想找事,而是客舍其他女性的嫌疑只怕都比自己小,人家实在不愿意见到粗鄙的外人也不会被为难,但如果她一直闷在院子里不出来可就说不定了。那些狂信徒一旦冲进去,保护女眷的家臣武士们势必反击,然后事情就要闹大了,闹大了事情就有可能上历史课本,她的工资和奖金就要泡汤啦!
想要上X宝淘几套漂亮茶具送给歌仙仙,争取回去以后不要挨训呢,这种非战略储备当然只能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啦~没有奖金支撑怎么能行!
另一边,源赖光已经快被神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车轱辘话烦死了,他也没办法解释退治大江山那是有神明给开了小灶顺便还充值了外挂的,只能哼哼哈哈有一茬没一茬的拖延时间好叫苏妩能全身而退。只要离了神社结界,她身边自有能干的式神解决一切。至于他自己?无非就是罚奉停职几个月。依天皇的胆子,三个月没人给他镇守清凉殿就绝对要闹。
神主也很头疼。这位源氏家主吧,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认真听,但是想要句准话?那对不起,没有!偏偏受限于双方差距甚大的武力值,他也不敢对人来硬的。毕竟源赖光干得过酒吞童子,干掉个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神官更是不在话下。
双方僵持到都不想再和对方沟通的时候,外间有个小巫女低头匆匆赶来附在神主耳边轻言几句,主持神社大半辈子的中年男子震惊到拍案而起:“什么?人居然自己过来了!”
这个……就有点麻烦了。既然人家敢一路走过来,那就证明是极有底气的。要么是有本事能叫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要么就是个普通正常的人类,攥着劲儿要来讨债了……他急忙转头看向源赖光:“家主大人,您带来的姬君现正在院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青年猛的顿了一下,左手窝在腰间髭切的刀镡上摸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放下手端茶很是冷淡的答道:“凭你们还没有资格知晓她的名字。”言语间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娇花脚下的泔水桶。
神主被他怼得差点打嗝,又不敢真的激怒他,只得起身拂袖而去——他要把能够灵视的神官和巫女都喊来仔细检查这个女子,管她出身如何是谁的心上人!要怪就怪她的追求者太不给人留脸了,合该受此屈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除了拔火罐还去游泳练瑜伽啦,势必要在2018过完前减到130以内,我现在138,嗯嗯,从180减下来的。
我才不是泔水桶呢,爷爷坏,哼!
第217章
必要的时候,那些平日里慢吞吞的神官巫女们也能神速起来。这边苏妩刚刚从大门走进男客暂居的院落; 那边源氏家主庭前已经站了七、八个气质清冷的青年男女。他们穿着神职人员的制式服装; 男士的袴因为等级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神主向这些侍奉神明的年轻人描述出一个居心不良、深不可测、祸乱人心的妖姬; 虔诚又执着的神官和巫女们纷纷表示一定要捉住这个妖怪的狐狸尾巴,将源氏家主从虚妄的美色之中拯救出来。
其他男客听说那位一直躲在牛车中的姬君竟然自己走来找神主证明清白; 立刻让家仆飞跑去道路两边占据最佳位置,打定主意想要见识一下能让源赖光连命都不要的“妖女”。
漂亮吗?只要漂亮就行,反正我们只不过是无辜的吃瓜群众。
苏妩在小侍从的引领下走进院子; 微微抬头就听见阵阵抽气声以及扇子们掉在地上摔出的清脆节奏。穿着粉桃色水干胸前佩戴着颗硕大明珠作为装饰品的少女像是春日山坡上洋洋洒洒的山桃那样; 不管你欣赏不欣赏喜欢不喜欢; 自顾自就那么美丽又肆意的夺取了每个人的眼球。
就连微风似乎也挑着角度和力道从她身边拂过,轻轻扬起的黑亮长发也不知道又系住了谁的心。她就这么不卑不亢从容自在的穿过庭院和一众围观的男士; 带着得体的微笑站在神主和神官巫女们的面前——你不是怀疑吗?现在我站在这里; 没有任何秘密和鬼蜮。
神主头上的汗珠都快具现化砸在地上。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能美到这个程度; 而且周身没有丝毫妖怪轻浮妖冶的戾气; 和任何一位高门贵女一样端庄明艳,更多了一丝大气的胸襟。
“神主大人; 石切箭剑神社声名远播; 香火繁茂; 哪里有妖怪敢冒犯镇守此处的神明呢?也许是个误会也说不定。”娇软的声音非常温和,但听在神主的耳朵中不啻于一种嘲弄。如果承认是神社自身的问题,势必影响信众的凝聚和信心; 他登时横眉立目手执折扇指着苏妩就要怒斥她妖言惑众,无论如何这顶妖怪的帽子必须扣在眼前的少女头上; 她不似人类的美貌恰好就是罪证。
正在这时,一直站在周围仔细观察苏妩的打巫女脸色猛的一振,疾走几步低头在神主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中年男子面色大变,连五官都惊骇到了扭曲的程度:“你说什么?神明的气息?她?怎么可能!”
大巫女坚定的点头确认,四周其他神官也纷纷附议,庭中昂头立着的少女嘴角微微上翘——就算是即将逝去的守护者,那也必然站在诸神顶端,一颗龙珠用来吓唬这小小神社里的巫女神官再容易不过。别说他们了,就连这里供奉的正神来了只怕也要低头弯腰行过礼才敢走。
神主的脸色先是苍白,进而通红,最后变得一片铁青。无论如何,这个女孩子他是不能动的了。如果她真是妖怪,一切万事大吉,神社自能轻松甩锅,可惜她不是。不但不是,还极有可能是一位高位神明——不逊于三贵子的那种。
得罪一位贵女和得罪一位高位神明完全是两种概念,前者大多还能仰仗着信众们的支持逼死替罪羊让一切不了了之,而后者,尤其是别人家的神明在现世有保护者的情况下,神主完全不敢再动什么手脚——能成为神主证明他还是信仰坚定的,并不是说他不会为了名誉而玷污信仰,而是他确定明白在自己的信仰体系中冒犯神明会带来什么可怕后果。
他几乎能听到身后源氏家主腰间佩刀出鞘的声音,据说试刀时一起将罪人胡子连同首级一起斩掉的重宝髭切发出嗡鸣,似乎急着想要尝尝神职人员血的味道。比起神社失误将酒吞童子头颅弄丢事后的惩罚,现在就硬扛着试试茨木童子丢了胳膊的感觉显然不是什么好想法。
在性命和面子之间,他明智且迅速的选择了后者。
“误会!确实是误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您真是的,还没有到神无月就出门来拜访了么?”他抹了把脸,非常神奇的无缝衔接出一张笑脸顶替之前义正言辞的模样。
围观群众:……辣眼睛!
小侍从:母亲!这里有个家伙无耻的重复了我的发言!
苏妩:看来霓虹的神明也都是死宅,连信徒都知道他们一年十二个月只有一个月会出门访友……
“您说笑了。”勉强捡起马甲继续演的审神者抬起袖子捂着嘴角眯眼笑起来:“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得赖源氏家主的庇护带了几把家中刀剑前来祈福。关于鬼王首级失踪一事,如果有用得上的,还请您随意开口。”反正不管你说什么,进了鱼池塘子的小弟是不可能再放给你哒,也就只是说说客气一下而已。
神主抖着脸皮练练赔笑,好听话都叫她说尽了,还能怎么样?还敢怎么样?
成功鱼假龙威的鲛人微微行过礼便被走下延廊的源赖光请进房间,幛子门“啪”的一下合上,彻底把后面无数伸长脑袋想要再多看几眼的男人们拦在外头。哀叹和惋惜的声音纷纷响起,紧接着又有无数窃窃私语诡异的冒出来——大多是在讨论该写些什么和歌用什么方法递到那位美人儿面前,再不济想想办法攒些礼物参加源氏家主的婚礼,争取以后可以私下拜访拜访源氏新夫人。
拜风俗所赐,访妻婚无论是夫还是妻都可能存在复数以上的异性或同性情人,真正是现实版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的带点绿”,因此在这种大坏境下夜袭与露水情缘才是时尚风向。那些老老实实从一而终的人,大家只会在表面上惊叹称赞一下,背过身去无不是撇嘴嘲笑——玩儿不起或是没有魅力的人会被整个上层圈子逐渐排斥,也就是说,没人调戏勾引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也真是够了。
先不管客院里的男士们如何脑补,源赖光带着苏妩坐下后上下扫描了好几眼才偏开头去埋怨她:“要你走不走,万一要是那家伙铁了心想要害你怎么办?”青年心里暗搓搓的想:她大概会软绵绵的说‘有你在,你不会让我受伤’这种女性通用的标准答案。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让人听了很能满足男性体现自我价值的欲望。
然而不走寻常路的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