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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的身体陡然一僵,她细微调整头颅正对敌人,有如在确认将其一击必杀的角度。
千钧一发的战局诡异地静止了,树木焚烧的炸裂声噼噼啪啪地充斥天空,灰烬如同漆黑的雪片。
白龙逐渐趋红的瞳孔倒映出火焰中的尼伯龙根,恍若数年前惨遭屠戮的龙地洞,混血种们的愤怒和嘶吼越过漆黑的时空再度回响于耳畔。尼福尔海姆联合外敌入侵,族人纷纷暴血,强行提升血统的浓度,龙骨外甲从后背刺出来层层披上脸颊,增生的骨质扭曲为不成型的龙角,颜色混杂的龙爪捏碎白绝。
最后他们掏出彼此的心脏,献祭般呈到他们自造的龙王面前,血淋淋的心核凝聚了混血种所有龙血和最后的希望。只是他们从来不能设想,所谓的人造龙,不过是机缘巧合的玩笑,她是入侵者血缘至亲的穆斯贝尔海姆。
龙骨尸身被烈火焚烧,漫天飞扬着雪花似的骨灰。
森白色,沾染着碳质的灰黑。
火光灼灼,烧不尽的烈焰浓缩在太阳似的黄金瞳中,盛怒,庄严,深沉的暗红自眼底丝丝混入,冉冉转化为浓郁的赤金之色。先前由板蓝根控制时她的黄金瞳也是赤金色,但那不过是沾染了龙瞳的光,自绯红的虹膜中折射出的虚荣,随着血统的升级,溶金色便越发纯正,而如今燃至深处,深入骨髓,满腔爱恨灌注进这眼神,金色到了极致转为血的颜色。
尼福尔海姆毫无畏惧意外地愉悦起来。龙座之上,穆斯贝尔海姆的性情他比谁都了解,同在一个龙茧中时宿命就分配了他们不同的能力,他有着隐藏在人群中的外形、强悍的精神力和记忆力,而她拥有最原始也最根本化龙的能力。尼福尔海姆预料到自己的孪生妹妹无法记忆龙族完全的历史,她的脑中只留有这一次轮转的执念,她对那些低级混血种的怀念远胜于他。但这也不错,龙座上本就是相爱相杀的手足,穆斯贝尔海姆应当如从前那样依赖他,更应发自内心地渴望置他于死地!
穆斯贝尔海姆的血统纯度极高,在尼福尔海姆找到并呼唤她时觉醒了高纯度的血统,再加上龙族献祭的心核,可以说她的躯体内部早就被龙血改造得面目全非,用来发音的声带只是龙文的专用信使,只有龙文配得上那样的吟唱。
“言灵·王权。”
“言灵·审判。”
“言灵·莱茵。”
“言灵·归墟。”
……
板蓝根从未听过原主真正意义上的开口说话,她想表述的东西总是在思想层面中传递,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然而现在的龙身是板蓝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她真正的声音。白龙轻悠悠地开口,声音动听,只可惜吐出的都是超高危的龙文咏唱。
穆斯贝尔海姆不断吟唱着各式高危言灵,整个尼伯龙根已经算不上死寂了,所有的事物都在颤抖,河水逆流,天塌地陷,树木在火海中轰然倒塌,俨然末日之相。
而尼福尔海姆悬在空中,直视着宿敌与烈焰融为一体的黄金瞳。
“取消。”
“取消。”
“取消。”
……
天崩地裂的场景像突然断片的电影,崩溃的高|潮未至而末世已止,洪水褪去,陨石熄灭,只有幸存的烈火见证末世真正来过。
到了这个程度,龙王之间没有独有的特权,龙文不是秘术,而是用来命令世界法则的咒语,血统的纯度界定龙族可使用的言灵范围,纯血的龙自然是没有太多血脉上的障碍,更何况二人同出一脉,所知所用的言灵更是相差无几。
在这个战场上,言灵攻击是无效的,所能仰仗的只有肉搏。
穆斯贝尔海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屈身发出震天的怒吼向他俯冲而去。没有任何武器的尼福尔海姆飞速下坠,踩着燃烧的木头后滑,火星飞溅起来流星似的撞击穆斯贝尔海姆的身体。怒龙吃痛地倒退,却依然迎着攻击冲上来,尼福尔海姆的手中划出利爪,在白龙逼近时利用风王之瞳推进自己的身体,成型的爪子从她肚腹下划过,整个手臂都没入龙躯体。然而用来增强伤害的吸血镰尚未释放便被取消,龙尾狠狠一甩将他扇至数百米外,但同时穆斯贝尔海姆的躯干上亦撕扯出一条血涌如注的伤口。
“不愧是我的妹妹啊穆斯贝尔海姆……”尼伯龙根的加持使他的浑身骨头断了近一半,原始的搏杀中人与巨兽从来不会公正获胜。
火光盛开在远处,白龙浴火而来,遮天蔽日看不见光明。他虚弱地躺在地上,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撤下面罩,血从他口中从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里涌出。
欧穆斯贝尔海姆朝着他咆哮,爪子踩在他身上,几乎碾碎了他剩下的骨头。
可不知道为何她只是咆哮着,用赤红的眼瞪着他,迟迟不下手。
“穆斯贝尔海姆……”
你看他染着血的脸,清朗得如同初晨的光,穿透万里薄雾照射到你脸上,孤零零的,可对于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的你来说这是弥足珍贵的温度。此时此刻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血溅了一脸,黄金瞳忽明忽暗地随着呼吸起伏,“言灵·鬼”发动,将呼吸与血流降至极限以维持生命,但是穆斯贝尔海姆没有打断他,仅仅无声地同他对视。
板蓝根已经看不下去了,尼福尔海姆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渗透着死寂的绝望。虽然是忍者,但不可否认,她从未亲眼见证生命流逝的全部过程,可今天它脆弱得仅剩你手掌的轻轻用力。
尼福尔海姆用最后的气力举起右臂,缓缓地好像要抚过巨龙的脸庞。
“穆斯贝尔海姆!……穆斯贝尔海姆……”他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眼泪从他渐渐消退的黄金瞳中流出。
“我吃掉你,或者你吃掉我……我们终究会融为一体,变成真正的龙……”病态的笑容掺杂在他饱含怀念的话语中,渗透着不知是绝望还是狂喜的情感,他说,“吞噬我,穆斯贝尔海姆!”
龙王的角逐从来是在双生子中进行,至亲之间相互厮杀终有胜者,胜者吞食败者,两者融合成为第三位王者,才能荣登王座加冕新神。
他极度疼爱面前这条巨龙,既做好了将生命献祭的觉悟,同时保有随时食其骨肉的准备。龙族向来是这样相爱相杀的矛盾体,暴力和血腥是所有美的源泉,越残酷越强大,越强大越高贵,越高贵越美。不论最后获胜的是他还是穆斯贝尔海姆,剩下的都会是全新的龙王,届时世界都要臣服在它脚下,无须被架到绞刑架上烧死,无须被绑在实验台上解剖,它一旦诞生便蔑视众生。
所以吃掉我,穆斯贝尔海姆!我们一起见证世界的颤抖!
猛然间,穆斯贝尔海姆仰天发出悲利的长啸,血光夺走尼福尔海姆瞳中最后的颜色。
尼伯龙根中烈火如海。
……
“穆斯贝尔海姆”义为“火之国”,另有“荒芜的家”之意。
“尼福尔海姆”地处世界树末端,是终年被冰原覆盖的“雾之国”,那里生命、时间全部静止,因此又被称作“死亡之国”,里面居住的死人,叫“尼伯龙根”。
在世界诞生之初,位于金伦加鸿沟南边末端的一个地区,相传那边充满了火焰与热,在“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的热力和“雾之国”尼福尔海姆的寒冰交替作用之下,最初的生命因此诞生。
同为死寂,皆是荒芜,而孕育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这对双生子跟龙族剧情没关系owo就是觉得穆斯贝尔海姆和尼福尔海姆的设定特别适合这里,火雾之国,孕育新生啥的,还正好是北欧神话,也算没亏待标题里那个【综】qwq
不过往前翻了翻,包括隔壁千和,这种“顶甜文之名,干尽撒玻璃渣之事”的文,难为你们看下去了【沉思脸
☆、月亮下的对白
尼福尔海姆和穆斯贝尔海姆的战斗结果我还是没有看到,或许这种触及神的战斗,本不允许被目击。
据白鳞所说,当时把我从森林里翻出来的时候他都没眼看,惨不忍睹哪能那么用啊,一百个惨不忍睹都不够形容的。当然这是我私自揣测的,他的原话是“重伤”,不过跟我的说法也八九不离十。我问他是否见到黑川龙太朗,他果断否认,眉宇间还带着一股子煞气,看来黑川龙太朗对他的吊打使他深感受挫。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任由白鳞爬在我身上行使移动医疗包的职责,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想尼伯龙根里的一切。
所有的攻击,皮肉被掀开的疼痛,我的手贯穿尼福尔海姆的身体时,手掌被肌肉收紧,温热的血缓缓浸没指缝再变冷滴落的触感煞是清晰,然而我还是觉得甚为玄妙,好像那战斗的人只是机器,我悬在她头顶观看一切。那场厮杀,尼福尔海姆称他为“宿命”。所谓“宿命”,就是必然会发生的未来,再简单一点说,在这个世界里,宿命就是剧情。我不是一直打算着怎么说服佐助吗?可是他的叛村和变革就是剧情,我要改变的其实是他的宿命,而宿命是无法改变的。能被改写的,只能是运,而非命。
想到这里我甚是消极,便赶紧打住。随着那场没有谜底的战斗落下帷幕,我在这里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可是穆斯贝尔海姆也石沉大海不再给我动静。天地那么静悄悄的,我心头涌起一股没头没尾的悲哀,说不清道不明,似乎这就是龙族说的血之哀。
太高大上了,以我凡人的智商很难理解,所以我不想强行参悟,关照了白鳞一句,头一歪就睡了。当然在他眼里我是昏迷了。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总体来说就是有好心人把我们送回来了。我作为隔三差五晕着玩玩的常客,按理说医院早就见惯不怪,只不过这次毕竟是人变龙的本质转变,尼福尔海姆划在龙身上血淋淋的伤口,都反馈到了人体上。所以我刚才说惨不忍睹是有理由的,我浑身的百分之七十的皮肤开裂,重度烧伤,白鳞的治疗吊回我一条奄奄一息的命。然而,我只能说,穆斯贝尔海姆的躯体,不愧是龙族。对于我十天出院的强大回复力院方感到极大的震撼,不久前他们就指着我四处嚷嚷着“这是医学的奇迹!”现如今都该改叫神迹了,我对这少见多怪表示再一次鄙夷。
三代火影英勇牺牲,村井团这只汤姆玛丽苏没能发挥作用,整个人都像只狼狈的流浪狗,连死磕佐助的设定都抛弃了,只用一张沧桑脸示人。三代跟我的交情不算深,或许他在关注佐助生活的同时也关心着我,但在日常生活中我对他的印象极少,总之没有村井团那么深刻。好在他也不奢求大病初愈的我能宽慰他什么,交代我一起收拾行装出去修行两天,佐助也没有阻止,大概他也认同我这种辣鸡需要训练的观点,反正每次我觉得他凝视我的时候,都在反复发射“要是有直升药丸我花多少钱也要给你搓到满级”的信息流。我偷偷看他脖子后面的咒印,深感他比我更需要直升药丸。
事情的转折是在一个晚上,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的孽,只是后来我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深恨自己没有当机立断地跑上床头扇佐助一巴掌再狠狠抱紧他,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犹记得那夜明月幽幽,劫后余生的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满脑子是尼伯龙根,望着头顶的床板胡思乱想快把它的瞪穿了,这时上铺传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