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有胡桂扬离得最近,眼睁睁瞧着那人像大鸟一样三起三落,从岛上跃至岸边,停在胡桂扬对面数步。
“真的是你!”胡桂扬大笑,左手木牌护住心口,右手早已装好机匣“灵缈”,由于没有机心,机匣只能射出一条细线,威力不大,却是胡桂扬最有用的手段。
他没指望用这一招击败或是杀死对方,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逃,逃不掉,等,等不起,除了硬着头皮迎战,他没有别的选择。
明知功力远逊对方,胡桂扬却不气馁,依然大笑着出招,好像轻易就能得手。
细线末端击中目标的脸颊,随即缩回,胡桂扬正想再出第二招,对方竟然倒下。
那的确是何百万,三次跳跃足显功力高深,却在一记轻击之下颓然倒地。
胡桂扬大吃一惊,上前两步查看,只见何百万也正瞪眼看他,身上多处有血迹,原来是受了重伤。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何百万怒气冲冲地质问。
“替义父报仇。”胡桂扬收起机匣,掏出匕首。
“你会害死所有人!”
胡桂扬抬起目光望向江中小岛,只见坑里喷出一条水柱,越来越高,最令人惊异的是,水柱里竟然含着纯红的玉佩。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点时间
水柱喷到十几丈,夜空变得绚丽,一枚枚红玉仿佛急于返回天河的星辰,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得江面如血,映得人心浮动,近处的官兵忘了备铳、忘了冲锋,远处的渔民忘了撑船、忘了热闹。
只有一个人不受影响,胡桂扬眼里唯有何与不说、说些什么,都归你处置。”
胡桂扬同样担心自己会被何百万的话绕晕,但他没法拒绝,而且腹部的伤越来越重,他就算走到何百万身边,也未必有力气杀人,只能叹息一声,又向地上摔倒。
何三姐儿动作极快,上前将他扶住,微微皱眉,“为什么你总是受伤?”
“不是新伤,是旧伤。”胡桂扬笑道。
何三姐儿十指翻飞,撕开胡桂扬的衣裳,取出巾帕擦去血迹,再拿干净的巾帕盖住伤口,然后用撕下的布条重新包扎。
“回去之后,你还是得找樊大坚处理伤口,灵济宫的丹药确实不错。”
“嗯。”胡桂扬张开双臂,任何三姐儿摆布,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心情难抑,微微低头,在她的秀发上轻轻嗅了一下。
何三姐儿抬眼看着他,胡桂扬屏息宁气,憋得脸都要红了。
何三姐儿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开,“好了。”
胡桂扬终于呼出一口气,鼻中隐隐还留着余香。
何三姐儿长袖一挥,地上的红玉尽入袖中,再一挥手,又有一条细线缠绕何百万的手腕,细线上挂着一枚红玉。
红玉中间有孔,离何三姐儿更近,然后慢慢地沿着细线向何百万滑动。
“也是闻不华教你的?”胡桂扬问。
“他不得不教。”
红玉离何百万越来越近,上面的红色随之逐渐消失。
“真奇怪,何百万理应精通天机术,为什么没有使用?”胡桂扬此前只顾着杀人,这时才有疑惑。
“你马上就能直接问他了。”
玉佩滑到何百万手上,红色消退干净,只剩纯白,何三姐儿收回细线。
何百万动了一下,又动一下,随即慢慢坐起,他受过重伤,又被天机术操控过一会,身子极弱,坐起之后头部仍然低垂,酝酿片刻才抬头看了一眼,第三次重复道:“你害死所有人。”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天机术对付我?”胡桂扬先提问,故意忽略“害死人”这一条。
“机匣尽毁,无术可用。”
胡桂扬看一眼何三姐儿,她并不着急开口,点下头,表示他可以继续问下去。
既然不能立刻动手除害,胡桂扬还真有一些疑惑待解,“你藏在洞里干嘛?”
何百万盯着胡桂扬,满面怒容,但他毕竟是何百万,怒容很快消失,神情恢复正常,“当然是吸取天机精华,这是我应得的报酬,为闻家庄做事这么多年,该是收获的时候了,只差一点……”何百万险些又没控制住怒意。
“闻空寅将你出卖的。”
何百万似乎并不意外,轻叹一声,“闻家人就是这么薄情寡义,我早该料到,早该料到。”
何百万意兴阑珊,身子晃了两下,没有摔倒。
胡桂扬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同情他,想了想,问道:“天机船是什么东西?”
何百万略显吃惊,“他连这个都说了?”
“闻空寅倒是直爽,但是说话有点古怪,解释不清,只说天机船就是闻家庄。”
“他说的是实话,的确有一条船,我不知道在哪里,也没登上过,只知道所有的神力都来自船上,连丹穴也不例外。”
胡桂扬不想问了,向何三姐儿点下头。
何三姐儿前行几步,平静地问:“丹穴可得长生否?”
胡桂扬与何百万都吃了一惊。rw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是秘密
丹穴可得长生否?
何三姐儿突然问出这句话,胡桂扬吃了一惊,因为何三姐儿从来没表露过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何百万也很吃惊,“当然不能,你为什么……”
何三姐儿并不觉得自己问得突兀,“闻家侏儒,那些僬侥人,已经活了多久?”
何百万慢慢站起身,揉揉自己的脖子,“空字辈的闻家人共有三十六人,其中十二位充任长老,我在成化一年见到他们,如今已过去十三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看出什么?”
“闻不华从小进入闻家庄,迄今二十三年,据他所言,空字辈全是侏儒,不死不减,比他年纪更大的弟子,也没听说过有哪位空字辈过世。”
胡桂扬插口道:“问一句,为什么很少见到灭字辈和苦字辈?”
闻家庄空、灭、不、苦四辈,不字辈经常出现,或死或伤,空字辈胡桂扬见过两人,灭字辈从未见过,他自己冒充一次,苦字辈只有一个闻苦雨,还是她自己私自改名。
何百万露出一丝微笑,“苦字辈都是新人,从不出庄,神功初成之后,进为不字辈,可以出庄执行任务。”
“立功之后就能进为灭字辈了?”
“理应如此,但是据说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升了。”
胡桂扬笑了一下,向何三姐儿道:“你继续问。”
“我也很好奇,没人进为灭字辈,那从前的灭字辈呢?空字辈尚余三十六人,灭字辈却死得一个不剩?”
何百万摊开双手,“我连苦字辈都不是,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奔波,甚至没迈进过闻家庄的大门跟你们一样,我也受到利用,辛苦到头,却领不到该得的报酬,连已有的工钱都被克扣。”
何百万长叹一声,先将自己摆在与对方一样的受害者位置上,“为了吸取丹穴精华,我用上所有的机匣,正在紧要关头,却被强行中断,机匣全毁,功力大损……但我不怪你,胡校尉,你是为他人作嫁衣,真正的主使者是闻空寅,是那群矮子。”
胡桂扬没吱声。
何百万又看向何三姐儿,“我不知道丹穴是否能够带来长生,但是丹穴神力无穷,所谓金丹不过分其一毫而已,若能尽得其妙,与神仙相差不多,纵不可长生,也能延年益寿。”
“丹穴有多少?”
“我真不知道,抚治衙门里有一个,江岛上是一个,按理说应该还有更多,只是不知藏在何处……”
“等等。”胡桂扬又想起一件事,“江岛上的丹穴是用来奖励你的?”
“对,可我没料到闻家庄竟会过河拆桥……”何百万略显悲愤,马上掩饰过去。
“那抚治衙门里的丹穴又是奖励谁的?”
“一无所知。胡校尉,你一直在追捕我,但是你有一个误解。”
“哦?”
“我不是闻家庄的头目,连小头目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替他们出谋划策的军师而已。”
树阴之下比别处更黑一些,三人不自觉地走近一些,能够互相看见模糊的身影。
远处传来何五疯子的喊声:“谁?”
“我。”
“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三姐早说……”
“她是你姐姐,又不是我的。”
原来是赵阿七和闻苦雨赶到,两人很快来到树下,适应一会才看清先到的三个人,赵阿七不管别人,径直来到胡桂扬面前,“你的功力若有胆子一半大,我就饶你不死。”
胡桂扬要证明自己的胆子更大一些,笑道:“洞房之喜治得了病吗?”
赵阿七挥拳要打,身后的闻苦雨也拔出短刀,何三姐儿道:“没有胡桂扬,你们两个根本不会来郧阳府。”
“那他也不应该骗我。”赵阿七愤愤不已,但是没有动手,对何百万看也不看,直接向何三姐儿道:“我们两人得到十三枚金丹,你呢?我看到了,何五疯子抢到不少。”
何五疯子在远处的黑暗中道:“我的都给三姐。”
“给谁我不管,咱们之前说好了,金丹平均分配,现在就分吧。”
“不是立刻就分,要等事态平定之后。”何三姐儿回道。
“平定什么?官府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赶快分金丹,大家一拍两散,各寻去处吧。”赵阿七固执地说。
何三姐儿向一直没开口的闻苦雨道:“你也想散伙?”
“三小姐。”闻苦雨服侍何三姐儿多日,连称呼都变了,而且说得很自然,并无委曲之意,“事情跟咱们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官兵……真的很多,而且高手如云。”
“东厂和南司找来高手了?”胡桂扬有点意外。
“人数比之前更多,而且许多人好像恢复那晚的功力了。”赵阿七答道,在抚治衙门里他就没打过那些校尉与番子手,这一次绝不犯傻,发现势头不对,立刻带着闻苦雨逃跑。
“镇抚大人又成高手了?”胡桂扬觉得这可不是好消息。
“总之咱们不是对手,散伙最好,我和苦雨找地方隐居,胡桂扬,你也跟何姑娘成亲吧,别回京城了,你不适合当官儿。”
胡桂扬咳了两声。
何百万突然冷笑,似有嘲讽之意。
赵阿七怒道:“老头儿,你笑什么?”
“体会过金丹的好处,没人能够说走就走,你们听说哪里有新的丹穴吧?”
赵阿七更怒,挥拳便打,“就你话多……”
拳头高高举起,却没有落下,不是赵阿七改变主意,而是手臂被一根细线缠绕,完全动不得。
“何三儿,你敢拦我!”赵阿七转身要打何三姐儿,嘴里连最后一点敬意都不顾了。
赵阿七够狂,却没有与狂妄相配的功力,原地转了多半圈,竟然变成面对闻苦雨,挥拳打去,动作虽慢,目标却极明确。
“苦雨,不是我想打你……”赵阿七大骇。
闻苦雨抬手在赵阿七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随后上前两步,跪在地上,“三小姐息怒,阿七绝无恶意,我们不走,一直跟着三小姐。”
“咱们真的不走?”赵阿七还没反应过来。
“不走,三小姐神功盖世,天下无双,官兵当中谁是对手?阿七,把金丹都拿出来。”
何三姐儿收回细线。
赵阿七转过身,极不情愿地说:“就算按照原来的约定,也要到事了之后……”
“拿出来!”闻苦雨厉声喝道。
赵阿七明显哆嗦一下,马上从怀里捧出全部玉佩,伸手递过去。
何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