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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燕昭忙了一整天,态度十分坚定,“先生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郭嘉看着她,许久,撇过眼眸说道,“随你吧。”
然后他便回了房。
燕昭松了口气,对枣祗说道,“外面的士兵们想必也没吃饱,枣祗……”
“嗯,至少让他们吃饱,省的到半路全都倒下去了。”枣祗说完,定定地看着燕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等我。”
“嗯。”燕昭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尽力,让吕布走不到东阿门前。”她对枣祗说道。
“多谢。”枣祗如释重负。他知道这个承诺对燕昭来说或许会拼上性命,所以他更加的感激燕昭。
他是东阿县令,拯救百姓本是他分内之事,燕昭却是真正的毫不相干,却因为他的拜托愿意做出承诺。
“哈哈,不用这样郑重啦,”燕昭说道,“毕竟我还有先生,还有舅父,还有云哥啊。为了他们,我也是要拼一拼的,前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等云哥醒来再问他了。”
“是啊。”虽然跟郭嘉一样有了不祥的预感,枣祗同样选择了沉默。
燕昭守了赵云一天一夜。
“昭妹?”赵云醒来,看到燕昭坐在他身边,唤道。
“啊,云哥你醒了?”燕昭醒来,倒了一碗水递过去,说道,“要喝点水吗?你身上有伤,小心些。”
“多谢。”赵云喝了半碗水,感觉好了一些,说道,“昭妹,这里是?”
“这里是东阿,你话都没说完就昏倒了。”燕昭平静地说道。
“这样……”赵云点点头,说道,“跟我来的将士呢?”
“外面吃饭并休息。”燕昭简洁地回答道。
“噢……”赵云又点了点头,“那就好。”
“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昭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前线那边到底怎样了,舅父还好吗?其他人呢?”
“……”赵云沉默不语。
“云哥?”燕昭催促道。
“不……”赵云长叹一声,说道,“我们谁都不好。”
“怎么了?”燕昭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发生了变故。”赵云缓缓说道,“蝗灾刚起的时候我们还势均力敌,后来不知为何,屡战屡败。吕布还在养伤,然而我去作战之时,却发现他们好像又多了一位武艺超群的将领,我身上的伤,便是在那时候留下的。”说罢,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显示出主人的不甘心。“是云无能,未能和典韦守住……刚打回来的地方,又被占去好多。昭妹,你没看到,一路上蝗虫铺天盖地,几欲噬人,收成不好的地方,遍地都是饿殍,数之不尽的蚊虫便在那上面飞……不多时,军中还爆发了瘟疫。”
“……”太过震惊,燕昭一时没说出话来。“云哥,你还好吗?有染上病吗?”她着急地说道,“不能碰那些尸体啊,千万别碰!要碰也把脸遮住,用布隔着去碰!”
“我没有。”经过了长久的静默,赵云说道。“云运气好,并未染病,然而——”
“然而什么?”燕昭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云哥……云哥,不要骗我,直接告诉我……是荀公,是程公,还是……”
“荀公并未染病,程公也没有……”赵云捂住脸,语带痛苦地说道,“昭妹,是他。”
宛若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燕昭宛若置身冰窖,她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声音宛若在空气中浮动一般失了底气。
“是……谁?”她喃喃道。
“是戏公。”赵云又咳了几声,声音中压抑着痛苦说道,“戏公连日辛劳,又逢饥荒和瘟疫……第一个病倒,医士说……他大概,没多少时日了,本来是想立刻告诉你,可是被他拦住不让说,昭妹,就算这回你不随我去,我也是要让你跟我走的。”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今天在微博上看到一个梗好好玩。拿燕昭和其他人来玩一下。【孩子的口头表达能力,是四岁…五岁这个阶段必须要重视的。最好的锻炼,就是让小朋友自己讲故事。不过如何让他们开口,如何让他们编出故事来,是个特别头疼的事儿。】如果放在这篇文里的话——【燕昭·现代】“有一个小黄鸡掉在你面前,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你说为什么呀?”“为什么呀?”xn十五分钟后。“呀,睡着了吗?”燕昭纯真可爱地说道。……芝麻汤圆?【燕昭·古代】“有一只小黄鸡掉在你面前了,为什么呀?”“因为他想摔死。”“为什么他想摔死呀?”“好博某人同情。”“为什么要博某人同情呀?”“好被我弄死。”……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戏志才的场合】“有一只小獒掉在你面前,为什么呀?”“嗯?那么多物象,你为什么要举例小獒?”“额,因为小獒可爱?”“为什么你觉得小獒可爱?”……好像反过来了。【郭嘉的场合】“有一只小獒掉在你面前了,为什么呀?”“……哎,算了,你不用问了,那只小獒本是一只小獒精,因为差点饿死所以跑到我面前求领养,我出于好奇……啊不,仁义的考虑收留了她,然后她为了报答我以身相许,好了,故事编完了,我可以睡觉了吗?”“……您请。”【赵云的场合】“有一只小獒掉在你面前了,为什么呀?”“因为他想找我打架!”“为什么要找你打架呀?”“因为哥哥不准我跟别人打架,我很苦恼,跟狗应该没什么关系。”【枣祗的场合】“有一只小獒掉在你面前了,为什么呀?”“不是你来跟我讲故事吗?为什么我要回答为什么?”感谢矮子的地雷么么哒
五十
阴暗的室内飘着药草的气味; 在赵云说出那句话之后,安静的落针可闻。
“云哥。”燕昭花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 我们过去……赶过去。”
说完; 她便站了起来,扶着桌子; 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后,便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她捂着脸喃喃道,“这只是个游戏……这……”
真的是吗?她扪心自问道。
系统还在,界面还在; 技能还在,她可以一直视而不见; 将自己想象成这个时代的一员; 将自己代入角色; 跟郭嘉这类人沟通; 培养感情,刷好感度; 就好像玩游戏一样; 只是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便将这个设定遗忘了。
说起来,这还是靠戏志才不厌其烦带她感受生活的一点一滴,才让她有了实感。并且……真正融入其中。
从玩家变成人; 是戏志才拉着她的手,从系统的世界一步跨入了这个时代里。时代的硝烟扑面而来,之所以没有手足无措,没有茫然彷徨,都是因为有戏志才,有郭嘉,有这群虽然喜欢捉弄她,然而却一直坚定的握着她的手,引领她在这硝烟之中前行的人罢了。
而现在——
蝗灾造成饥荒,饥荒造成流亡,而流亡则导致瘟疫……现代都经常爆发各种流感,瘟疫对古人来说代表着什么,燕昭不会不知道。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戏志才,会死吗?
燕昭茫然的看着天空,想着这个问题。
一个声音说,燕昭,他不是你的亲人,却胜似亲人,他要死了,你应该感到悲伤,感到惋惜。
而另一个声音却说,燕昭,怕什么,不过是个NPC,虽然你跟他感情确实不错,但是程序如此,你不过走个剧情,死了又能如何?再说只不过是感染,万一是个任务,拿到东西就能治愈呢?
治愈?要是能治愈……
燕昭捂着嘴,在两种心思之中挣扎,一会悲伤绝望,一会又强自镇定满怀希望。
所以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游戏?
燕昭想不到证明的方法,她拿起陌刀,往自己手掌上划去。
陌刀锋利无比,不多时便在她手掌留下了一道痕迹,有鲜血从里面流出,滴落到地上。
燕昭看着伤口,稍微动一动便能感到从伤口处传来的痛楚,握紧拳头的话,还会加速血液的流动。她愣愣地看着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发起了呆。
“你在做什么!”随即被一个难掩怒气的声音惊醒。
燕昭回神,看到的便是在暮色将尽,一片黛蓝色的天空之下,将怒气写在脸上的郭嘉。
“先生……?”她喃喃道。
“跟我来。”郭嘉纵然想发火,也不欲惊动赵云休息,他拉着燕昭就走。
“先生?”燕昭流了太多血,因此难得没什么力气,被他一拉就动了起来。“我们去哪?”
郭嘉不说话,带着她转了几转,从医士那边拿了药膏和绷带,接着又带她回到了燕昭自己的房间,难得粗鲁的用脚踹开房门,把燕昭丢了进去。
“在这待着。”他冷冷地说道。
“嗯。”燕昭乖巧地点头。
郭嘉走出去打了一盆水,又进了房间。虎着脸对燕昭说道,“伸手。”
燕昭伸出了手。
由于血流了太多的缘故,伤口附近的血肉都白了许多,失去了以往的生命和活力,郭嘉握着她的手腕,感觉像捏了一块冰。
他皱着眉,表面上不开心,然而动作却十分轻柔——他拿着布,打湿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燕昭手上的血垢和污渍擦干净,然后将药膏抹在上面,接着缠好绷带。
只不过他毕竟是个士子,是个书生,哪里做的来这样的活计,缠是缠好了,然而结却死活打不好,最后只得放弃。
“先生不必如此。”燕昭悄声说道,“不必如此……我很坚强的。”
“噢?是么?”郭嘉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刚才见了你流的血,也跟我们一样是红色的,看来你被刃器所伤还是会痛,真让我欣慰。”
“先生……”燕昭呢喃一般地唤着郭嘉的名字。“我……”
“你什么?”郭嘉看她这副样子,心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以为你是什么?想要受伤就到前线去,我可不会像戏公那样拦着你,光在这里自残,算怎么回事?”
“舅父……”燕昭毫无预兆的流下泪来,“先生,舅父他……”
“嗯。”郭嘉一窒,平静地说道。“我猜到了。”
前线如此情况,没有哪个谋士能有一夜好眠,他只会比前线的情况更惨。
“他……”燕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他可能……要离开了……”
被她弄伤的手还在郭嘉手里,她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粗鲁的擦着眼泪,抽噎道,“我……该……嗝,怎么办才好……”
郭嘉看着她哭的那么凄惨,叹了口气,“我之前受伤也没见你哭成这样啊……”只不过是直接黑化差点屠了城罢了,这个不提。“阿昭,冷静些。”
“先生……”哪里想到燕昭直接朝他扑了过去,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我好怕……”
“别怕。”郭嘉以为她在恐惧着戏志才的命运,恐惧着自己这些人的命运,安慰道,“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这回他猜错了。
即使流了那么多血,然而燕昭还是不会死,她只会变成重伤状态,选择回城或者原地复活。
燕昭怕的不是他们的逝去,而是自己死不了。
不行。
燕昭发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般生长,尔后随着他人一起凋亡。
“先生……”她抬起头,对郭嘉说道,“我不怕我们无法同生,”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仿佛发着光,燕昭说道,“我只是怕我们无法共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