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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懂事了啊。说到底,如果不懂事的话,大家还是都会讨厌我……”苏音始终低着头,不愿意抬起头来,“我做错了吗?明明是你们迟早都要一个一个地抛弃我,还不让我和你们保持距离……如果那个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还喜欢着大天狗大人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真的,已经没办法再泰然自若地接受他了。
明明就是他一言不发地抛弃我的。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年之后才告诉我,他其实喜欢我。
已经很多年了啊,大天狗。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道:
“根本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我也不会再去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大天狗,也不会喜欢晴明大人。反正你们都要抛弃我……不要再骗我了。我不会相信的。”
绝对不会再相信了。
——就像被鹬偷走了珍珠的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打开蚌壳。
晴明默默地看着苏音,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合上扇子,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来把她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好,我知道了。”
“哭吧,苏音。”他说道,“我听你哭。”
“你想哭,就哭吧。”
*
人的心也好,妖怪的心也好,都是难以捉摸的东西。
你见过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吗?他们吵吵闹闹的,总是扰得人不得清净,于是大人们就会不由分说地痛骂他们一顿:“真是没出息!”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不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大人们就会敷衍地夸他一声乖,然后兴致高涨地和其他人谈天说笑,完全不去注意身边的孩子渴望被关爱的眼神。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无论有多大的委屈,你都只能把它们藏起来,跌跌撞撞地学着去将就。
*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晴明……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苏音喃喃问道。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活着会更快乐吧?
就算那样的快乐都是假的。
“因为没办法当做不知道,”晴明回答,“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来呢?”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你忘了吗?”
“……”
*
大概是因为昨晚哭了一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音整个人都不太好,看什么都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来。
在像往常一样护送赤司去上学的路上,碰巧遇见了绿间真太郎,他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严肃。
赤司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真太郎。”
站在前方等着红绿灯的绿间这才意识到赤司的存在,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苏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才推推眼镜,点头应道:“早,赤司。难得在这里遇见你。”
“是呢。”赤司赞同道,“最近有什么事吗?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哼。”绿间真太郎微不可闻地发出了一个不那么愉快的音节。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绿间真太郎道,“日暮戈薇竟然还在请假……帝光可不是可以直升的中学,她实在是……”
苏音情不自禁地心虚了一下,接着又抬起头来,事不关己地望了眼对面的红绿灯。
“赤司少爷,”她提醒道,“红绿灯到了,我先走了。”
“好,劳烦了。”赤司征十郎礼貌地对她微微颔首了一下。
苏音回以一个微笑,扭头就走。
托自己这过于良好的耳力的福,走了大老远,苏音还是听见了身后两人的对话:
“……日暮这次的病假请得很紧急呢,说不定真的是生了严重的病。”
“但是他们家里根本不愿意让我们去探病,一定有问题。”
“真太郎未免太关注这些了吧。”
再接下来,绿间真太郎似乎回了一句什么话,但是这次真的隔得有些远,苏音根本听不真切。
好险啊,差点就要在绿间真太郎提到日暮戈薇的时候露出破绽来了。
幸亏她演技好。
苏音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比如说中午吃什么好,等下要拖拖拉拉逛到什么时候再回赤司宅才不会被骂,一时走神,丝毫没有注意身后悄无声息伸来的一只手。
“唔——”
——或者说,这次是真的没有能力注意到。
紫色的幽光从阴暗处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还有两更,剩下两更都是三千字(maybe)
我这周的榜单还一个字都没写呢……不,现在写了两千个字。太惨了。
我明天上午还有一场,一直到十七号都有考试安排……我努力了。
p。s:
六号那天我抽到了一只大天狗!!!第一次抽到狗子呜呜呜
然鹅我是这半个月新开的号,都莫得黑蛋蛋养狗子,哭了,好不容易凑了几个,狗子很给面子地出了一个222……
心如死灰。
第46章 这里是四十六
晴朗的午后; 银白色头发的女孩跪坐在庭院外的茶几边,对着从不远处树枝枝丫间透出来的点点光斑发着呆。
风刮过树梢; 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远去。
“名音小姐。”
她仍然对着那颗参天大树; 和树上自顾自地啄着树枝的鸟儿出神。
“名音小姐?名音小姐!”
女孩终于回过神来; 吓了一跳; 原本就水光潋滟的眼里雾蒙蒙一片,好像被吓坏了。
焦急地呼唤着名音注意力的女仆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位出生开始就长住医院、最近才康健起来出院的名音小姐,实在是胆子小得可怜。
“十分抱歉……”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道,“请您和我过来,已经到了用餐时间了。”
名音咬着下唇,小幅度地侧过头,瞥了眼庭院外的阳光和树上的鸟儿; 然后又收回视线; 沉默地点点头。
——名音小姐还真是可爱啊; 虽然柔软得过分。
女仆长的心不由得又软成了一团,像是怕吹散一朵云一样,她以再小心翼翼不过的姿态朝名音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指引着她往回走。
“哥哥……不回来吗?”
“大人有要事在身……他心里是十分记挂名音小姐的。”
一问一答,尽管女仆长已经竭力小心再小心想要避免名音胡思乱想; 但没有得到合心意的答案的名音,还是低下了眼,不再说话。
穿过长长的、狭窄的走廊; 女仆长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挂着“储物室”的牌子的门,提起搁置在一旁的油灯,回过头看向名音:“名音小姐?”
名音藏在背后的手捏紧了裙角:“加藤小姐……”
“嗯?”
“玖兰大人……也在吗?”名音忐忑不安地问道。
“玖兰大人还在休息呢。”加藤回答道。
名音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加藤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地下室里。
黑暗的地下室里,铺着雪红桌布的长桌上仅有一台蜡烛,名音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摆着餐具的第三个座位上,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她唰一下站起来,退后一步,在阴影的庇护下,没有人看见她眼底隐约的厌恶之色。
但是她很快把自己的情绪遮藏了起来,摆出温顺的模样怯怯道:“玖兰先生……”
“嗯?”
漫不经心的鼻音从对面传来,他隐藏在蜡烛光亮照不到的另一片阴影里。
“您不是在休息吗?”她又问道。
“原本是,不过中途饿醒了。”玖兰李土扶着桌子,原本翘起来的长腿一迈,站了起来,“睡太久了呢……真是饿啊。”
他一动作,名音就紧张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睁大了眼看着他。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名音的戒备一般,又走上前两步,无辜地问道:
“怎么?你躲那么远做什么?不吃吗?”
名音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玖兰李土绕过长桌走了过来,名音扭头就跑到加藤身边,躲在加藤身后,紧紧捏着加藤衣角瑟瑟发抖,颤着声音对加藤道:“加藤小姐……”
但加藤脸色苍白,瑟缩得比名音还害怕,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玖兰李土低下自己的头,然而名音就在她的身后,她不能逃避,不然名音就没有依靠。
“玖兰大人……”加藤咽了口口水,“正太郎他们应该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食物,请您移步到前厅。”
玖兰李土轻轻地抬眼瞥了瞥她:“哦?”
下一刻,凛冽杀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加藤手脚发软,几乎要马上跪倒在地,她惶恐至极,但是名音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名音小姐。
不能倒下,名音小姐还需要自己。
加藤定了定神,又强行逼迫自己直起了腰,鼓起勇气来对着玖兰李土:“玖兰大人,您的食物在前厅,麻烦您随我移步……”
玖兰李土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加藤,并没有做什么表示,加藤越说越有勇气、越流畅,可是说到一半,一根长鞭呼啸着破空而来,啪一下打到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加藤被打得转过脸去,瘫倒在地,名音连着退了好几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加藤。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腥味。
“呵,你?”他慢慢踱步过来,笑容里毫无温度,“一条走狗,轮不着你来指教我。”
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玖兰李土停下了脚步。
“名音,过来。”他唤道。
名音示弱一般地哀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过来。”他强硬地命令道。
“哥哥要回来了……”名音轻声道。
“还早呢。”玖兰李土不以为意。
“我还没吃饭……”名音委屈道,然后试探着悄眼打量玖兰李土的脸。
玖兰李土挑起了眉。
下一刻,他伸手抓住了名音的肩膀,俯身过来,咬住了她的脖子。
名音有些厌烦地闭上了眼——
又来了。
“你会惹哥哥生气的……”
“哼。”
*
加藤再次敲开门的时候,名音正趴在桌子上对着窗户外的月亮发呆。
她的房间是这栋别墅里唯一一个有窗户的房间……不,准确来说,只有她住有窗户的房间,其他人都是住在阴暗的地下室。
“名音小姐……”加藤的脸上贴着创口贴。
她没有看见,此刻背对着她的名音表情全然不复平时的柔弱乖顺,而是冷漠得让人心惊。
“该吃晚饭了。”加藤道。
名音仍然蔫蔫地趴在桌子上。
“……大人已经回来了。”加藤低声补充道,“大小姐不必担心玖兰大人了。”
名音这才直起身子来,舒展开眉眼,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来回头看着加藤,期待地问道: “哥哥回来了吗?”
“是的,确实回来了。”加藤肯定道。
名音高兴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就往外跑。
“名音小姐……名音小姐!请小心!名音小姐……”
加藤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名音越跑越快,终于,拐过一个墙角,名音停下了脚步,然后又惊喜地扑了过去:
“哥哥!”
容貌俊美的黑发青年低下身来接住了名音,亲昵地抚过她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缓声问道:“怎么了?”
*
苏音又失踪了。
在努力地寻找了苏音快一个月之后,居然又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日暮戈薇不由得有些丧气。
“怎么又失踪了呢……”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哼。”犬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