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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今天是伪装者首播一周年,作为生日礼物,大姐终于松口了啊!
第53章 舍身
月朗星稀,夜沉如水。
阿诚满意地看着明楼安详的睡颜,为他轻轻捻好被角,熄灯退出。
汪曼春给的安神药果然灵验,大哥似乎还从没有这么早能够休息,还睡得如此香甜。
走到外面沙发,阿诚随意拿起一本明楼平日爱看的诗集,心里却在焦急地等待消息。草草翻了几页,烦躁地将书扣在桌上,起身踱起步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切身地体会到让大哥睡去的必要性。夜深人静等待的滋味实在太难熬,更何况牵扯到大姐和曼春的安全。大哥重伤未愈,又已劳累过度,这一夜若是再熬下来,身子还不知要毁损到怎样的境地。
回想起方才把明镜送到站台上,汪曼春就在藤田芳政身边,对着他眉眼弯弯唇角微翘。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轻松自信之外,还带着几分当年拉他一起作弄大哥时的顽皮表情。曼春在这点上和大哥极其相像,越是艰巨危险的任务,面上越是闲庭漫步般的从容,要让身边在意自己的人安心。
然而这“安心”二字,在这纷飞战火流离乱世,又是怎样的一种奢侈!
坐立不安间,电话铃声乍起。阿诚立刻接听:“喂?”
“请问,是明公馆的明诚先生吗?”
“我就是。”
“您好,我是陆军医院的护士缨子。明长官需要的伤药今晚刚刚运到,此药对伤口愈合非常重要,请您尽快来取。”
“明白了,我现在就来。”阿诚撂下电话就冲了出去。
凌晨一点半,苏州郊外铁桥前,一辆日本专列中部货箱发生剧烈爆炸。五十节的列车被炸成两段分道而驰,三十多节车厢的军械和生铁不知去向。
凌晨两点一刻,苏州火车站外发生激烈枪战。
本来,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恰如汪曼春所料,愤怒的藤田芳政在苏州站就地解散了随行的宪兵分队,仅携贴身侍卫在贵宾候车室等待前来接岗的人员队伍。即使一路上藤田都万分狡诈警惕地盯着明镜一刻不离,连下车打电话都要带她在身边,此时的汪曼春早已想好了对策。从那个晦气的骨灰盒占了她的座位说起,三言两语便撩拨起明镜的心火,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就是一记耳光。汪曼春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溢血,几乎是本能地拔枪便射,转瞬五枪一气呵成,藤田芳政和他的警卫们尚未有半丝反应便已一命呜呼。
拉着呆怔了的明镜与在外面接应的黎叔会合,汪曼春看着十人行动小组的武器配备,几乎要笑明楼和阿诚的小题大作了,眼前却出现了整整一卡车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他们不是藤田芳政调来接岗的宪兵,这些人是真正从前线下来的作战部队!
退避不及,寡不敌众。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是致命的。
唯一的缓冲,是他们的手头还有重武器和足够的弹药。
瞬间,机关枪火舌凶猛,手榴弹硝烟密布。行动小组的人员奋起应战,各自散开寻找掩体,一边掩护同伴向外突围。
汪曼春双枪连射,弹无虚发,枪枪夺命。与黎叔拼死护着明镜冲出车站,穿越树林,向江岸靠拢。
日军人多势猛,尾随掩护的战友们一个个地倒下,殷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斑斑泥土。
所幸敌人对此间地形不熟。黑暗中,他们借助林木掩映曲折前行,终是带着明镜奔至江边。
江风凛冽,乱石嶙峋。黎叔带领的十人小组一路冲到这里的,只剩下寥寥三位同志,俱已身负重伤失去作战力。
此处离约定的上船地点还差了一段距离。黎叔不顾刺骨寒凉直接踏水去招呼程锦云的船来,扶助受伤的战友上船。汪曼春按着明镜匍匐在地,连掷手/雷阻止后面的追兵扑上。趁着换子弹喘气的当,她傲然开口问道:
“明镜,我说过有一天要让你知道,我汪曼春是什么人。你现在清楚了没有?”
她浑身染血,汗湿重衣,神色间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庄严和郑重。明镜在她清澄如水的目光下,第一次感到凛然正气的压迫而愧疚无言。
“我们姓汪的,也不全都是宵小之辈,汉奸国贼吧?”
汪曼春说完这句话,璀然而笑。拉她站起身,从她一直紧抱的骨灰盒里取出剩下的炸药,又伸手将她猛地一推。
明镜背江而立,猝不及防间失了平衡,身子直直跌落,却在下一秒被人稳稳接住。
惊愕回头,自己已身置于小舟中。黎叔将她交给锦云,自己操起了船浆。
“走吧。”汪曼春收起炸药,对他们点头。用力一推,小舟飘飘荡荡悠入江中。
“明镜,明台在对岸等你。”
“那,那你呢?”明镜连忙问。
黎叔也急了,大叫:“特派员同志,快上船!”
汪曼春摇头,熟练地将枪上膛:“敌人太多了,你们这种划法走不远。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黎叔撂下船浆一下子站起来,小船剧烈地晃了几晃。
“快走,晚了谁也走不掉了!”汪曼春竖眉一声低喝:“黎叔,服从命令!”
扔下这句话,挥了挥手,她不再理睬他们,毅然转身沿江而去。
密集的枪声,连绵不断。
小舟急行,对岸已隐隐在望。
明镜捏紧的手心中全是冷汗,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要问:“她,她不会有事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黎叔锦云咬牙默默划桨。
明镜泪水跌落,自语般低喃:“她若出事,我家明楼……”
就在此刻,枪声乍止。
黎叔和锦云同时停下手来。
死一般的静寂中,船上人齐齐起身回首。心,都已沉落无底深渊。
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远方炸开。触目的熊熊烈焰滚滚浓烟轰然而起,染红了暗夜里的大半边天空。虽相隔甚远,依稀热浪和火药血腥的味道仍扑面而来,熏得人涕泣交零。江边山林霎时一片火海,爆炸之惨烈可想而知。
“曼春,你看。”
一对精雕细琢的铂金婚戒,在他的手中熠熠生辉。
“哦,这传说中的东西原来真的存在啊。”
她的笑,犹如八年前一般灿烂:“我还以为阿诚随口乱讲。”
“阿诚什么时候乱讲过?”
他伸手抱住她,唇贴着她的颊边耳畔喁喁细语:“大姐已经发话了,命我速速把你娶进门。”
她斜睨他一眼:“我说你们明家也太霸道了吧?你大姐同意了我还没同意呢!”
“你不同意啊?我怎么听说,当年不知哪里跑来一个小姑娘,指天发誓非要做我明家的媳妇,还说要等一辈子……”
“造谣造谣!”怀中的小人儿红着脸跺脚:“谁说的?明台么?亏我还救了他的命,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他!”
“好啊。”他笑着连连点头:“长嫂如母。下次等大姐不在家的时候,随你怎么收拾他。”
“什么呀,师哥……”她作状要推开他,而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吻了下来。
从小巧玲珑的耳垂,划到光滑如玉的粉腮。再斜斜旁移,直至触到那清凉柔软的薄瓣。
她轻轻勾住他的脖子迎了上去,樱唇如花蕾般悠然开启,甜蜜的滋味由口中渗透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唇舌相戏,意乱情迷。他们贪婪陶醉地彼此吸吮着,极尽温柔,极尽缠绵……
明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满头满身的冷汗。
慢慢坐起,他按住额头,神志还有些恍惚。在这么紧张的一个当口,自己居然睡着了,还做了这样一个梦。更奇怪的是,如此温馨甜美的缱绻梦境,竟让他心头没来由的惶悸不安。
怔忡中明楼忽然想起了阿诚端来的那杯蜂蜜红茶。眉头一蹙,披衣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小台灯还亮着,他的诗集被歪歪斜斜地扔在沙发桌上,却不见阿诚的人影。
“阿诚?”
无人回应,明楼略带责备的低沉呼唤隐没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风卷乌云,月光隐没,夜色深沉。几滴豆大的雨点,刷刷地打在窗上,弹出一串单调清冷的音节。
明楼看了看表,快五点了。
凌晨五点是他们接收电文的时间。阿诚大约是耐不住性子,提前去小祠堂旁的密室里等待收报了。
明楼这样想着,抬眼望向自受伤后便一直未曾涉足的二楼走廊。一手护住胸前伤口,一手紧抓着楼梯扶手,缓慢而艰难地踏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我最终还是无法抵抗这种狗血桥段的吸引啊!顶钢盔逃走……
第54章 无间
雨,从后半夜开始便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是很大,却一直不停。天地苍茫,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风雨凄迷之中。
阿诚像一只受伤的猛兽,红肿着眼,死死咬牙,紧攥着方向盘默默开车。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必须急踩刹车停下来喘口气才能再看清楚前方的路。心太痛,仿佛千万把刀齐齐凌迟,将那深深隐藏最最柔软的一处生生剜下,顷刻间血肉模糊。
他到底还是去晚了。
即使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集合了能够找到的国共日三方人手直奔苏州,待到他们赶到时,却只听得魂魄俱碎地动山摇的那声爆炸,只见到江边树林里的滔天火光。大火随着风势熊熊蔓延燃烧不熄,他们根本无法靠近。慌乱中急急过江寻找,通往根据地的盘山小径上,明台扑在无声饮泣的明镜怀中,孩子般地嚎啕大哭。黎叔锦云在一旁默默拭泪,说不出一句安慰。阿诚面对着这般场景,恍似心间某处“咯噔”一声崩裂,呆怔茫然。待到缓过神时,剧烈的痛楚早使得他青筋暴绽,泪湿满襟。
对于曼春,他究竟是抱有一种怎样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从小到大,他们似亲似友,朝夕相处,熟悉亲密到没有秘密。如果说,明楼给了他一个完美男人的定义,那么曼春姐,便是他心中永远的女神,是他对异性最美好温柔的影像憧憬。爱她吗?不确切。他对她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暗恋她?似乎也不尽然。和她一起的他是心平气和轻松愉悦的。他一心一意盼着她好,最大的心愿便是她能和大哥苦尽甘来双宿/双/飞。大哥,大哥……念及明楼,阿诚的心更是一路坠落无底深渊。这,这,叫他怎么告诉大哥?大哥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雨点簌簌地打在车窗玻璃上,忽大忽小,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仿佛要将压在心头的浓重悲哀冲刷干净。无奈,哀痛漫无边际,悲伤汇聚成河,又岂是一宿寒雨便能带走的?
阿诚就这样开开停停地进了明公馆,关灯熄火,却不敢下车,默默坐在黑暗里发愣。怎么办?该怎么跟大哥说?他应该跟去的。如果他在,纵是拼了这条命也决不会让曼春出事。可曼春怎么也不允,道理很简单:他若暴露,大哥难逃干系。你是他最后一道堡垒,没有了你他怎么办?她总是这样说,总是竭尽全力地保全他,就像她不顾一切地要保全大哥一样。可是她难道就不考虑,失去了她大哥会怎样?会不会痛到发疯,发狂,痛到失去一切强自维持的控制力,痛到再没有继续前行的支撑和力气?
汪曼春,你何其残忍!
阿诚的手死死捏紧,有种想对着车子拳打脚踢砸烂它的冲动。但他依然安静地坐着,无法动弹。
明楼应该还在熟睡。在想好该如何对大哥开口之前,阿诚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惊动他。
然而混乱的头脑中突然一个念头忽闪而过。阿诚本能地低头看表,例行的收发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糟糕!
阿诚惊跳而起,推开车门往屋里跑,却在大门前硬生生地刹住步子。
门檐下不见微光的暗影里,一道凝重人影茕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