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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别样楼春-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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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不会醒的。回房去吧,你自己也需要休息。”
“我不累,再坐一会儿。”
“饭和药吃了吗?”
“都吃了。”
“那好吧,有事情的话叫我。”
缨子知道劝不动,只好又嘱咐了几句,出去了。

汪曼春的眼睛一直离不开床上的明楼。
他静静沉睡,容颜安详。眉峰舒展开来,不复先前的痛苦神色。
那些刺目的针管又都插了回去,只多不少。轻轻将手覆上他的额头,依然是烫的。
汪曼春幽幽叹了一声。
本来只是做戏。藤田走后,他还微笑着陪明镜呆了一阵,听她满是疼爱的一顿数落。直到天色不早阿诚将明镜送走,这才终于露出体力不支,一睡便直接人事不省,还发起烧来。
“曼春姐!”刚回来的阿诚推门而入,急急问道:“大哥怎么了?”
“你小点声。”汪曼春指了指床上的人:“一直昏迷,烧还没退,但愿不是肺感染。”
“送大姐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呀!”阿诚顿时红了眼睛,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你还不知道?强撑的嘛。”
阿诚咬牙:“就不该依着他拔了那些吊针!”
“现在说这个,当时你怎么不阻止?”
“我……”
“咱们在他面前都是狠不下心的,谁也别说谁。”
阿诚垂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现在情况呢?”
“还算稳定。”汪曼春叹着气道:“希望等这些药打完,烧能退了就好。”
阿诚也在床头坐了下来,声音温柔起来:“我来陪着大哥吧。你有伤,回去好好休息。”
汪曼春苦笑:“他这个样子,我回去能睡得着吗?还不如守在这里安心。”
阿诚低头看着明楼毫无血色的脸,沉默半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汪曼春。
“做什么?我又没哭。”
“你自己打开看看。”
汪曼春接在手里便闻到了浓重的血味。展开帕子,红到发黑的丝线层层缠绕下的那团沉甸甸的物事,她已猜到了是什么,眼中一下子泛起了泪光。
“从买回来的那天起,它们就一直在大哥的胸口口袋里,八年来从未离过身。昨天手术后,我从大哥的那身血衣里把它们摸出来了。”
丝线饱浸了鲜血后又自然风干,拿在手里硬涩涩的。她慢慢地将丝线一圈圈地拆开来,露出里面的对戒,轻轻地拿手帕擦试。由于染血而有些乌钝的戒面很快恢复了光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是她最钟爱的铂金,永不磨损,永不褪色。是她最钟爱的款式,素净圆环,没有多余的图案和花纹。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而每只指环的内侧,都还刻着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此时却因浸过血的缘故,变得异常清晰。
汪曼春只看了一眼便再克制不住泪如泉涌。
“大哥偷偷去订制的这对戒指,我都没有仔细看过。我以为是刻了你们的名字,原来是两句话。”
“Una in perpetuum”(注:拉丁文,英译为——Together forever。)
汪曼春轻轻地念,将自己的那枚指环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Amor vincit omnia”(注:拉丁文,英译为——Love conquers all。)
又将他的那枚帮他戴好,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两支戴着婚戒的手十指相扣,铂金纯净的白光在二人指间流淌。
“好看吗?”她问阿诚。
“当然。”阿诚含泪点头:“可惜大哥还睡着,等他醒了你给他看。”
“明台的微型照相机呢?拿来谋一回私,给我们照一张好不好?”
“好啊!”阿诚兴致勃勃地拿出明台的打火机按了几下,笑着说:“大姐今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心里大约是明白的。等大哥好些了,跟她说清楚,你们去郭骑云那里好好照些相片来。”
汪曼春没有答话,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阵,俯下身去在明楼的手指上吻了吻。神色一敛,又将戒指轻轻地退了下来,笑笑道:
“好了,这辈子许下了,现在戒指也戴过了,我的心愿已经得偿了。”
“曼春姐……”
“藤田芳政不声不响去而复返,这说明什么?”她忽然问。
“嗄?”没料到她突然转移话题,阿诚顿了几秒才回答:“他对你们还是不放心?”
“对。”汪曼春神色严肃:“虽然他秘密处决了高木和他的几个包括刘秘书在内的心腹,但高木死前,必定对藤田芳政说过孤狼的推断。而面粉厂里电话线被剪,录音机损毁,虽然没了证据,但并不能就此打消藤田的怀疑。”
阿诚点头。
“还有就是,这陆军医院里必定有藤田的眼线。所以你大姐前脚来,藤田后脚就跟到了。”
“他就是故意要来看看大姐的表现。”
“对。师哥现在伤重,姐姐疼惜弟弟,就此和解无可挑剔。所以,你大姐对我的态度是最关键的。明台到底死了没有,密码本事件中有没有阴谋,还有,孤狼在明家帮佣多年,又是抗日分子,挟持了我这个76号重要人物,师哥为了救我差点没命,大姐怎么可能不加倍地迁怒于我?要骗过藤田芳政,至少不加大他的怀疑,都要看明镜对我如何恨之入骨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曼春姐,你是说……”
“师哥想在这个时候对大姐坦白我们的事,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大姐没受过我们的训练,又是那样的直性子。”
汪曼春叹了口气:“我都后悔我上次跟她说多了。好在对于我的身份她应该也只是疑惑,没有坐实。所以,下次师哥要再对大姐流露出这个意思,你一定要阻止。”
她边说,边把那双对戒包回手帕中递还给阿诚:“既已留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抗战总有胜利的一天,不是吗?”

明楼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与上一次一样,他依旧是在熟悉温暖的触感中苏醒的。勉力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汪曼春长发披垂遮住了脸,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身,热乎乎的粉腮贴在他的肩臂旁,趴在床边睡得正酣。病号服外被人加盖的毛毯,歪歪斜斜地倒有大半拖到了地上。
而床的另一边,阿诚连外套都没披,仰面靠着椅背打瞌睡,居然发出轻微有节奏的鼾声。阳光照着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亲切温暖的热血朝气。
明楼的心瞬间胀得满满的,如墨深眸泛起盈盈水光。眼前的画面太过温馨甜美。其实他一生所求,不过是这幅岁月静好。——是全中国四万万同胞,每人每家,都能和所爱的人,守一份岁月,享一世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陷于严重卡文期,更新暂缓,请耐心等候。








第49章 故人



接下来的几日,明楼仍是睡时多,醒时少。本已积劳过度处于透支状态的身体,经此重创更是雪上加霜虚弱至极,就连从伤处席卷全身的疼痛也未能敌过大量失血和持续低烧带来的昏沉困顿。所幸此间除股市有些波动外并无其它乱子,新政府办公厅和76号的日常事务,阿诚和汪曼春便全权处理了。明楼难得清醒时,只握着他的手拣要紧事说给他听。而他时常听着听着,就又不知不觉敛睫倦倦睡去。
如此安静地休养了一周多,明楼的精神和体力总算是恢复了些。
待到他又能够比较连贯地说话,不再成日里昏晕不支时,便再不肯安心静养。吩咐着阿诚将每日积攒的各种文件拿来读给他听,靠在床头一忙就是大半天,比上班时也轻松不到哪里。每每惹得汪曼春红着眼睛发了脾气,却总被他温言软语安慰得破涕为笑,然后依然故我。
这日到了午饭时间,汪曼春破天荒地没有来催他吃饭休息,忙了一个上午的明楼从成堆文件中抬起头来,问阿诚道:“几点了?”
阿诚看了看表:“快一点半了。阿香来给你送饭应该等了很久了,我去看看。”
明楼不觉有些心虚:“曼春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是不是生我气了?”
阿诚伸手去接他处理完的文件,哼了一声道:“生你气没关系,每次都迁怒于我,怪我不该把这些东西拿给你。我找谁诉冤去?”
明楼顺势在他手上就是一下:“你小子不帮忙,还净说风凉话!去,看看她做什么呢。”
“我才不帮你哄老婆。”
这句很轻的嘟囔并没有逃过明楼的耳朵,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说什么?真以为我受伤了没办法治你?”
“不敢不敢!”阿诚立刻摆出讨好的笑,坦白:“曼春姐说今天七号首长要来。她先回76号处理好事情,就不用朱徽茵过来了。”
“怎么不早说!”明楼松了口气,不再掩饰地揉着额头,沉吟道:“南京的会开完了。关于前线物资供给的问题,组织上有什么指令?”
“南方局让我们静默等候。七号首长会直接给我们安排新的任务。”
阿诚理好文书,一抬头,眼前的人气色灰败到令他立刻紧张起来:“大哥,你又头疼了?”
“有点晕,没事。”明楼强打精神挥挥手,却掩不住语声虚弱。
阿诚连忙为他整理背后的靠垫软枕,扶他半卧得更舒服些,心疼道:“我把饭拿来,你吃完赶紧休息。免得曼春姐回来见你累成这样,少不了又得骂我!”
明楼抿唇浅浅一笑,苍白倦容终于映上几分温柔暖意。
从能够恢复进食起,明镜便叮嘱阿香变着花样地送来各色温和补养的汤水羹粥。无奈明楼的胃口一直不好。此时疲惫难支,他更是很快便放下了调羹,热腾腾的一碗粥几乎就没见少。
阿诚忍不住皱眉叹息,一筹莫展。自上次大哥当着大姐的面不忍拂逆,勉强多喝了两口汤便呕得吐了血之后,谁也不敢再逼着他多吃。也就只有曼春在时还能哄他约摸再吃个一两成。
阿诚觉得挫败的同时突然有些害怕:以大哥现今的身体状况,若是离了曼春姐可怎么办?
“想什么呢?”
温和低缓的声音拉回他飘飞的思绪,阿诚压下慌乱随口问:“大哥,你见过七号首长没有?”
“没见过人。”
“可他好像认识你啊。你受伤当晚,他来看过你。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很熟悉的样子?”阿诚掩不住好奇。
“是么?”明楼有些意外,低头想了想:“曼春说他曾经悄悄来上海看望她,应该是见到过我们在一起吧。”
阿诚点了点头,撤去两个靠枕扶着他躺低了些,说:“我把文件送回办公厅,你赶快睡一会儿吧。”
明楼不由自主沉沉合眼,轻应了一声。
等阿诚收拾好托盘餐具回来病房,见他头微侧在枕上,眼睫静静垂敛,呼吸匀缓,已然睡去。

明楼这一觉睡得很沉。恍惚醒转时,觉得自己那只被一周多静脉滴注打得冰冷僵硬的手臂上一阵阵的暖。睁眼去看,汪曼春正一面对它呵气,一面小心翼翼地抚揉着那上面的片片瘀青。
明楼不由扬起唇角,抬手贴上她的面颊。
“醒了?”她立刻神色一整,掩去所有的温柔疼惜,沉着脸凶巴巴道:“我一个没注意,你就又把自己累到发烧!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别生气了,是师哥不对。”他乖乖道歉,宠溺又无奈:“这点低烧来来去去的没有大碍,别担心。”
带些沙哑的嗓音缱绻如丝酥软入骨,汪曼春鼻子一酸,满腔的责备气恼霎时丢到九霄云外。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的累累针痕,声音软得透出了哽咽:“什么没有大碍?低烧不退对身体损耗很大。一会儿怕是又要输液,手都打肿了。”
“打打吊针而已,我的汪大处长不至于要哭鼻子吧?”
见她泫然欲泣,他故作轻松地调侃,唇边的笑意和眼中的爱宠满满地倾泻。
“谁要哭了?哼!”她复又强硬起来,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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