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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烟想说她喜欢安静的坐着,却早被凤姐一把拉到黄梨木雕的船?边上:“妹子跟我出来透透气吧,这湖风儿吹着可舒服了!”
岫烟和凤姐儿靠在栏杆上吹风,邢夫人王夫人李纨陪坐在贾母身旁,贾府的三位姑蹲在船头逗鲤鱼玩,那鱼也淘气,一扑腾,拍了她们一身水,贾母见了哈哈大笑:“姑娘们可别淘气,小心掉到池子里喂王八!”
不知不觉,大船行到了惜春的蓼风轩,凤姐指那大楼道:“那是你四妹妹的住处!”
又行了一会儿,到了蓼汀花溆一带,凤姐又道:“那是你宝姐姐的住处蘅芜苑!”岫烟迷茫。
凤姐笑笑道:“呵呵,你不认得她,她是二夫人的姨侄女,现已回苏州老家去了!”
大船穿过石港,前面一片沙地,十分开朗,凤姐又道:“那是紫菱洲,你二妹妹的缀锦楼就建在上面,咱们今儿坐船游个大概,就不一一上去看了,还有你林妹妹的潇湘馆和宝玉的怡红院,只是不在这一带,今儿怕是瞧不见了,不过你进了这园子,日后有的是时间去依依拜访她们!”
岫烟只静静的听着,微笑着点头,她这份安份从实的姿态让凤姐越看越喜欢,轻轻的拍着她的手,直呼“好姑娘!好姑娘!”
又游了一会儿,日头渐渐毒起来了,大家都缩到了蓬里面,贾母道:“这辣天毒日的,你们倒知道躲进来纳凉,独独让客人晒着太不成个体统了!”
“可是这里就她一人会撑船啊!”凤姐道。
胡氏耳尖,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虽然已经是大汗淋漓,还是吊着嗓子大声道:“老太君只管放心玩,咱庄稼人大毒日天在田里干活都是家常事,再说了老太君对咱这样好,莫说撑会子船了,就是让我把船驼着走我也是愿意的!”
邢夫人想她嫂子溜须拍马的毛病又犯了,皱起了眉头,可史老太君却不这样想,有些率性而为的人,虽然说话做事过了些,却足以见真肝胆,胡氏在贾母眼中就是这样的人,至少现在是。
贾母道:“亲家一番赤诚我和媳妇儿们心领了,只是客终归是客,你已经为我们撑了这么久的船也值了,再撑下去就有违待客之道了,说出去怕人家奚落咱们这样的人家。”
“既然老祖宗这样说那就随老祖宗之意吧!到了合适的地方咱们就弃舟登岸吧!”凤姐提议道,胡氏默默点头。
☆、第九章 端午游园4
端午游园4
不知不觉,座船到了蜂腰板桥,贾母道:“凤哥儿,前面那片绿油油的是什么地方?”
“那本是一片戏台,只因离正院太远,道路又阻塞就废弃不用了,现如今倒把那台子拆了,土又松了几遍,种上了些时令瓜果蔬莱,留了几个婆娘看管着,每季结的爪果蔬菜倒够得着太太小姐们吃,省了一笔花销不提,自家种的倒比那外面买的干净多了,吃着也放心!”
“这也倒是物尽其用了!”贾母感叹一番,紧接着又道,“前面已无好景,坐船原路返回又甚无趣,亲家划船也划累了,不如咱们就在前面的蔬果地登陆,然后顺着红香圃,木香榭一带到珠儿媳妇的浣葛山庄去闹一闹!”
于是一行人弃船上岸,顺着石子道儿前行,两边都是搭架的长豆角,开黄花的丝爪,还有一条条杯口粗的黄瓜,地上滚着的是西瓜和大南瓜。
看着这些熟悉的情景,岫烟不由得想起了大山中的生活情景,邢家木楼的后面有一片很宽敞的园子,岫烟几岁的时候园子里是种柑橘树的,她还记得每当秋末冬初,父亲就会摘好多柑橘,然后一筐筐的从山里挑到市集上去卖。岫烟还记得那时候为了防止淘气的小孩去偷柑橘,树下总是种一种叫刺麻的植物,被它刺了那是又痒又疼,还会肿起一大片。不过后来另租了一片大的林子种柑橘和各种果子树,这片园子的柑橘被砍了,只剩下两三棵自己吃的,那片园子被改成了菜地,和眼前见到的情景一样,这个季节也种丝瓜,黄瓜,南瓜,长豆角,不平整的小片坡地上还种上霍香,夏季泡茶喝最是提神醒脑。
一行人继续前行,凤姐儿拍着脚底下一个滚圆的西瓜道:“老太君,这西瓜拍起来声音特响脆,吃起来一定又沙又甜!”
“今年雨水少,瓜果都比去年水份足,怎么凤哥儿又嘴馋了?”贾母道。
“老太君既这么说我哪还有不认的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倭瓜蓬子,不若咱们也学学那乡野之人,摘几个西瓜去那倭瓜蓬子底下啃岂不快哉!”
“可是咱们没有带开瓜器”王夫人道。
“入乡随俗,既然是要偿乡野之风,谁还用那俗不俗洋不洋的玩意儿,直接用手拍开,抓着吃岂不快哉!”凤姐道。
“看不出来凤丫头还有这般洒脱与豪气,今儿就依你了,咱们也学一回猪八戒啃西瓜!”贾母第一个赞同,众人跟着拍手叫好,争相去抱了一个大西瓜!
“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别糟蹋了!”李纨心疼道。
“吃不完让亲家带回去给她男人吃,咱们园子里长出的瓜他们山里人是难得吃到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贾母道。
于是众人一人抱了一个瓜朝前面的瓜蓬走去,走近了,却见三个婆娘在那瓜蓬底下吆三喝六的赌博,连老太君他们一行人走近了都没有察觉,凤姐当时就怒了,一脚踢散了她们的赌局:“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吗?我们这么多人走近了都没人发觉吗?”
三个婆娘一骨脑滚在地上,磕头求饶:“乃乃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此刻正值午休,原不用当差的,我们三个就凑了个局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午休就不用派个人四处溜溜,防止有人偷菜偷瓜吗?”
“乃乃说笑了,咱们园子里又不比外头,哪来那些贼?”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说越是园子里越是要看紧了,咱们园子里顺手牵羊的可不少,就拿那李嬷嬷来说吧,我可不止一回撞见她顺咱们园子里的李子吃,她也是园子里的老人儿了,那偷J摸狗的模样我忒看不惯,看在她奶了宝哥儿一场的份上,我也就罢了,今儿既遇到了我就顺便提醒一下!”
“这这这,”三个婆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照今日的情景看来,天高皇帝远,你们三个竟是无人管的,才形成了今日的散漫之状,正经儿的应该派个人来约束着你们!”邢夫人道。
“只是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贾母道。
“老祖宗,现成的人不就在你眼前吗?”凤姐帮腔道,虽然凤姐和邢夫人面和心不和,可在岫烟一家人的前程问题上,她们的意见还是一致的。
“你是说胡亲家?”老太君指着岫烟她娘道。
“是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大舅妈更合适的人了,她原本就是庄稼人,如今来了都中什么都要开销,正愁没个进项呢,若老祖宗准了舅妈这一桩事就真是送佛送到西了。”
“我倒是洠б饧胨换ㄏ皇呛准以趺此狄彩乔灼荩挠薪星灼菰谠奂易雠诺模 奔帜赣淘サ馈�
“老祖宗可别这样说,这对我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美差,原以为来了都中算是与那钉儿钯儿彻底无缘了,没指望到了这里还能靠着老本行过活,也算是我的造化与缘份了,再说了那翻地弄土的活儿我是最在行的!”胡氏赶紧接过嘴。
“即使到了这儿也不用你翻地弄土,不过监管着她们罢了!既然你愿意那等你家安置妥当后就到凤丫头那里去领个职吧!”
原来史老太君因为看中岫烟的品貌,答应帮着她们全家在都中置办房舍,也是为了帮岫烟长脸,好歹也是个都里人了,又是老大家的侄女,在园子中也算光鲜的一个人,可她娘这事一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只怕这姑娘的处境尴尬,可是她拒绝后又怕伤了人心,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爪果地里停留了一阵子,一行人上了柳叶渚,柳丝如碧,垂在水里甚是好看,穿过红香圃,荼蘪架,牡丹园,木香榭时,贾母道:“这是咱们的后花园,只可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如今这些花儿朵儿都调谢了,只剩下些绿叶杆子,倒无趣得很,想当初刘姥姥来的时候,争奇斗艳,我们给她C了满头的花,打扮得像个老妖怪似的!”
提到刘姥姥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不止。
这时林之孝家的又来问晚饭摆在哪儿。
贾母道:“就摆在珠儿媳妇的浣葛山庄吧!”于是一行人到了浣葛山庄,吃过晚饭就各自散了。
☆、第十章 凤姐的安排
吃完后大家各自散了,岫烟母女俩也在凤姐的带领下来到住处,原来众姑娘中因为二姑娘是大房这边的,她这里刚好有一间闲置的后院,院子中央长了一棵大榆树,于是凤姐就把岫烟安置在了这里,老太君无可挑剔,邢夫人更无话可说。
凤姐道:“这天色也晚了,房间我已经命人打扫了出来,你们娘俩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吧,明儿一大早我派个嬷嬷跟大舅妈去取姑娘的东西!”凤姐连打了两个哈欠,“今儿劳动了一天,我也乏了,明儿我再来看你们,今儿就到此为止,先歇了吧!”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嬷嬷来敲门,胡氏睡眼朦胧,倒是岫烟惊醒,推着她娘道:“妈有人来了!”
胡氏揉揉眼睛抱怨道:“谁在敲门啊,还要不要人睡觉了!”胡氏半梦半醒,以为还在山坳里,又是哪家的婆娘来借瓢儿钵儿,因此没好气道。
那老嬷嬷听见屋里有抱怨声,就着门缝子往里看了几眼,然后高声叫道:“是我,周嬷嬷,是**奶派我来的!”
胡氏这才记起今早还有这档子事要办,慌忙火急的穿好衣服鞋袜,脸也没洗,头也没梳,拉开门就拱手弯腰,赔礼道歉:“不知道是周嬷嬷,刚才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嬷嬷海涵!”
周嬷嬷是园里的老嬷嬷了,年过半百,却保养得不错,因为大清早还有点露气,所以她穿着一身通身闪银线的立领褙子,虽然年龄比胡氏大上十来岁,可这一身的打扮和傲人的气质,把胡氏甩出去好几条街。
周嬷嬷把胡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道:“哟,还高睡着呢!”
“嬷嬷见笑了,乡下人睡惯了硬板子床,突然间换了大床,竟不习惯了,整夜整夜的失眠,故此起来晚了!”
周嬷嬷轻篾的一笑,也不和她多费话,过了半天,周嬷嬷和胡氏带着岫烟的东西回来了,刚巧,凤姐也带着平儿和一个小丫头来了,岫烟的行李中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包手抄的书卷儿再无其他,凤姐儿见了十分惊讶。
胡氏解释道:“大老远的出门在外谁还带那些身外之物,能卖的都卖了,兑了票子好上路,到了都中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有,可偏偏这孩子牛心,非要搬了那无用的书卷儿来,让姑娘笑话了!”
凤姐想胡氏说得也在理,只是这屋子里一样摆设也没有毕竟不像话,于是吩咐平儿道:“你拿了钥匙到库里去取几样摆设来!”
“库中的东西进出都是有记载的,有的东西逢年过节都有要用的,具体要拿哪几样还请乃乃明示!”平儿道。
“你跟了我这几年倒是白跟了吗?你瞧这院子里满是翠色,哪见一点红,倒和林姑娘的潇湘馆一个格调,你就把那红色的霞影纱挑两匹给你邢妹妹糊窗子岂不好,这屋子虽然偏了点,可是清静得很,而且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