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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位天授的英雄耳中听来,迦尔纳的那句话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宣告他一定会是输家。
怎么可能如你所愿,阿周那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两方飞驰的战车在一步步更加接近着对方。
近了,更近了。
来了。
迦尔纳仍然一脸淡然,下一刻完全不出他所料的,明明平坦的路面,在他的车轮下方突然深深的凹陷下去。
前方拉着战车的公牛因为这突入起来的一笔而陷入了徒劳的奔跑中,车轮随着起起落落,却无法脱离那处凹陷。
是那位婆罗门的诅咒啊。
如同一粒小石子那样,在迦尔纳平淡如水的心中划过一道波纹,转瞬即逝。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刻画着金色太阳纹路的华丽战车,下一刻,毫不留恋的舍弃了它。
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身在战场上了,那场…席卷天下的战场上,也是他迎来死亡的那个战场上。
与绝大多数人不同,迦尔纳非常平淡的接受了自己的落幕,就算能够通过什么回去,他也不会想去改变这一结果。
更何况,现在并非现实,而是幻境。
“——什么!?”阿周那发现,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丢弃了战车,将那柄拥有惊人力量的神枪当作普通的棍棒一样,完全没有什么招式,直接砸了过来。
“——当!!”情急之下,他不得已用自己的爱弓拦了一下。
随即,阿周那舍弃了自己的战车,屈膝后左脚猛然发力,向着更加高远的空中高高跃起。迦尔纳仍旧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拎着武器与之一同跃起,死死的贴了过去。
他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一切,为此…不能拉开距离,否则等待他的会是对方无休止射来的箭。
面对迦尔纳突如其来的爆发,丝毫不留一点后路的打法,阿周那在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了一句话。
“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中暑了。。。发烧,整个人晕乎乎的,还头疼。
也不知道。。。我今年夏天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第108章 你自苍穹坠落
顶着‘齐格’这个马甲的青年坐在本应属于赛米拉米斯的王座上; 翘着一条腿; 嬉皮笑脸地掰着手指头数道:“红之saber,红之rider,黑之berserker,黑之rider…”
声音愈发低沉下去; 只留余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着。他皱着眉头,添上了另一只手继续数着:“黑方rider的master; 黑方的saber还有什么来着?哦,红方的saber,红方的…的…”
“啊啊啊!!又数差了!”他苦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抱怨; “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这个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文盲啦!”
他仰头摊在那尊看上去十分威严的王座上; 却完全没有与这个位置相吻合的气质,这令他看上去像个鸠占鹊巢的小丑。当事人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 或许在他眼中看来…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除了用来坐着并没有什么其他意义。
青年看着头顶楼空的花纹; 以及其外深色的夜空,进入了十分罕见的发呆状态。当然; 这个状态不过维持了区区几秒钟。
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睛中却没有一丝情绪; 像是一个植入了表情模板的机器; 他拍了拍手掌道:“总之; 先把天文台的救世主一方的干掉就对了嘛!”
“嘻…正义,拯救,那种东西简直无聊透顶。”
【…魔术师哟。】隐匿于虚无之中的暗杀者联络催促着虹色长发的半梦魇; 他的眼中有粼粼的幽蓝色在燃烧【汝在消极怠工?】
【哈…怎么会。】梅林的身形已然不在此界,精神依旧分出一丝维系着外界的举动,他传入山翁脑海中的声音中带着凝重的情绪。
【立香的精神世界…这孩子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些。】他的声音听上去有那么一点艰难的意味。
【她记得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怎么说?】
【单拿特异点来讲,大的方面暂且不提,比较微小的方面…她记得每一个‘居民’递给她的东西,说话时候或微笑、或愁苦、或哭泣的样子。以及他们死亡时,血液划过的痕迹,她…甚至连路边野花摇摆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找到少女所陷入的幻觉世界,梅林第一次翻开了少女精神世界中的一切,这令他第一次产生了类似‘悲伤’的情绪。梅林是半梦魇,他外在的一切都是在模仿人类,以及燃烧在梦里得到的感情,而这一次的悲伤并非燃烧得来,而是在什么更深刻的地方产生的。
那并没有什么特别,梅林一边看着属于少女的记忆从身侧飞快的掠过,一边思考着。
是的,原来‘悲伤’的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像是钝器在敲击什么的样子,沉闷而又不堪。
有着一头虹色长发的梦魇在叹息。
人类有一个特性,会有记忆,也会有遗忘。在他们不知不觉之中,不断地录入新的记忆,也顺便旧的东西。
你记得那么多东西呀,可是这样的话,谁来替你遗忘,谁来替你难过呢?
他翻看这些记忆的同时也能够感受到少女在这些记忆中所依托的感情。旅途中短暂的欢乐,大量的奔波,还有偶尔掠过的…近乎宏大的悲伤。
明明有些东西哪怕模糊化也会好很多吧,你为什么不肯忘记呢?
梅林微微摇摇头,稳定了一下思绪,继续着与外界山之翁的联络。
【更可怕的是,哪怕承载着如此多的记忆与情绪,立香的精神世界依旧稳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没有一丝的缝隙,没有任何的弱点。如果不是外面那一滩不可言喻的东西用了圣杯,恐怕根本不可能把立香拉入幻境。】
【…快找。】山翁根本没有理会梅林啰嗦的一堆,再次催促道。
【哇…别着急么。】
【现在的情况,最快的方法就是等待master精神世界开始晃动的那一瞬间,在那一瞬间将她快速的拉回来。】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山翁的样子就会发现,低气压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幽蓝掺杂着漆黑的火几乎要覆盖住他的全身。
【方法。】他眯了眯眼,问梅林。
【最简单的,刚刚外面那个搞事情的家伙不是说‘先把天文台的救世主干掉’么?那么,我们只要等待那一瞬间就好。】
【魔术师,你我皆为冠位实力。】
这是说,如果立香出事第一个干掉我吗!?莫名的,梅林在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山翁浓浓的威胁。
他解释道【这是危险,却也是机会。如果没有那个动摇的瞬间,我们可能一直无法追寻到立香的踪迹。】
【毕竟…与其说是幻境,倒不如说是一个他所创造的亚世界。外来者能感觉到,却无法进入。】
【哼。】山翁不善地打量了一眼那个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王座上揉鼻梁的青年。
【等契约者出来后…】
【是是,英雄作成,放心吧。】
梅林在心中默默给那位搞事情的英灵点了个蜡,之后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立香的精神世界中。
—
“——锵、哐!!”
兵器交错的轻鸣随着在空中翻飞的烈焰一同起舞,迦尔纳和阿周那,苍白与漆黑的头发,完全相反的色调,完全相反的温度。
他们一次次的在空中交错,一方试图拉开距离,另一方再次跟上。
一红一蓝的魔力因子分别在两人周身汇聚着,愈发庞大,宛如火焰一般的燃烧。号称消耗巨大的魔力放出就像是没有任何负担一样被毫不痛惜的使用着,只是为了能够在天空之中更久的停留。
战斗陷入了胶着的状态,他们意识到,这样下去恐怕永远不会有分出胜负的那一刻了。
再一次的长/枪与弓身碰撞后,两人同时神色一沉,他们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这次,彻底拉开了距离。
阿周那仰起头,望向已经距离遥远的迦尔纳以及比他更加高远的天空,伸手拉满了弓弦。苍白的发丝在迦尔纳的眼前拂过,他垂眸打量着虽然依旧在空中,却比之前低了不少的雷神之子,握着神/枪的手指一紧,下定了决心。
他身上的金铠逸散成了金色的灵子,雾一样汇聚在手中造型宛如日轮的枪尖。
“——对。”带着一分虚渺的女声从他的脑后响起,与之一同的…是无法再动一下的身体。
他感受到落在肩上的手掌,以及飘过眼前的微微发灰的白色长发,他想要回头,却无法再进一步。
唇角微微蠕动,带来的却依然是无声。
第一次这样的陷入着被动,无法看到对方是谁,无法扭动哪怕一个指节,只能听到对方用那种近乎虚渺的调子对他说:
“——就这样,别动。”
“马上,马上就要成功了。”隐藏在虚渺声音的背后,有着近乎扭曲的情绪,以至于对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下一刻,在对方眼里看来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迦尔纳微微颤抖着,扭过头去,瞳孔向着眼角处高高吊起,拼命的向后看去。
映入他眼中的,是对方那双暗朱色的瞳孔。
他想,他是见过这个‘人’的。或者说,他见过那张脸。
在很久之前的时候,在圣杯战争中,被金发的骑士王护在身后的那个人造人。她们有着同一张脸。
而且…他发现,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对方的样子。如果别人可以看到的话,阿周那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让人惊讶的意志力。”看,连声音都一样,对方挂着空洞的微笑对他说:“明明应该不能动的,你却能够偏过头来,虽然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却也足够让人吃惊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空洞的人设在这一瞬间丰满了起来,尾音带着满满的恶意,道:“这也是极限了。”
与此同时——
阿周那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没错,就是这样。”
“——向着你的宿敌,射出箭矢。”
眸光与烈日当空的天空一同陷入了混沌,如雷雨前那般压抑。
“好。”他听到了,他自己的回答。
—
立香临近了战场,她看到了两军交战的边缘地带有巨大的神像拔地而起。
神像有十只手,每个手中持着不同的兵刃,颈间挂着骷髅。
是迦梨神像。
少女在神像的脚底位置看到了微微干涸的血迹,那是…是战前血祭的痕迹。
这无疑是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双方的士兵早已红了眼,断剑残戈被遗弃在泥色的土地上,混合着暗红的血液,鳞次栉比。
死去的士兵被遗忘在泥壤中,无人敛尸。有的,只是连天的喊杀。
少女透过那些深深插在土壤中的残刀以及震天的杀伐,看到了乱世的烽烟,扑面而来的血气令她感到窒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头了,不再看那惨烈的鲜红,而是坚定不移的跑向了战场的中心地区。
以她现在惊人的视力能够看到,中心地带有着一片极大的空旷地区,她看到了那方的天空中有两个人影。
是迦尔纳跟阿周那。
破空的声音从她的脑后响起,立香偏头,再次躲过了劈来的长刀。她不禁在心中叹息,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如此废了一番精力后,她终于穿过了长长的战线,来到了中心的那片空旷。
立香抬头看去,的确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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