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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凯厄斯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神情愉悦,“时间还早,你要去逛一下吗?”
“嗯……我想去买花。”凯瑟琳摸摸头,仰头看着凯厄斯,“我想去看看我爸妈。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不太确定凯厄斯会不会有兴趣,毕竟人命对他来说真的就和灰尘一样低贱又廉价。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这个提议了,被拒绝多尴尬,还是算了吧。
“要不……”“走吧,你想买点什么花?”
凯瑟琳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百合,我妈妈喜欢百合。”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你呢?”凯厄斯偏头,“你喜欢什么?”
“花的话……”凯瑟琳无奈地耸耸肩,“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花,都还行。”
“一种偏好都没有?”
“没有。”
想了想后,凯瑟琳补充道:“不过,我喜欢枫树和银杏。”
树?凯厄斯挑挑眉,“你的喜好还真特别。我猜你会很喜欢秋天?”
“是,很喜欢。”
……
这家“希腊花神芙洛拉”是新开的店,棕褐色的装潢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大门的透明推拉门边框。色彩斑斓的鲜花一筒一筒放置在外面的白色置物架上,洋洋洒洒的散发着冰凉的甜味融进空气里。
店员们忙着整理门口的气球扎成的拱桥,胖胖的搬花工正奋力地将手里的干瘪气球吹得圆滚起来,直到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围着鹅黄色围裙的店主抱着更多的鲜花出来,被地上的彩带缠了脚踝,踉跄几步,踩到了正在吹气球的员工。对方惨叫一声,手里的气球一下子挣脱出去飞旋出好一段距离才掉在地上,正好落在凯瑟琳跟前。
“两位,买花吗?”店主一边朝疼得龇牙咧嘴的员工道歉,一边抱着刚洒了水的康乃馨朝他们问道。
“是。”凯瑟琳点头,“我要百合,配……雏菊和银叶桉吧。”
“好的,请稍等。”店主放下怀里的鲜花,转身去找出一张素淡温馨的米白色包装纸,开始着手配花。
“只要百合?”胖胖的男人坐在凳子上一边扎紧气球一边善意地调侃道,“来点玫瑰怎么样?店里今天刚进了一批很稀有的路易十四玫瑰。”
“呃,谢谢您,不用了。”凯瑟琳摸了摸鼻子。她隐约记得好像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十分喜爱这种四季开花还带着强烈香气的紫黑色玫瑰,但是花语不记得了。
没多久,店主抱着装点好的鲜花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避开了地上的彩带,笑着递给凯瑟琳:“您要的花。”
“谢谢。”她接过鲜花,转头看着凯厄斯,“我们走吧。”
凯厄斯收回看着门口广告的视线,“好。”
温莎公墓离这里不算远,毕竟伦敦也就那么大。远远的,凯瑟琳就知道已经到了。因为她看到了正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荡的幽蓝色灵体。
它们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单独缩在角落里发呆。年幼的孩童灵体最为闹腾,它们把自己的身体像橡皮糖那样拉长,然后一圈一圈绕在墓园的围墙顶部的黑铁尖刺上,朝下面偶尔走过的守墓人做着鬼脸。
越是年轻的灵体越是完整,那些年代久远的幽灵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是经历过战争死去的那种,通常都会缺胳膊少腿。
“你在看什么?”凯厄斯发现凯瑟琳的四处张望,问到。
“幽灵。”凯瑟琳轻轻回答,引来周围所有幽灵的侧目,“这里全是幽灵。”
“你能看到他们?”凯厄斯回想起凯瑟琳被转变的那天晚上,阿罗好像得到了旷世奇珍那样的兴奋,“从小就这样?”“是啊,阿罗告诉你的?”
说着,他们走进了墓园里面,周围的蓝色越来越明亮,更多的幽灵们好奇地挤在一起看着这两个吸血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凯瑟琳都觉得自己就像奥菲利亚,走进了潘神的迷宫。
浓重到化不开的铁绿色从冬日里依旧繁茂的樟子松和白皮松上蔓延下来,黑灰色的墓碑一个一个的摆在面前,整洁到带着一种严酷的森冷。幽灵们有的坐在碑石上,有的放任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覆盖在铺满白松石的小路上,低头找着什么东西。光滑平整的背部因为朝前移动的动作,折起一道道突兀的褶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
她抱紧怀里的百合,朝凯厄斯身侧更紧的靠过去,避开那些在脚边匍匐的幽灵,生怕踩到他们的断肢或者眼珠什么的,她的靠近让凯厄斯立即从善如流地将她搂得更紧。
“你看到什么了?很害怕?”凯厄斯低声询问,他很厌烦这种感觉,和凯瑟琳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他却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不是,就是,很奇特。”凯瑟琳嗅着百合花的香气,声色如常地回答。
骨瘦如柴的蓝色幽灵坐在最中心的墓碑上,凯瑟琳不确定他是谁,但是应该是温莎家族的某位挺古老的祖先,而且她打赌他生前经历过某些惨无人道的事情,因为凯瑟琳没有看到他的眼眶里有眼珠。幽蓝小孩将自己像弹簧一样从树上弹射下来,下肢还卷在树枝上,靠近那个最中心的幽灵不停地说着什么,还朝凯瑟琳她们看过来一直比划。
骷髅一样的幽灵动了动,好像很茫然,然后开始低头摸索寻找着什么东西。凯瑟琳看到他将两颗光溜溜的眼珠握在手里塞进眼眶,直勾勾地瞪着自己瞧,然后嘿嘿一笑,瘦削得可怕的肢体颤动着,她真担心那没有什么固定措施的眼球会再次滚出来。
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潘神迷宫里的灰白骷髅,只不过灰白骷髅的眼睛是安装在手心里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从小看惯了这些东西,凯瑟琳估计会被吓晕过去。不过说来也怪,她没做法医之前居然会怕那些假到不行的丧尸片。
“我们到了。”她说着,停在了一处很不起眼的地方。凯厄斯低头,看到黑色花岗石碑上用烫金色刻着一串英文——“伊芙琳·阿曼达·温莎与伊西多·布莱克·罗宾森合葬之墓”。
凯瑟琳将花放在墓碑前,蹲下身将那些茂盛的冬日里依旧倔强的杂草一一拔除掉:“对不起爸爸妈妈,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我很抱歉。”
“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原本发誓永远不会再回来,但是为了一些当年的真相,我不得不再次回到这里。说实话,这里和我记忆里那种讨厌的样子没有半分区别。”
凯瑟琳呢呢喃喃说了许多,优美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墓园里,格外渗人。
“他们在这里?”凯厄斯偏头,眉头紧皱。“没有。”凯瑟琳摇摇头,“我决定离开英国的那一天,他们就消失了。只有还有心愿未了的灵体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你是温莎堡守护人的后裔?”骷髅幽灵用那双没有眼睑遮盖的眼珠瞪着凯瑟琳,声音好像上百年没有震动过那么沙哑晦涩,甚至带着诡谲的激昂,就像快断掉的弦还在紧绷着试图发出完全不成样子的高音。
“是的。”凯瑟琳仰头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墓碑,手脚并用地朝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他似乎在生前被折断过手脚,四肢配合的方式很怪异,与其说爬倒不如说像某种装错了什么零件的动物在挪动。凯瑟琳裹紧大衣紧紧贴着凯厄斯,不明白这个幽灵突然爬过来想干什么。
凯厄斯喉咙里发出一声略带愤怒的低吼,将反弹保护罩扩散到了凯瑟琳身上,抵御着他看不见的威胁。他不知道凯瑟琳在害怕什么,这种状况让他极端的怨恨。这种时候他都有点嫉妒阿罗的能力,只要握住她的手就能看到她所看到的。
他就该把阿罗一起拎过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骷髅幽灵嘿嘿地笑着,像两片砂纸在尖锐快速地摩擦那样刺耳,“精妙绝伦的试验品,他们这帮混蛋终于成功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你变成吸血鬼了?这个男人是谁?斯蒂芬那个变态的新副手?嗯?哈哈哈……”
“你知道斯蒂芬?!”凯瑟琳愣了一下,抓住凯厄斯的手,转头看着他,指着面前一团空气,“他说他认识斯蒂芬!那个罗马尼亚的吸血鬼!”
“他可看不见我!”幽蓝色的骷髅冷笑,寒气丝丝渗透进骨缝里,“看起来我猜错了,他是不是斯蒂芬的人?那是谁,沃尔图里?”
“你还知道沃尔图里?”凯瑟琳更惊讶了。“他是谁?”凯厄斯咬住牙齿,从喉咙里充满愤怒地挤出这句话,死死搂住凯瑟琳。这种不受他控制的无力感觉简直糟糕透了,毒液失控地在嘴里蔓延。
“你是谁?你不是温莎家族的人吗?”凯瑟琳看着他问道。
“你不也是温莎家族的人吗?”骷髅反问,“你认识沃尔图里,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斯蒂芬?”
“你想要什么?”凯瑟琳沉吟了一下,直接朝幽灵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真是个说话爽快的孩子。”骷髅又笑了,眼球骨碌碌地滚落下来,凯瑟琳犹豫着要不要替他捡起来。
他自顾自地抓回那不安分的眼球,调整好位置塞回眼眶里,然后左右转动着,用一种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惊悚方式瞪着凯瑟琳:“你是他们在温莎家族最成功的试验品,我需要你的力量带我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只是离开这里?”他什么意思,自己为什么是试验品?
“当然不!我要找斯蒂芬和弗拉基米尔报仇!这个银发吸血鬼是你的伴侣吗?沃尔图里的人对吧,我要你们帮我杀了那两个吸血鬼,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凯瑟琳震惊不已,但是还是将他的话复述给了凯厄斯。凯厄斯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说他的身份。”
“你的身份,还有,什么叫做试验品?”凯瑟琳问。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可爱,小姐。”他朝凯瑟琳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呈现出了一种恐怖的效果,“你还没说你的呢。”
“凯瑟琳·赛琳娜·温莎。”
“阿道夫·勃朗特·安德烈·温莎。”
阿道夫说完,偏头扬起脸,眼珠转动着看着她,向上翻了一下,凯瑟琳猜他可能原本打算翻白眼,奈何没有眼睑的情况下,这个动作做得并不算成功:“你的伴侣呢?”
“他想知道你的名字。”凯瑟琳朝凯厄斯说道。
“凯厄斯·沃尔图里。”凯厄斯的声音听起来阴冷到可以滴出水,带着一种极强的威慑性。阿道夫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沃尔图里的凯厄斯是你的伴侣!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斯蒂芬他们的表情,哈哈哈哈!”
伴侣什么的,听起来果然还是很惊悚……凯瑟琳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的话音刚落,阿道夫忽然凑过去嗅了嗅那些百合,然后嘟囔说:“虽然小了点儿,但是也无所谓了。”
“你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小进了其中一朵百合花里,白色的花瓣泛着隐隐的蓝:“带着我离开这里吧,我知道很多你们在寻找的东西,包括你是个试验品的事。”
“这帮混蛋一定想不到我还会找到帮手给他们杀回去,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要他们不得好死!”
泛着蓝色的百合剧烈颤动了几下后又重新归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