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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他看到雪地上似乎有一个高挑的黑影。
月光很亮,他揉了揉眼,再细看时,却发现黑影不见了。
“我靠,有鬼吧……”他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在这个家伙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女人清脆的声音:“小子,你说谁是鬼呢?”
“阿蘅?”吴邪吃惊的看着黑影,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对啊,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张起灵,忽然感觉有些头大。这两个人一向自己愿意干嘛就干嘛,他这样的小孩根本就猜不到他们的想法。
女人紫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朝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吴邪张了张嘴,白皙的脸染了红色。他总不能直接说他把眼前这人当鬼了吧,那还不得被抽死?可是不说,他又下不来台。
朝蘅看他那尴尬样,也没再追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吴邪。”
“好久不见。”吴邪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啊?”
如果说她是自己来的,那这事儿就巧了。唯一的可能性是她是为了张起灵才来的,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不直接加入这个队伍,非得悄咪咪地一路跟过来?难不成他所在的这个队伍里有让她忌惮的人?可是也不像啊,这女人威名赫赫,老九门没有人能轻易惹她,连那陈皮阿四都曾经是她手下败将……
吴邪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
“我好久没回家看看了呀。”朝蘅歪了歪头,“你难道不知道嘛,我老家就在长白山区啊,正好回来一趟。”
“……”吴邪愣了愣。
这明摆着是糊弄他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低下头嘟哝了一句。
是个明白人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骗他。如果真的是回家,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跟一路。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然而都见他了还要用这样拙劣的理由骗他,真是太可恶了。
朝蘅哈了一口气。
“好吧,开个玩笑。”她一手搭在吴邪的肩膀上,“这次嘛,我对你们的目的地挺感兴趣的,但是有一些原因不能夹喇嘛,只能悄咪咪跟着喽。”
她会跟这个孩子说她感觉他三叔另有打算吗?肯定不会。
“好吧。”吴邪抿抿嘴。
“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一点点东西。云顶天宫凶险难测,你跟紧张起灵,不要贸然行动。另外,出现什么问题也不要太惊讶,做好心理准备。啊,还有,不要跟任何人说我跟着你们。”朝蘅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了,记得大喊三声我的名字,然后我就会来救你哦。”
吴邪嘴角抽了抽。
虽然心里无限吐槽这人的中二,但是他还是记在了心里。
张起灵默默站在一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漠然。
“该走了。”眼看着朝蘅的魔爪就要伸向吴邪小朋友嫩嫩的小脸蛋儿,张起灵终于开了口,长臂一伸把愣住的吴邪捞到旁边,微微瞪了女人一眼。
察觉到对方的让步和讪讪,他才微微扬了扬下巴。
朝蘅笑了笑,转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丝毫没看到两人互动的吴邪:“????”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不过走了个神,这俩货就一个走了一个冷着脸。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张起灵就自己走了。
“等我一下啊!!!”吴邪哀嚎一声,朝着前方的身影跑去。
陈皮阿四找了一个朝鲜族退伍兵顺子当向导,一行人在村子里待了3天,采购了一些物品之后就离开了。朝蘅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前脚走,她就后脚跟上。
眼前是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幽光洒在皑皑雪地上,慢慢消失。朝蘅踩着积雪,一个人慢悠悠走在他们后面。周围是极致的静谧,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积雪的塌陷声。
顺着山道走了大概四个小时,朝蘅看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陈皮阿四选择在阿盖西湖旁边拍了几张照片又继续朝前走去。
等到朝蘅跟着队伍慢慢向上前进的时候,她扭头朝下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另一只马队出现在了湖边。这支队伍人数明显要比陈皮几个人多得多,装备也特别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登山队。
年轻的女人调试着雷达一样的东西,朝蘅细细看了一眼,皱眉。
那张熟悉的脸孔,居然是在海南时遇到的阿宁。
想了想阿宁背后的金主,她微微沉下脸,悄然隐匿在雪地里。裘德考,这个神秘的外国人正在努力朝着中国大陆的秘密伸手,确实,用雇佣中国人的办法去实现目的,远远比亲自来得快。不过,手伸得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罢了。
当晚,朝蘅就找了个背风处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中飘着零零星星的雪。
她伸手捧起一团雪漱了漱口,一边嚼着用辣椒和盐巴腌制的肉干一边跟着继续走。
“主人,你不去看看孤玄吗?那个老变态就在这附近。”黑猫悄然出现在她的肩头,金色的猫瞳映着苍茫的雪原,有一种砭骨的冷意。
孤玄,不说她都快忘了,那条孤零零的玄蛇好像就住在这附近。他们俩也有好多年没见面了。朝蘅难得露出一抹怔色。
“算了,等到事情结束,就去看他。”她抹了抹脸上的雪花结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前面的人群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开始毫无头绪地乱走。朝蘅皱了皱眉,继续跟着,中途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倒是不冷,麒麟血活跃着产生热量,再加上她带了暖玉,寒冷根本近不得她的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是刮风又是暴雪,她根本看不到前面的人,只能凭借着冬染来确定他们的方位。
强烈的夹着大量雪花的风被岩石撞击着盘旋;一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朝蘅只能窝在冬染和冬寻张开的结界里,慢慢摸过去找吴邪和张起灵。
还没等她靠近,就听到一声明显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的声音,风雪中夹杂着几声怒吼和爆粗口。
朝蘅:“……”
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雪太大,她根本就看不到,只好一个箭步过去。趴在乱石坡边,朝蘅才发现除了她,整支队伍的人都掉在下面的雪窟窿里。
恩,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串绑着的蚂蚱。
她忍着笑意,笑眯眯地看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潘子打了个下来的手势,看到几个人都过去了,朝蘅才悄悄下来,借着乱石的掩护靠近。她看到张起灵扫掉了厚厚的积雪,露出了一条伏石而卧的石头盘崖石龙。石龙用黑色的石头精心雕琢而成,栩栩如生,只不过,它的身子下面却有着无数只蜈蚣一样的脚。
这条龙看起来十分诡异,邪气冲天,带着一种不舒服的气息。
朝蘅看得皱了眉,藏在石头后面没出声。
此时天已经黑了,吴邪等人把石头上的雪全部扫了个干干净净。褪去了积雪的石头几乎是一块五米高三米宽的巨大平板子,靠在一边的乱石坡上,表面极平整,呈现出暗沉沉的黑色,和其他石头明显不同。
墓道的封石。
朝蘅的眼里出现了一抹狂喜和惊讶。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东夏遗址。当年她只是跟着师傅去过一次东夏的青铜门,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路了。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可能还可以再去一次。还真是命运的转折。
陈皮阿四从龙嘴中扯出了一条铁链。然而龙头却没有动静。
朝蘅在石头后面坐下,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吴邪、潘子、胖子和张起灵进了龙头后面的一道裂隙,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把陈皮等人也拉了进去。她犹豫了半晌,也跟着悄咪咪溜了进去。
里面很黑,而且狭窄,朝蘅慢慢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眼前一亮,暖黄色的光照亮了裂隙,她躲在碎石后,看着眼前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地方,心中微微惊讶。等她看到了色彩鲜艳但是模糊的壁画的时候,这些惊讶又变成了赞叹。
大家都围着吃东西,张起灵忽然抬头朝着某个角落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吴邪似乎心有所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某个角落,也没说话。
等到胖子手撕壁画,陈皮阿四讲万奴王的时候,朝蘅就再也无法惊讶了。她默默听着,感觉自己的三观不断被刷新。
这下她更想进云顶天宫看看了QAQ
在裂隙里躲了两三天,等到他们重新爬出裂隙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朝蘅看着远处被雾气雪气环绕的山,忽然笑了。那山与其他山脉连成一体,又显得非常的突兀。在海底墓中她曾经看到那一座山峰的形状,几乎和现在的这座山如出一辙。
三圣雪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又回来了,最近超级忙的,麻烦大家久等啦!
☆、云顶天宫·青铜门
朝蘅发现,跟着陈皮阿四的队伍是她经历过的盗墓中最难忘的一次。不管是这群人的霉运触发体质还是外来因素的干扰,居然都没能阻止他们发现胎洞灵宫。她作为一只懒惰的黄雀,下到灵宫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常年的寒冷让石头脆化,朝蘅看了看脚下,最大限度地放轻脚步以防发出声音。石道的一侧是漆黑的深渊,而左右两边是一排铜制的覆盖着冰屑的鼎,里面全是黑色的不知名的古老灰烬。犹豫了一下,她侧身隐藏在一个大鼎后面。
忽然,她感觉手上一阵轻微的疼痛。
低头一看,朝蘅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不觉中蹭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粉末中似乎掺杂了一些矿物质,她看了看发红的五个指腹,把沾染的黑灰蹭掉。
石门上雕刻着很多在云中舞蹈的人面怪鸟,看起来很不舒服。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她才从大鼎后面踱着步子,慢悠悠跟了进去。走了几步,她忽然感觉面前一阵风吹来,下意识的转了个身,却被一个人抓住了手。
“是我。”黑暗中传来张起灵的声音。
她一惊,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入黑暗。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
被张起灵带着在黑暗中奔跑,她不知道张起灵要带她去哪。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朝蘅索性也没了追问的心思,跟着他在墓道中穿行。吴邪跟着陈皮阿四,至少生命安全还勉强可以保证,要是他挂了,吴三省估计就要疯了。那么,张起灵离开大部队,抽身来找她估计是有事。
跑了一段路,她感觉脚边忽然一空。陡然失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抓紧了张起灵的手。
等到她再次落地的时候,她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就好像踩在土地上。同时,一股子刺鼻的气味袭来,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等到她熟悉了身边的环境,黑暗在她眼里无法再形成阻碍。
眼前是一个直径起码3公里的巨型火山口。玄武岩形成的盆地里覆盖着死去的森林。一片黯黑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火山盆地的中央地下森林的深处。
踏着石板铺就的宽道,朝蘅和张起灵一起朝着建筑群走去。
刚走过第一道石门,朝蘅就感觉自己猛地被一道强光照到了。她伸手捂了捂眼,拉着张起灵闪到相对隐蔽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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