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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已经在墓中被囚禁了上千年,一切都不能知晓,比如这十根铁链。”朝蘅说,“打算怎么办,还要我帮忙解救夫人吗?”
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听不出她的态度。
扎蒙沉默了一会儿。
朝蘅也站着,陪它一起沉默。
“吾与阿罗相识于深水潭中,相伴千年,本以为可以一起飞升,却在两千年前被一歹人拆散。阿罗在此守墓,自化阵眼只为护我平安,只是没想到,吾费尽心思,也进不来这怪墓一毫。只得等待千年,只不过,造化弄人,她怨恨入魔,不记得我了。”扎蒙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朝蘅,你帮我良多,吾赠你三片龙鳞,至此之后,出入水域毫无阻碍。”
它盘起蛇躯,咬下身体中部的三片硬鳞。
那是它凝聚千年修为才得到的龙鳞,本想借此飞升,现在看来毫无用处,倒不如赠与这小女娃儿,权当还个人情。至于阿罗……它们从此之后,将永远不分开了。
接过扎蒙的龙鳞,朝蘅看着手心三片晶莹剔透的金红色水滴状鳞片,微微皱眉。
她有一种扎蒙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还未等她开口,眼前红影一闪,等她回过神来,就愣在原地。
赤蛇与白蛇纠缠在一起,整个空间仿佛充斥着撕咬与争斗的声音,夹杂着锁链狂震的轰鸣。朝蘅就站在争斗圈外,呆呆的看着,仿佛那些血肉横飞嘶吼悲鸣都与她相隔万里。地面巨震,她几乎都快要站不稳了,却无法再靠近一步,亦无法后退。
这是巨兽之间的争斗,也是爱人之间的最后的告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平息了。
奄奄一息的赤蛇卧在血泊中,金色的眼睛里光芒慢慢黯淡。白蛇身上血肉模糊,那双碧绿的眼瞳却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和杀戮。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看着它们亲密地盘在一起,虽然已经油尽灯枯。
白蛇忽然身体颤抖,像是人呕吐一般吐出一滩绿色的不明物体。
朝蘅:“……”
“谢谢。”只听见白蛇发出婉转的声音,“你们要的东西就在我身后的大门里,能不能拿到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谢谢你带扎蒙来找我,只不过我醒的有点晚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它翠绿的蛇瞳中溢出。
朝蘅微微挑眉,她似乎从那条蛇的眼中看到了人类的情感。她无法理解,也无力理解,只能用沉默来回复白蛇。
两条蛇的身体缠绕在了一起,在满地的血色中,竟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走好。”
朝蘅手中悄然出现一把黑色的长刀。
砍断束缚白蛇的铁链,她转身,朝着石阶下方走去。
隐藏在暗处的大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了一条细缝儿。幽蓝的光芒透了出来,留下一片残影。
恐惧与死亡的狂欢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拖延了那么久……奉上一更么么哒!
☆、云南蛊王墓·解唐之死
“上面有什么吗?”解雨臣看着从黑暗中慢慢走下来的女人,上前一步。
即使离得够远,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巨兽在搏斗。
朝蘅回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黑暗,微微抬起下巴,道:“可以上去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棘手的东西。”
她没有解释自己手里的长刀是怎么来的,解雨臣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微微放松的表情。
“上面有一道门,进去还是不进去,由你们决定。”朝蘅站在原地,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什么都不清楚,我也保护不了所有人。”
墓室中若有邪物,她只能先保全自己。
解雨臣愣了一秒,轻笑一声,道:“放心,生死有命,不会拖累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朝蘅才转身,朝着石阶上方走去,为剩下的人带路。石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几个人感觉没走多久,就已经登上了石阶的顶端。石阶顶端是一块宽阔的平台,解唐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
随着明亮的火焰燃起,石台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青灰色的石台宽阔平坦,本应该是古朴幽深的场所,却被浓稠的血染红。两条巨蛇紧紧缠绕在一起,漂亮的鳞片七零八落,甚至露出了不少外翻的血肉。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气,熏得霍秀秀忍不住捂住口鼻。
赤色的巨蛇一看便是扎蒙,那条白色的蛇,便不知道了。
“它们……都死了?”解雨臣掩去眼中的惊讶,轻声问。
如果是张朝蘅做的,那么他就得重新估计这个女人的使用价值。毕竟,能在不负伤的情况下杀死两条巨型蛇类,这种力量,早就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过她的战斗力,他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并不算高大的女人身体里,隐藏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察觉到身边人的审视,朝蘅只是皱了皱眉,还是回答道:“是,不过不是我动的手。”
解雨臣眨了眨眼。
朝蘅半蹲下来,伸手在石门上摸了摸。石门表面很光滑,她摸了几次,终于摸到了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思索一番,她伸手覆在那处,用力一按。
只听见咔擦咔擦几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幽蓝的光芒洒了一地。
朝蘅站在入口处,就着光朝里面瞥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开阔的空间,墙壁上雕刻出羽蛇的图案,数盏柱灯镶嵌其中,散发出幽蓝的微光。中央祭台上摆放着一副巨大的青铜棺椁,祭台之下流水潺潺,蜿蜒的水道狭窄曲折,隐约勾勒出巨兽的轮廓。祭台周围摆放着八尊石兽雕像,口中含珠,面目狰狞犹如恶鬼。除此之外,空地上摆满了石棺,细细数来一共81副,围着中央的青铜棺。
解雨臣一眼便看得出,墙壁的用料竟然是上好的翡翠,而且还是上了年岁的珍品。他赞叹着又瞄了几眼,心里一阵感慨。能用的起这样的墓葬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相对的,这墓中的机关,估计是极其凶恶。
做这一行的,珍宝有时候是要拿命来换的。
朝蘅看着墓室的摆设,微微挑眉。
“小花,你过来看。”她对着解雨臣招了招手。
解雨臣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从朝蘅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他居然看到在墙壁内,居然有个黑影在慢慢移动。是真的移动,他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下意识的,他看向身边的人。
朝蘅面色如常。
“确实,那墙壁里有东西。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青珍珠。”她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翡翠墙壁中移动的黑影,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过一会儿,如果这黑影出来,一切听我指挥。”
张家的藏书阁中有专门记载玉石诡事的书,她少年时期闲来无事时曾经翻阅过,一般来说,生存在玉石里的东西,涵养精华,不是大凶,就是大吉。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珍宝,也可能是罗刹。是福是祸,全看个人的命。
“啊哈,前面的棺材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黑眼镜慵懒地补充。他把玩着手里的短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在了那81副棺材上。
“先别动,你们看石棺的摆放。”朝蘅喃喃,“中间的主祭台上的青铜棺才是正主,其他的石棺都是陪葬品,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你看,最左边以及靠近我们的这边,是64卦中第18卦蛊卦之象,物腐虫生,不进则退。此为小凶。最远的那边,组合起来是第29卦坎卦,重重险陷之象。”
“整体看来,实为凶险。”她微微皱眉,“这地方恐怕有些邪门。”
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惨叫,瞬间让几个人都警觉起来。解雨臣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猛地一愣。原来,在他听朝蘅讲棺材摆放的时候,解唐不知道怎么回事靠近了那翡翠墙壁,现在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贴在那翡翠上,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血气。他拼命挣扎着,却始终死死地被黏在上面,就好像……被墙壁慢慢吃进去。然而,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水。
这里的墙壁居然有强烈的腐蚀性?
解唐看向解雨臣,眼里充满乞求的神色。
“少当家的,救救我啊!”他哀嚎着,整个人已经融化了快一半了。
解雨臣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爆出,却没有动。
停顿了几秒钟,他忽然抽出腰间绑着的枪,对准解唐的太阳穴直接扣动扳机。只听得一声枪响,不再挣扎的解唐,慢慢被墙壁腐蚀干净。
霍秀秀哆嗦着,脸色苍白到吓人。她似乎要哭了。
“这就是……盗墓。”朝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漠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时候看着同伴苦苦挣扎饱受折磨,还不如直接送他上路。这是盗墓人的共识。做这一行的,必须得看破生死,才能自由穿梭于这死者的世界。这共识虽然残酷,但是很有效。她给霍秀秀上一次课,能不能理解,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的语气饱含沧桑,带着对死亡的淡漠。
“石棺还在动,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黑眼镜收回枪,吹了吹硝烟。
朝蘅这才把精力放在石棺上。
她环顾四周,看到墓室中一个角落萦绕着一团黑气。这团黑气浓郁得似乎都要成实质,隐约是人的形状。她又看了看墙壁,发现之前看到的黑影不见了。
果然,有古怪。
“你们看,角落里的黑影。”她说,“估计是它引诱了解唐过去,然后解唐被墙壁腐蚀‘吃掉’,它重新获得自由。或许,这石棺的异动也是它搞出来的。这墙壁有问题,不要靠近。”
短短几秒,朝蘅便拿定了主意。她对着角落微微一笑,紫灰色的凤眼中悄然升腾起璀璨的金色,竖瞳透出一股妖异的美丽。麒麟血在她身体里复苏,带动一股又一股的至阳之气,朝着角落里的黑气涌过去。
那团黑气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消失。
朝蘅目光一凛,咬破手指把血朝着黑影甩了过去。
血滴落下的那一瞬,解雨臣和黑眼镜连同霍秀秀都听到一声快要震破耳膜的凄厉尖叫。黑气砰的炸开,消失不见。石棺的异动也确实停止了,墓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朝蘅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那赤金色的麒麟瞳已经散去。
“好了,可以朝着主祭台出发了。”她说。
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的读者宝宝们,在下这段时间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接在一块儿了,还有英语六级,今天补偿一个肥章,么么哒!
☆、云南蛊王墓·羽蛇蛊王
解雨臣看了看中央的青铜棺椁,一时没有动作。
“虽然我不知道这水道拼凑的动物是什么,”朝蘅的目光落在墓室中蜿蜒曲折的水道上,“但是,也不妨碍我们过去看看。”
她半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粗略的轮廓。
“蛇?”解雨臣微微挑眉,“这是一个图腾吧。”
从一开始的赤蛇,到后来的白蛇,再到墙壁的羽蛇,这个古墓的图腾应该就是蛇了。但是,他总是觉得不对劲,就好像,这些图案,代表的并不只是蛇,或许……会有比蛇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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