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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晓,在她闭眼的同时,原本应该睡熟的青年睁开了眼,清泠泠的黑眸中没有一丝睡意。他看了怀里的女孩一会儿,又重新闭上了眼。
阿蘅,你也是我的命。
张起灵抱紧怀里的张朝蘅,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考古队就开始忙活,而他们所乘坐的大船,也在他们下水后便开走了。
朝蘅回到旅馆,刚进门就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气质却高贵优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着窗外的浅白色沙滩,狭长的眼睛是通透晶莹的浅紫灰色,笑意淡淡,却如同春天般温暖。海风吹动他那细碎的黑色短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滑落至他的额前,让这个优雅的年轻人多了些随意。
朝蘅有一瞬间的迟疑。
看着那张与她有三分相似的面孔,她停在原地,目光复杂。
“嗨,小朝蘅,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越来越丑了?”青年注意到了她,立刻露出灿烂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容,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这世间没有人能完全复制。那种血脉的牵连,是骗不了人的。
朝蘅深吸一口气,冷着脸一拳便朝着他的脸轰去。
见面必打脸,她最讨厌这个贱人哥哥的笑容了,总感觉没好事!原本因为再度相逢她心里决定对这家伙好一点温柔一点的,没想到再见到了一点都不能温柔下来,果然是他欠揍的缘故!
“小朝蘅,见到许久未见的哥哥怎么还是这么暴力?你老公知道吗?”太叔朝言笑嘻嘻地接住她的拳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揉揉她的头发,亲昵而自然。
“你知道多少?”朝蘅皱眉,也不管在场的人都看着,抽回手直接拽着他便离开旅馆。
果然遇上这个逗比她的智商都被拉低了可恶!!!
听他的语气,他不仅知道她的行踪,还知道她已经嫁人,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她的一切,是不是还在太叔家族的监视之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太叔家族一直隐藏在暗处,家里的人连看都不看她?那么,自小与她关系最密切的双生哥哥此时出现,又代表着什么?
一环又一环的迷惑根本来不及解决,她现在很暴躁。
某处偏僻的海滩。
“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瞒着家族偷跑出来的。”朝言盘腿坐在巨大的礁石上,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介意家族放弃你的事情。可是,家族真的没有放弃你,只是有些事情恰好挑中你罢了。”
“恰好挑中我?”朝蘅挑眉,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在通天地宫苏醒的情形。
“是的,其实太叔家族是为了张家而存在的,张家由于千年族内通婚已经不能再保证麒麟血的纯正,这时便需要太叔家族贡献出人来。每一任族长的配偶,都是太叔氏的人,只是我们没有想到,通天地宫的祭台居然会挑中你,还把你送回了1902年。”朝言叹了口气,“我一直想找到你,可是父亲却阻碍我,这次我趁着父亲闭关才溜出来,结果小朝蘅你居然要揍那么想念你疼爱你的哥哥,哎!”
想到已经有别的人陪在自家暴力妹妹身边,他这当哥哥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也就是说,你们对我的情况有透彻了解。”朝蘅揉揉额头,目光逐渐阴沉,“抱歉,我现在更想揍你了。”
朝言感觉到她身上的杀意,不禁抖了抖。
怎么多年未见,妹妹竟然变得比在家时还要凶残?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可爱的软妹子,唯独他家的是凶残的母老虎……啧啧,这外露的杀气……
“先别冲动啊,小朝蘅,我这次来是有事的。”他终于不再保留那狐狸般的微笑,露出严肃的表情,“现在有一股不明势力介入我们两族守护的秘辛,我这次来,不仅仅是来见你,还有一件事情。家族面临重新洗牌,我可能会有一大段时间不能出来,如果你有事,就找三弟朝零,他现在掌握了家里的情报和暗卫。”
“重新洗牌?又到了竞选族长的时候了吗?”朝蘅收起杀气,眼中六分担忧四分怅然。
她离家太久了,原本是软萌正太的三弟也长大了,现在大哥又要竞选族长。这么多年未回家,她忽然发觉一切都变了,她现在似乎被家族排除在外。不过,族长竞选过程很是变态血腥,她打心里不想让哥哥受伤,虽然他够强够贱够滑头。
“我这次被定为第一候选人,必须参加。”朝言托着下巴,凤眼一亮,“小朝蘅是在关心我吗?别掩饰了,我知道你虽然别扭又傲娇,但是心里还是很重视我这个兄长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朝蘅面无表情。
“别生气,家族虽然把你让给了张家族长,但是我们还是为你保留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存款。我这次来把你2003年的银行卡和红莲令也带来了,你是太叔家的女儿,自然也有享受太叔家族权力的资格。不过现在这张卡没法用,你再过上20年再用吧。”
朝言把一张黑色银行卡和晶莹剔透的绯红莲花令牌放在朝蘅手中。
“家族的时空镜已经成功了吧,替我给莲安叔叔说声祝贺。”朝蘅微微一笑,把卡和令牌放进上衣的内里口袋中。
若是没有成功,朝言就不会把她未穿越前的银行卡带给她了。
“好,我先走了,你多保重,未来的日子会很危险。”朝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粒,“以后我会找时间看你的,别忘了把妹夫给我介绍一下,将来带着我的小外甥和外甥女回家看看啊。”
话音未落,青年就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朝蘅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遥望着远方的海。
虽然哥哥玩世不恭腹黑多变,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外表下的那种淡淡的关怀。希望下一任太叔族长会是太叔朝言。不过,应该会的,当初在家的时候,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祝你好运,哥哥。”许久,她才说道。
☆、漫漫追夫路
三天过去了,考古队没有回来,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朝蘅依旧留在岛上的旅馆中等待着。孤月却很反常,怎么叫都不出来,让她越来越不安,仿佛考古队全体失踪再也找不到踪迹。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她半睡半醒间,恍惚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犬妖少年冬允。
梦中的事情总是飘忽不定,她起先一惊,而后打消了起床的念头,在梦境中多停留了一会儿。冬允虽然偶尔脱线但是总体上性格还是比较沉稳,他既然进入她的梦里,那肯定是有事要告知她。或许还是张起灵的消息,她不信梦,但总要一试。
“主人,我跟着张起灵下到海底的墓中,结果张起灵被一种甜香迷晕了,我因为一时大意也受到了影响,现在才清醒过来。”冬允苦着一张俊脸,“现在张起灵和其他考古队队员被一群神秘人带往青海,我不太敢擅自行动,只好来问问主人的打算。”
青海?!朝蘅皱眉。他们果然出事了,只是她没想到,那群人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直接将张起灵带往人烟稀少的内陆边疆,若是为了长生,那必然会有实验,那么,他们是想把考古队作为一批试验体……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见过试药人,长生之药千奇百怪,若真的让考古队试药,那么几个年轻人可就真的要毁在他们手里了。莫说几年的情谊,单单看在老九门的交情上,她就不能放手不管。可是,她一人根本不能与庞大的组织对抗,到时若是有着登天困难,她只能选择救出张起灵一人。
“冬允,你听着,若是有人要给张起灵输液,或者给他喂丹药,一定要阻止!”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狠戾,“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必要时用灵力调理张起灵的身体,必须保住张起灵的健康和安全!然后,等着我。”
“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冬允坚定地点头,“那么主人你一定要快点赶过来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冬允。”朝蘅伸手摸摸他的头,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灰色杀气。
她原本不想招惹那个组织的,可是既然现在这个组织绑架了她最在乎的人,她也就不必再隐忍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
朝蘅坐起来,意外发现许久不见的孤月正坐在她的身边,正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都知道对不对?”她轻轻说。
若是不知道,就不可能死活不让她跟着下海。他不让她像考古队一样被迷晕带走,他在保护她,可是,他也在变相地逼迫她放弃她的弱点……
孤月点头。
他不想瞒着她,反正她现在似乎也知道了。他去找海妖取回存放的信物,结果看到了考古队的事情。他本能的不想让她去趟浑水,被迁怒他也不会后悔。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那样的话起灵就不会被暗算了啊!”原本还优雅冷静的少女忽然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下子跳起来,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孤月,你不是不知道,我此生……在乎的人唯张起灵一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一字一句仿佛浸满了她的血泪。
她一手揪着孤月的衣领,一手握拳,却半天没有对着他的脸挥下。
眼前的人是她最亲的刀魂,她下不去手。即使他瞒着她,可还是为了她的安全。她不是分不清事实的人,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愤怒,才会纠结。
“对不起。”孤月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叹气。
到底还是他低估了张起灵在她心中的分量。
朝蘅看着他,沉默着放开了手。
“请你,带我去找他。”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激动微微沙哑。
“好。”
一个月后,青海格尔木。
站在小巷的拐角处,一身黑衣的女孩望着不远处的解放军疗养院,目光如水冰凉,带着浅浅的煞气,似乎那疗养院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朝蘅是追着冬允的气息来的,在孤月的帮助下找到了这里。可是她根本进不去,长期训练养成的超强观察力让她看到了不下数百个暗哨,甚至还有一些枪支。如此紧密的防卫,即使她身边有刀魂和妖怪,也不一定能冲进去,要想找到张起灵就更难了。
“冬允的气息就在里面,他的状态还可以,已经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冬染蹲在朝蘅的肩膀上,凑近她的耳朵悄悄说道。
“很好,我们走吧。”朝蘅淡淡地说道。
“走?我们不进去救出张起灵和冬允了吗?”冬染很是疑惑。明明不辞辛苦地一路追到这里,难道只是来看看就走?
“还会再来的。”朝蘅摸了摸耳钉,一手提着黑猫便走进黑暗中。
红莲令,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小房间内。
只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脆响,原本站在镜子前的少女变成了漂亮得雌雄莫辩的青年。
“主人为什么缩骨易容成男人的喵?”冬染趴在软垫子上,哀怨地舔舔爪子。
“那伙人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我,这次我缩骨易容成男人,他们不会把注意点放在我身上,这样更方便我行动。”朝蘅对着镜子,稍稍犹豫之后一剪子把留了许久的长发剪成及耳短发。既然要装成男人,她可以更像一点,过长的头发也许会阻碍她的行动,反正剪了很快也能长长。
修长的双手轻轻抚上脖子,她微微活动手指,原本清脆空灵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