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贾琰不能左右皇帝的看法; 他只道:“陛下将京中诸王府看的很紧,依我看; 纵然有人破釜沉舟,我们小心就是了。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我会同孟圭一起查一遍府中卫士,至少王府门户,我们会守好。陛下那头,还要您多花点心思。”
关系再好的父子也需要经常维护父子关系,或者说,任何亲缘关系,都需要长时间和相处磨合才能有更深的感情。比如说去世很多年的亲生父亲贾攽,和从十岁开始看着他长到现在的舅父林海,哪个在贾琰心里分量更重……自然是舅父。
这就是贾伯衡的观点,因此,尽职尽责提醒过司徒阔的贾参军,此刻正在家里搂着儿子,陪着他咿咿吖吖。“媳妇,你说人家家里的孩子都是白白胖胖,咱们家儿子倒是够白了,怎么就不胖呢?”贾琰有些担忧的问黛玉,这个问题很严重的,男孩子好动、小时候不好养活。
孩子不胖就会被认为身体弱不禁风,这也算主流看法,贾琰也不能免俗,万一小孩子病了什么的,身体不好抗不过去,这可太让人担心了。黛玉看着贾琰,她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还是写下了最后一笔才让人将账本拿下去。
然后,黛玉才道:“娘也说了,孩子各式各样的,也不见得都非得白胖。再说咱们儿子挺壮实的,就是不显而已,”她走过来,一脸笑容问道:“非哥儿说是不是啊?”
睡梦小孩子在父亲怀里使劲蹬了几下,好像被父母吵醒了似的,小嘴一撇好像要哭。贾琰赶紧把儿子抱起来晃来晃去,然后就看着孩子表情又平缓下来,然后攥着小拳头又睡着了。“怎么和个小睡猫似的?”贾琰认真的看着黛玉:“只有猫才会懒洋洋总是睡觉对吧?他属虎,难道小时候就是小猫?”
黛玉觉得生了个孩子,她没有受影响,贾琰完全变成了傻爹。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轻轻用手摸摸儿子的发茬,轻声道:“对了,娘和王嬷嬷特地叮嘱,孩子周岁之前的头发最好都剃了。找个好日子给孩子剃头发吧。”
这件事,贾琰毫无意见,听司徒阔说宫中皇子皇女也是自幼剃发,他们更极端些:皇子等到读书,甚至成婚之前两年才开始蓄发;而皇女们一般在及笄,或者出嫁前蓄发。如今司徒阔也是这么对待木哥儿和其他几个儿子的,统统把头发剃了,个个都和小和尚一样。
“这小子也要成小和尚喽!”贾琰语带笑意,剩下的话还没说就被黛玉拍了一下,她瞪大眼睛:“什么像小和尚,不许这么说!”
诶,哦哦,贾琰掩口,对了,决不能这么说。他们夫妻目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能提做和尚的话,那不吉利。
他清清嗓子,低声道:“咱们儿子这是为了消火,消火。”现在的看法,小孩子剃头是为了不让胎里带来的火气捂在头顶导致生病,所以都要将孩子的胎发剃下。当然也有不这么做的,不过为了孩子,父母长辈们还是尽量按照前人传下的办法,希望孩子们平安长成。
富贵人家讲究多,虽然总有人说“贫苦人家的孩子好养活”,可就看过顺天府户籍资料的贾琰看来,总的来说还是殷实人家活下来的孩子更多些。他们这样的人说什么穷人孩子好养活,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富贵人家养下几个孩子,只要平安长大就确定能有下一代。
而穷苦人家,生了十几个可能就活下来两三个,然后下一代就面临着绝嗣问题:因为天灾人祸,娶亲的能力就没有了。
贾琰看着儿子,轻点他的小鼻子:这也是个幸运的小子啊。
“来,”黛玉让奶娘看好孩子,将贾琰拉出了房间,两个人坐在他们平时在家经常喝茶聊天的暖阁:“我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可别说光为了孩子,咱们儿子挺好的。”
贾琰扯扯嘴角:“没什么。”黛玉一脸不信,他笑道:“真没什么……就是,近来楚王修书,我也要过去凑个热闹,另外。”他有些踌躇,这事他憋了很久,上不可告天地、下不可告父母妻子。他看着黛玉满是关切的眼睛,想了想只说方才想到了之前查盐税等事,涉及国计民生,还得劝楚王小心处置。
黛玉看出来他没说实话,他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贾琰回避问题的时候眼睛会刻意看着对方,假装无事。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但是旁人并不清楚,贾琰扮演真诚演的非常逼真,只有与他青梅竹马,如今结篱数载的黛玉清楚其中的不同……
就是他这种表现中微妙透出的那点“假”。
不过她没有再问,贾琰的公务如今涉及通政司,有些事情她也的确不适合知道太多。通政司不同六部,不是其中人,最好连问都不要问,什么都不知道最安全。君子慎独、不欺暗室。贾琰顾忌的也是这些,这片心意,黛玉会体谅。
晚间,卧室帐中昏暗一片,只听能到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黛玉睡得很熟。而贾琰却睁着眼睛,他以为自己听着妻子安稳的呼吸声就能入睡,然而事到如今他只能承认,自己失眠了。轻轻翻身看着熟睡的爱妻,贾伯衡心道,那件事现在决不能告诉你。
再说也没法说,谁会相信,皇帝早就发现了某位皇子的不轨……而派出他的内监杀死了那位皇子的身边的太监和水匪联系。难怪事发的事情,江南水师那么快就到了现场,马上就说一切听楚王安排。因为皇帝早就暗中命令他们了……
父亲利用儿子,兄弟互相攻讦。贾琰轻叹,想到自己在看到那个画在纸上的太监本人的时候多么惊讶,更惊悚的是,那是皇帝特地叫他去看的。六十多岁的端平皇帝在倦怠的外表下,依然保持着对朝野上下的充分掌握。
“小贾也有了儿子吧?”皇帝的疑问句被他说成了肯定句:“做父亲可不容易,希望他们克绍箕裘、希望他们自立,最后却依然可能失望。你希望儿子们和睦,他们却更有可能吵起来,唉,总不能得偿所愿。”
贾琰站在殿中听着皇帝的自语,或者说这是一个位高权重父亲的自白,贾参军依然保持着沉默站立的姿态。皇帝将他招来这里,总不会只是让他来听这种自语的,这种话就算要交流……也不能和他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年轻后生交流。
果然,端平皇帝在唠叨了一同做父亲比做皇帝更难之后,说道:“你跟着他去,”指着那个太监,“有些事情他会告诉你,然后听朕的安排,让你去抓人的时候不要犹豫,给朕封了他那个王府!”
皇帝口中的就是“那个王府”不是别人家,正在晋王司徒明的王府,那个想要借刀杀人的就是司徒明。只是从头到尾,他的行动就在皇帝的控制之中。而端平皇帝让贾琰做的事情,就是开始以通政司参议的身份密切关注晋王府,也就是说,贾琰的工作目标又被转移了。
甄家可以暂时放过,现在需要贾琰盯着晋王。贾伯衡最初有些不解,晋王出了名的不爱交际,连对咸阳郡主这样的亲侄女都不太热络,在这种公认风评下,他要怎么与外人勾连。比如,水匪这种团伙,他是怎么认识了?
而那个脸熟的太监叫秦高,从掖庭出来侍候的第一个人就是皇帝,皇帝若有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也都交给他去办。贾琰听着秦高含笑介绍自己,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如今他算不算也替皇帝干脏活了?
仿佛猜到了贾琰在想什么,秦高笑道:“贾参军不必担忧,陛下让你抓人,只是让你将人送往刑部、大理寺或者宗人府。通政司并没有司法权,这也是为了避免唐之内卫秘谍的情况,那种办法终究不是治国大道。”
贾琰微微欠身:晚辈受教了。
就在贾琰跟着秦高走后,端平皇帝召见了咸阳郡主,还让她带上儿子孙规。作为皇帝他应该果断处置,可是作为一个年迈的父亲,他决定给司徒明最后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给孩子头发剃掉为了不让小孩上火是明朝说法,大萌的皇子皇女都是小光头2333。小时候带着瓜皮帽
第84章
接到皇帝召见旨意的时候,咸阳郡主与丈夫孙钟对视一眼; 心里蓦然升起一阵不安。孙钟执意要送妻子入宫; 他宁可等在宫外; 也不肯让她们母子孤身前往。
孙规已经快周岁了,在曾外祖父怀中还算老实; 端平皇帝抱着这个小小的幼儿,看着对面那个整个少年时代被他囚禁起来的女孩子。人老了就会心软,放在过去; 皇帝会直接下令抓人; 而后处死晋王。可是现在; 他真的不愿意皇室再度流血。
咸阳郡主站在皇帝身边,看着老人如每一个老人家一样逗弄着曾外孙子; 她的心中也有感慨:要知道; 在那个长的时间里; 对于他们这些皇孙来说; 皇帝二字可止小儿夜啼。这就是帝王家,自己的祖父下令杀死连自己的父亲; 而到最后; 咸阳苦笑; 她所得到的一切—丈夫、孩子,亲友组成的家庭依然来源于皇帝。
而自己的父亲真的参与了谋反……咸阳郡主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纠结,如果父亲是无辜的; 她拼上性命也要为他报仇。哪怕对方是皇帝,民间有句谚语: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帝拉下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父亲并不是冤枉……
除非他自己或者那位主导谋反的废太子伯父登基,否则自己的父亲都必死无疑……这决定了,咸阳作为活下来的,活的不错的那个,失去了任何所谓“复仇”的立场。在她解除囚禁之后的时光中,咸阳郡主对那件事有了明确的认识:皇子谋反这种事情,成功了无非为后代开了一个坏榜样;而失败了就要愿赌服输。
呵呵,这也可能是自己的自我安慰吧,咸阳郡主一边走神,一边竖起耳朵随时准备应对皇帝的问题。
“看你如今的样子,我也可以稍微安心了。”良久之后,皇帝才开口道:“这个孩子,在长大一点,朕就赐他一个爵位。莫要推辞,你父亲只有你一个,你们母子应得的。不过……”
听见“不过”二字,咸阳心道果然来了,不过之后才是皇帝召见自己的真谛。她就说,好端端怎么会突然想起她?平时就算给赏赐也是贵妃召见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母子能比忠顺王还重要,而就算是那位皇长孙,也很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皇帝了。
“不过,你一会带着孩子去晋王府上走走,你们亲叔侄,该走的近些。”皇帝慢道:“一定要带着孩子一起去,就说是朕让你们去的,这样你六叔就明白了。”他将孙规交给保姆,看着保姆抱着孩子站在孙女身后,皇帝挥手,示意她们可以去了。
“陛下让你去晋王府?”孙钟不太明白:“为何要令你突然去晋王府,不需要写个帖子吗?”拜访长辈怎么也得客气一点吧,孙钟还想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却发现妻子有些出神,“淑贞?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咸阳郡主看着自己的丈夫,温柔敦厚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笑道:“不,祖父他只是有些话,想让我转达一下,你也知道他们父子,再说六叔脾气也怪。我居中转述一下说不定效果更好。”
她说的也是这么回事,晋王脾气古怪京城皆知,孙钟相信了。
这些事情,贾琰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被秦高带去通政司以后,就一直没有回家,甚至连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他很忙,忙着统筹信息,暗中截断他们所知道的,晋王的对外通道;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