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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迎春送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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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湘莲苦笑道:“一言难尽。且等咱离开此处,我再跟你详说。”二人结伴离开。
  二人刚刚走出京郊大营校场门口,远远地,便听见一人高声叫道:“哥哥!二郎!”
  两人定睛望去,果然拐角处停着迎春那辆青布帷小马车。迎春此刻半个身子都探出马车外,正在狠命冲他二人招手。两人赶忙打马奔去。
  迎春见到柳湘莲,不及跟贾琏打招呼,一把拉过柳湘莲右手,盯着他右臂衣衫上两三处豁口,泪珠盈盈,眼瞅着便要滚落。
  柳湘莲立时乱了阵脚,赶忙拿左手去遮右臂伤处,却不知如此一来,又显出了左臂上的伤痕。迎春看见,越发难过。
  贾琏在旁看见,也是暗暗心惊。他与柳湘莲经常切磋,对其武艺,极为了解,深知若非情况危急、处境险恶,柳湘莲断不至于狼狈至此。
  他三人在路口站着拉拉扯扯,偏又各个生得一副好皮囊,比潘安,赛宋玉,在一众五大三粗不修边幅的武生里,十分扎眼。不过眨眼工夫,三人身边便聚拢起一群好事围观之徒。
  柳湘莲最先警觉,顾不得安慰迎春,先一步挡在她身前,隔绝了那些匹夫色眯眯打量她的视线。贾琏见状,立时醒悟,不由分说,拉着迎春便往马车上拖。
  迎春生怕柳湘莲溜走或者带伤骑马,死死攥住柳湘莲衣袖,非要和他同车。
  其实柳湘莲也有此意。错过今日,他更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迎春独处。只是贾琏在侧,柳湘莲不敢放肆。
  贾琏没好气地瞪了迎春一眼,又回头看看假作无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柳湘莲,一咬牙,反手拉走柳湘莲。三人同时登车。
  小小一辆马车,一下子塞进四个大人,登时显得拥挤不堪。贾琏和柳湘莲都觉得腿脚伸展不开,颇为憋屈。
  秋霜机灵,自告奋勇退出车厢,和车夫坐到一处。如此,车厢内,终于有了一丝余地。
  马车外,围拢看热闹的人见正主都上了车,没有美人可看,也便自行散去。
  马车内,迎春也不避嫌,帮着柳湘莲脱去外袍,待看清柳湘莲两臂并背部划伤后,迎春眼泪再忍不住,哗哗流下。
  偏她不肯出声,只咬牙死忍,一面拿出药箱,给柳湘莲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再认真包扎好。
  迎春做完这一切,马车都已驶到十字大街。迎春收起药箱,抬手一抹脸,也不顾眼泪洗面花了妆,一双笑眼瞪得溜圆,直直望着柳湘莲,眼里清清楚楚写着“来龙去脉”四字。
  柳湘莲本在享受美人温柔,连身上伤痛都忘记了,甚至心里暗暗希冀,若是每次受伤都有迎春亲自上药包扎,不若多伤几回?当然,若是每次他受伤,都惹得迎春这般落泪,他更加舍不得。
  此刻见着美人神情并未来大舅哥抱臂拧眉模样,柳湘莲只得干咳一声道:“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今个儿一出门便……”
  柳湘莲捡着重要的,将他遇伏经过说与迎春并贾琏兄妹知晓。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迎春低头不语,眉间拧起好大一个疙瘩,似在苦思。
  贾琏率先开口说道:“如此说来,你第一次遇伏地点是在破庙胡同一带。那里,街巷纵横,人烟罕至,虽是出城近道,却因巷子逼仄繁多,知道的人不愿走,不知的人寻不着。确实是伏击的好去处。不过由此看来,这伏击的人八成是京城本地人,且对你深有了解。”
  柳湘莲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你说第二次伏击是在官道上且他们还不蒙面?”贾琏疑惑问道。
  柳湘莲回道:“正是。虽然他们都做苦力打扮,但我能看出来他们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或兵卒,所用匕首寒芒耀目,颇似精钢打造。且他们彼此之间十分熟悉,更令行禁止。他们撤走时,只有一人做了个手势,余下人便全都听令退去。”
  “哦?你是说他们是当兵的或者家将护卫之流?”迎春插口问道。
  柳湘莲含笑看向迎春,轻轻一点头。
  迎春却顾不上欣赏美男容颜,摸着下巴冥思苦想。柳湘莲常年在外,究竟会得罪了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武举人,背景必然雄厚,二郎何时得罪了大人物却不自知吗?
  “二郎近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迎春问道。
  柳湘莲沉思良久,只能摇头答道:“我想不出来。若说我之前浪荡江湖时惹下的仇家,也断没有追到京城来与我寻仇的道理。至于,京城内,我但凡在京,不是在相国寺跟着师父学艺,便是在家侍奉叔叔、婶婶,最多去酒楼买些酒。更谈不上得罪人了。”
  贾琏忽然问道:“可与你此次武试有关?”
  “我也这般想过。我觉得,他们也不是非要取我性命,更多几分阻止我应考的意思。只是哪怕我武试高中,还有殿试一关,最多也不过获封一个御前带刀侍卫。如此小官,世家大族哪个看得上?”
  世家大族?柳湘莲这四个字突然给迎春提了个醒。她蓦然想到水溶。记得,前不久水盈到荣国府做客,拉着她问东问西,却迟迟说不到点子上。迎春便知她又有古怪,有心不理她。奈何泽莞在旁,两人歪缠,迎春只得答应了水盈所求。
  次日,水溶便来拜会贾琏。他二人在梨香院小酌时,迎春到底出现了。
  水溶许久不见迎春,心下激动不已,却不知迎春此来是与他摊牌的。迎春支开贾琏,略微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对水溶言道,她欲嫁给柳湘莲。
  此刻,迎春坐在马车内,回想起水溶听见她亲口说出愿意嫁给柳湘莲时伤心欲绝的表情,耳边不断回响起水溶咬牙切齿吐出的那句,“凭什么是他?”
  “不会是水溶吧?”这个念头刚在迎春脑海中升起,迎春便忍不住要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水溶那么好一个人,她竟这般构陷于他!怎对得起他对她那番情意?
  “不会的,永裕他是正人君子,断不会干出这种事来!”迎春自言自语道。
  “迎儿,你说什么?”柳湘莲轻声问道。从刚才起,他就见迎春神色变化不定,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关节处一般,哪知紧跟着她又神色大变,更作出欲自扇耳光的举动。柳湘莲与贾琏对视一眼,都觉出迎春有异。
  “你最近可见过北静王世子水溶?”迎春心有疑惑,到底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便后了悔。
  果然,柳湘莲还不怎样,贾琏看向迎春的目光之中,便颇有些意味深长。
  “北静王世子?应该没有。不对,你这一问,我倒想起来了。半个月以前,北静王府一个管事莫名其妙来家里寻我,说是北静王府有堂会,听说我是票友,想请我去唱一出。你知道,那些都是我年轻时不懂事混顽的,如今我再不做那事,便叫我给推辞了。说来,倒不知这世子爷怎知我曾串过戏。”柳湘莲边回想边答道。
  正巧赶上道路分叉,马车拐弯,先往柳府而去。岂料弯儿拐得有些急,迎春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到柳湘莲怀中。
  柳湘莲自然接住。
  贾琏干咳一声。
  柳湘莲赶忙坐直身体,顺便扶起迎春。却见迎春低头,从他解开后放在腿上的外袍内摸出一个钱袋。
  迎春举起那个钱袋,冷着脸问柳湘莲道:“此物你从何而来?”
  柳湘莲被迎春神情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这钱袋不是我的。我适才不是说被我拜把子兄弟倪二所救嘛!倪二,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只是,只是还练过妙手空空的活计。他从今天带头伏击我的人怀里摸出了个钱袋,说是兴许借此能查出伏击我的人是谁。我便收下了,一时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你瞧瞧。”
  迎春闻言,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这钱袋,她知道是谁的。
  单看材质、针法,也知其必然出自王公贵胄、高门豪户。而且这钱袋上的绣样,是她寻来,送给水盈的。
  难道指使手下伏击二郎,欲取二郎性命之人当真是他?


第81章 
  翌日; 迎春在贾琏陪同下早早便来到会宾楼,在雅间等候水溶。这会宾楼也是京城十大名楼之一; 不仅厨子做的一手好醉鸡,号为一绝; 所珍藏的酒水,更是能引太白坠凡尘。贾琏、水溶等世家子弟便常常在此聚会。故而,贾琏春闱过后; 约水溶到此饮宴; 实乃再正常不过之事。
  只是今日主角乃迎春尔。
  迎春趴在会宾楼二楼雅间窗户旁,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忽然忆起几年前旧事。当初,她误以为师父去世; 又逢昭阳郡主咄咄相逼; 心生魔障,误入歧途之时,便也是在这里; 迎春设下美人计,活生生害了昭阳并沁玉班所有人。
  彼时; 她满腔怒火,满心愤恨,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为达目的不惜手段。想来,那时的她,应该是面目狰狞如夜叉。
  可是哪怕那般丑陋的她; 仍旧得到水溶全力维护,真心相待。他怕她做错事以致后悔莫及,所以派人监视她,跟踪她,冒着风雪冒着被她误会、埋怨乃至迁怒的风险来找她。迎春至今记得水溶易装改扮顶风冒雪从后巷翻进,出现在天香居雅间门前时的模样。
  风雪吹乱了他的发,他红了眼角、鼻头,哆嗦着嘴唇冲她微笑……
  迎春正走神间,水溶骑马出现在街口。水溶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袍子,极俊的面目被隐在风帽里,比起各色彩衣的路人,实在普通不过。但是,行走在人群中水溶依然是最扎眼的那个人。迎春遥遥望着水溶。
  水溶清减许多,五官更加立体,高挺的鼻梁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总是脉脉含情的温柔目光被沉凝淡漠取代,两道剑眉中间竟隐隐显出法令纹。不再是如玉君子,反透出几分落魄豪侠味道。
  “数月不见,永裕竟变了这般多。”迎春在心底暗暗叹息。
  想来上次二人见面,实在匆匆。她只来得及表明她对柳湘莲的心意便落荒而逃。
  “凭什么是他?”
  水溶当时脱口而出的这句质问在迎春脑海中盘旋,“果然,这成了你的魔障吗?”迎春心道。
  旁边桌上,贾琏正在品茶,见迎春眉眼间尽是忧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昨日在马车上,当着柳湘莲的面,贾琏不好相问。可是迎春是他亲妹妹,再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再结合,回府后她便巴巴让自己设宴邀请水溶,不用问,那钱袋八成是水溶的。
  只是,水溶会是那暗下毒手要谋害柳湘莲的人吗?贾琏想着,也是双眉紧皱。
  “咚咚咚。”有人上楼来,小二在外敲门,观言去打开门,贾琏亲自迎接水溶进屋落座。
  迎春在雅间里面坐着,由一扇丈许见方的巨大屏风挡住,自以为外人绝对发现不了。
  却不知水溶甫一进屋,视线便有意无意向屏风后扫了三四回。迎春身上那股水溶再熟悉不过的独特香味早出卖了她。迎春见水溶举动便知,他识出了她在这里。
  贾琏却不着急,拉着水溶畅饮对酌,东拉西扯半晌才看似不经意地问起水溶婚后生活。果然,水溶立时变了脸色,本来噙笑的嘴角一下子抿得死紧,眼神不由自主往屏风后瞟去,眼神中,竟是明明白白的惊慌与担忧。
  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贾琏长叹一声,放下酒杯,借口如厕,离开房间。临出门前,贾琏还叫走了观言。
  雅间里,只剩下水溶的贴身小厮棋童、秋霜并水溶、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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