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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迎春送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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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贾琏数月茹素,更兼丧事磋磨,整个人已瘦脱了相,面黄肌瘦,尖嘴嘬腮,双目无神,脚步虚浮,早不复风流倜傥模样,更是差点没抱动迎春。多亏迎春这几月亦是百般煎熬,不复当初团子模样,不然贾琏肯定抱不起她。
  迎春、贾琏兄妹二人,互相看着对方蜡黄的面色,心疼不已。如今,贾母恨屋及乌,迁怒大房一脉,贾琏身为嫡子,处境危如累卵,已是自身难保,哪来余力护得迎春周全。迎春更是年幼,再多雄心壮志也要先长大才行。思及此处,迎春并贾琏都流下泪来。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好半晌,贾琏才抬手擦干迎春脸上的泪珠,挥手让观言等人进来给迎春搬家。
  你说,贾母并不糊涂,为何迁怒至斯?
  殊不知,贾代善去世当夜,贾母便命人将钱姨娘姐弟拖到院中,要亲眼看着杖毙他二人。无奈,贾赦却如中了邪般拼死阻拦!不仅救钱姨娘,连她那不男不女的下贱兄弟也视若珍宝,半步不让。
  贾母气煞,好险没后脚跟了贾代善过去!一怒开口,“好好好,你真是我生养的好儿子!这二人的狗命和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你选哪个?”
  贾赦跪在地上,梗着脖子道:“不孝子愿自脱族谱——”贾赦话未说完,贾琏扑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总算压过贾赦的声音。
  贾敏见闹得实在不像话,王夫人一味观望,贾政只看着大哥频频摇头,忍不住上前劝慰道:“母亲息怒!身体要紧!”
  顿了顿,贾敏接道:“按理说,女儿是出嫁女,不该多言。只是如今父亲突然亡故,外面已不知有多少风言风语。倘若现在当真和大哥闹僵,到时流言四起,人言可畏,荣国府的脸面放到何处?父亲常说时下风雨飘摇,朝局不稳,朝不保夕,显赫似我等,更应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母亲当真要出这种风头吗?再说,母亲,依女儿之见,直接杖毙这两个贱人便是便宜了他们!不若毁了他们的脸,再将他二人逐出府去,叫他们生不如死。”
  贾母也是一时气急,听贾敏所言在理,实在心力交瘁,便摆摆手,示意一切按贾敏说得办。
  贾敏命人破了钱姨娘姐弟的相,扔到后巷。贾赦偷偷命金哥雇马车把二人送医并留下银钱,自以为救下他二人性命。孰不知,当晚钱姨娘弟弟便被人用被子闷死。钱姨娘因为被大夫特别照顾在别室休息逃过一劫却吓破了胆,天一亮便逃走,反被诬杀人后畏罪潜逃,从此亡命天涯。
  贾赦懵懂无知一时心软,却更中恶人下怀,不仅百口莫辩,更彻彻底底伤了贾母的心。从此母子似路人,连累得贾琏和迎春也沦为草芥,任人践踏。
  最惨的是迎春,幼女好欺,忠仆被逐。口不能言的婴孩竟被贾府下人们暗地里冠上天煞孤星的名头,说她克父克母克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  额,芳年在这章给自己埋了个雷。
  回头修改也不知道怎么办。
  笔力不够,自己剧透吧!
  贾赦的乱搞行为也不全是他的错,
  他只是太没用,又幼稚,承受能力差,
  中了圈套浑然未觉。
  哎!芳年刻苦磨练笔力去!


第12章 
  对于她被传天煞孤星一事,迎春半点也不奇怪。荣国府这样的人家,她生母、祖父接连死亡,没有风言风语只怕太难。
  天煞孤星的名头,贾赦根本没放在心上。除了贾琏初次听说时十分气愤外,迎春都相当淡定。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她却不记得自己曾被传为天煞孤星?而且前世祖母、婶娘等人对她的态度绝不是厌恶、反感或疏远,而是无视。
  看不见,不觉得,有迎春这个人存在。
  重活一生,迎春的头一号心得便是人非草木,皆有性情。做人无论惹人喜欢还是引人憎恨都好过无感、无视、无知、无觉。死活、好坏、胜败均无人问津。
  迎春苦思良久,发觉症结出自宝玉。
  比起众口铄金的克星污名,衔玉而生才是活生生的神迹。贾府有了通灵宝玉,谁还在乎是否有一个天煞孤星!
  故而,她前世先是懵懂无知时便被冠上污名,错过了在贾母面前夺宠固宠的最佳时机。后是被宝玉光环彻底掩盖,变成灯下黑影,孤单无助长大,直至沦为木头人。
  如今,迎春天灵未昧,怎么会重蹈覆辙!
  也是天公作美,这日秋霜正抱着迎春在院内散步。
  说起秋霜,她本因为李氏守灵落下寒疾,贾代善亡故当晚又受贾赦牵累被打了二十板子后扔去废园自生自灭,好险没死在那里。
  多亏废园柳婆婆照看,好歹留下一条命。
  待迎春等人被发配东院后,奶娘苛待迎春,总是不喂她奶水。迎春饿得嚎啕大哭,被贾赦听见,狠狠教训奶娘一顿。贾琏趁机撺掇贾赦重新接回秋霜。
  如此,迎春身边才有了第一个得力又忠心的丫鬟。
  言归正传。秋霜正给怀里的迎春讲故事,恰撞上满头草根烂泥、浑身湿透的贾琏跑进院来。秋霜快步迎上前,略一打量,贾琏脸上、手上都是擦伤,嘴唇发紫,抖若筛糠,显然冻得不轻。秋霜赶忙招呼贾琏的大丫鬟红裳、翠袖扶贾琏进屋擦洗换衣。
  且说迎春,其时已近一岁,口齿清晰,步伐稳健,俨然二三岁幼童。诸般早慧情态贾琏、秋霜都心知肚明,只是未在人前显露。
  这两个月来,迎春每日缠着贾琏给她讲学。贾琏看书她就趴在一边翻画本,时不时还学贾琏“背”上几句古文。贾琏到底孩子气,只当妹妹天资聪颖,异于常人,满心欢喜。秋霜亦深知迎春、贾琏兄妹亲厚,迎春又小,无需避嫌,便将迎春放在贾琏卧房暖榻上,和翠袖等人去张罗不提。
  迎春看看裹在被窝里手捧热茶呼呼吹气的贾琏,趁四下无人,沿着暖榻便走到贾琏床边,撅着屁股就要上床。奈何她腿短力弱,挣扎了三四次也没爬上去。迎春抬头怨念地看向贾琏,只见他正盯着自己肥嘟嘟的身子忍笑忍得好不辛苦。迎春恼羞成怒,一抬爪子挥向贾琏手中的茶碗。
  贾琏慌忙将茶碗举高,放到一边,讨饶地将迎春抱上床。迎春站在床上,皱着小眉头抬手去摸贾琏脸上的伤。刚刚碰到伤处,贾琏便“嘶——”一声躲开。迎春眉头皱得更紧,苦着脸不说话。贾琏伸出食指去点迎春的眉心,故作轻松道:“傻瓜,哥哥没事。”
  迎春才不相信,鼓着腮帮子直瞪贾琏。贾琏怕迎春站久了,腿疼,拉她坐下,一面低声说道:“她们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今日骗我去游园子,半道还把观言叫走,那时我便知不对。想着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要看看她们有何打算。我便将计就计,接着往下走。哪知我刚转过弯眼前便是碧水湖,我料想八成是落水,便悄悄走向水草最丰盛的南岸。果不其然,我刚靠近湖边就被人推下水。幸亏……”
  贾琏还没说完,迎春的小巴掌便糊到他膝盖上,却轻飘飘的。贾琏低头看见迎春满脸的不赞同,也不思量迎春不满一岁,怎能听懂他那般复杂的话儿,小怀甚慰。贾琏探手揉揉迎春黄乎乎、软趴趴的胎发,接道:“那园子僻静的很,我就是掉头便走也躲不过去。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意,再将计就计反将他们一军。”
  迎春一听,便明白了贾琏的打算,他是存心把事情闹大,借东风施行她们早已布好的局。果然,迎春听见屋外一阵喧哗,众丫鬟拥着贾赦走进门来。
  早在一个月前,贾琏来看迎春便时不时挂彩。迎春开口问:“哥哥,伤?”贾琏也不在意,只说走路不小心摔了。几次三番,迎春留了心,再三逼问下,贾琏才承认近来他走路时总是莫名有人绊他一脚或推他一下,他摔倒后回身察看却了无踪迹。贾琏还说前个儿妙语在他房门外逮到一条绿色的小蛇,好像是竹叶青。
  迎春听说这还了得,知道有人要暗害贾琏,慌忙抓过贾琏放在炕桌上的画本,指着五毒图道:“坏人害哥哥!”贾琏起初没当回事,以为迎春听见蛇害怕,浑说的,还抱着迎春乱哄。迎春太着急,再指着话本中世家争产的故事,脱口而出,“谋财害、害命!”
  贾琏大惊,目瞪口呆看着迎春,约一炷香后才回过神,眼神复杂地打量迎春。迎春以为贾琏看出她是重生,深悔一时性急,说漏了嘴,怕贾琏当她是妖怪,紧张的后背冒出一层汗。
  哪知贾琏突然抱住迎春一通猛亲,口中连声:“我妹妹是神人也!神人也!”从此,贾琏再不把迎春当小孩看,有什么事都和她商量,眼巴巴等着她的意见。迎春一直搞不清贾琏到底是独具慧眼还是脑子缺根弦,她这么明显的穿帮,他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且说贾赦进门,见贾琏只着里衣,裹在被子里,迎春歪坐他身边,床边一堆贾琏刚换下来的湿衣服,还带着泥土的腥味。贾赦便问身后战战兢兢的观言道:“到底怎么回事?”
  观言扑通一声跪下,先磕了三个头才开口道:“奴才本陪着二爷逛园子,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小厮火急火燎对奴才说、说老爷有急事传唤。奴才一时大意,便撇下二爷先回东院。哪知,一打听,老爷并无事叫奴才。奴才慌忙回园子就只碰见、碰见二爷浑身湿透,由二太太的配房周瑞家的带人陪着往回走。”
  贾赦转头看向贾琏,贾琏委委屈屈答道:“回父亲大人的话,琏儿也不知怎么回事。近来好生生走路,总有人绊我推我。今日逛园子也是,我本不想去那湖边,却莫名走到那里,还、还被人推下水去。多亏孩儿身手好,自己抓着水草、树藤爬上岸。”
  贾赦面沉如水,冷声问道:“琏儿可看见何人推你下水?”贾琏怯生生摇头道:“不曾。”
  “那你又是怎生遇见你二婶的陪房?”贾赦问道。
  “孩儿被推下水,满心不忿,一心去找祖母告状。哪知还没出园子便碰见二婶。二婶说祖母近来身体不好,让我不要去打扰祖母,先回屋换身衣裳再说。二婶还安排她的陪房送孩儿回来。”贾琏道。
  贾赦听罢,敛眉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迎丫头还是天煞孤星吗?”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迎春奶娘本跟来凑热闹,听见贾赦问话,忍不住缩缩脖子。
  迎春一歪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贾赦,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似乎不懂。
  贾赦见无人敢答话,仰头大笑三声,转身出屋,不知去向。迎春、贾琏对视无言。
  此时,红裳等人已安排好热水,来请贾琏去沐浴。迎春趴在床上,思量她和贾琏的计策,从贾赦今日表现来看,倒有□□分把握。
  是夜,不过三更时分,整个东院已悄无声息。秋霜穿戴整齐蹑手蹑脚抱着迎春出门。迎春并秋霜还未走至贾赦门前,便见贾琏早已和观言、妙语等人伏在廊下。秋霜一到,观言便推开门,果然屋内除了熟睡的贾赦外再无他人。
  秋霜轻手轻脚走到提前安放妥当的丝质屏风后,背对贾赦坐好。妙语打扇,将香炉里的迷香扇得满屋子都是,烟气笼罩下,似梦似幻。
  观言走到贾赦床边,在贾赦耳边轻轻一晃缅铃,中了迷香熟睡的贾赦便眉头一皱,几息之间已睁开眼。幸亏观言跑得快,飞快藏到床栏后。贾琏和迎春却是蹲守门外,以防万一。
  却说贾赦下午得知贾琏被推下水,便知有人故意害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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