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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只是比我在年龄上稍长。”
“『只是』的意思是?”我捂住脸,另一手半扬起来止住他的话,“不,你还是不要说,我今天不想被鄙视。和你在一起太考验人的定力了,连我这么自以为是的人都被打爆。”
“……”他抱着袋子靠坐在夹糖果机上,转开脸,只留我一个后脑勺。
喂。我也将脸撇到另一边,萧瑟了一下,然后转回来将糖果塞到赤司的手中,拉着他继续走,“来游乐场就是要装蠢才会比较愉快。走吧。”
“……”
“我们是在庆功,你给点面子好吗?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全国大赛冠军。”
赤司的眼珠子朝我转过来,“你真的认为,这样就是庆功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冷盯着他说:“不然各回各家?我告诉你,我忍够了,你再这样对我,有你好看的。”我一巴掌大力地拍在他的手臂上。但别妄想我会放你自己一个人转画风地离开。一次,多管这种闲事一次,之后要还是不行,那就算了。他本人没有意愿,我也没有承担别人人生的能力。
我连自己都没有管好。
但至少,我想对我所重视的他做到这个程度。
赤司捂着被打的手臂,望了我半晌,忽然微笑着说:“不,走吧,既然是咲想这样做的话。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对球队的付出,因为有你在,我们才可以安心比赛呢。”
“……”温和皮的赤司突然让我的胃部受不了,“不,”我挫败地捂住脸,弯下了脊梁,“你还是继续二吧。”我这是变成M了吗。
“……”于是他继续面无表情,赢了。
我憔悴地拉着赤司,有气无力地走着时,赤司忽然拉着我停下。我扭头一看,看见篮球机……我抱着头。
“我说你,不要在这种时候都玩篮球啊。”篮球白痴!
“咲不要玩?”
这种篮球机,我倒是玩得来。我直起身,撇开脸呼出一口气,然后将袋子放在边上,撸起袖子,朝机器投了钱,向赤司挑挑眉。
“输了的人待会儿要出钱拍贴纸相片。”
“……”赤司扭头望我,准备投篮的动作定住。
“好!”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投进了一个。这种机是计时的,我可不跟他浪费时间,他就准备输给我吧。帝光!
赤司也不再说话,使劲投。我们愈进愈多,我瞄了一眼计分牌,同分。身后也有一堆人在围观了。我咬咬牙,放弃标准的投球姿势,单手勾球,下身重心靠上了机身借力,一拿到球就随着最方便的姿势或上手、或下手投篮,加快进球速度。
最后事实证明,可以爆掉赤司的人果然不是我,这个比赛我输了。我抱着我和赤司赢来的一堆游戏卷,跟在留我一个背影的赤司身后,将眼珠子撇向一边,道:“阿征,我果然不是女主角。”所以黑子才是吗。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我抽了一下嘴角,这个时候真的有必要认真回应我吗?我只是在开玩笑啊喂。“阿征,我们去拍贴纸相片吧。这才是完满的一天。”
“你每次都会这样做?”
“不是。事实上我在中学以后就没来过,中学也只来过几次,鬼才有空来玩。”我翻了个白眼。
“……”赤司撇开脸,轻叹一口气。
“阿征,”我戳了他一下,“陪我,我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一个人拍照,感觉超蠢。”这倒是真的。想人陪要出声,虽然说要不是他,我会跟队里的人在一起的,切。
“……”他伸手来拿我的袋子,“去吧。”
我拍开他的手,“嗯。”
我好不容易将游戏卷整理好,再塞到赤司身后的斜背袋中,我们已经走到拍贴纸相片的区域。顶着红色脑袋和冷淡表情的赤司,望着洋溢粉红色气氛的贴纸相机场地,沉默。我背过身去,拍墙,爆笑。来游乐场的最大萌点,其实是赤司本人啊啊,他的槽点超多的啊喂,不行,笑死我了。
“走吧。”赤司拉着我的手腕走进其中一个贴纸相机中。
我放下袋子,拎着电子笔,趴在萤幕前选择拍照模式和花样。矣……我抽了抽嘴角。赤司从后凑了过来,望着我在萤幕前少有地纠结。
“咲?”
“你是白痴吗。”我望着上面的选项,用笔头点了点机身,“花样不是粉红泡就是鲜红心,你真的觉得我们拍得下去?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扭曲了,不需要佐证。”
赤司伸手撩起门帘,示意我看向外面。我憔悴了,其他的机是更加的热情洋溢。
──我想我还是不要再当白痴会对心脏更健康。
所以结论是,请好好珍惜身边的白痴,因为他们都是拥有真正坚强之心的人吗。
──不,我还是要珍惜自己的心脏会比较好。
赤司拿过笔,“是咲要的,既然已经选择,就不要逃避。从头来吧。你要拍多少张和甚么大小的?一分二、一分四、一分六、一分八。”
我让开位置给赤司,托着头,“四。八的会分成太小份。”你单纯是想我去死吧。
赤司在萤幕上按了一下,“美白程度?”
“不要。”你再白下去会看不见样子。
赤司瞟了我一眼,径自在萤幕上又按了一下,“风格?粉红梦幻泡泡、蓝色仙境乐园……绿色、黑色、紫色。”他跳过了名称,粗暴地直接用颜色称呼。
我趴在控制台上,将脸埋在手臂间闷笑,“……噗……粉红色。”既然如此,就大家一起去死吧。
赤司点了一下萤幕。都选好之后,开始拍照,我望着萤幕上的背景。
矣。黑色。
我望向赤司,赤司将脸扭开,不作回应。咔嚓一声,第一张就这样被浪费。我连忙伸手将赤司的脸扭回来,向着镜头挤去。大头照是标准动作,我是有常识的正常人。好,下一张,剪刀手,YEAH。镜头上的赤司都不笑,于是我将剪刀手叉向他,正好咔嚓一声响起。第三张又被浪费。第四张时我不管他了,自己微笑。将少年别扭的样子拍下来,以后才可以用来笑他。赤司却是在拍照的前一秒忽然微笑起来,很正常地拍了,一点都没有不情愿的样子。
“……”我望着他。
“……”他收起笑容,望着我。
我背过身去,蹲下,拍地板。我操,又输了。赤司伸手来扶我,我啪的一声打开,扶着墙站起,无力地去出口拿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倒是不差,赤司的脸长得好,根本是甚么表情都好看,但黑色的背景和没有加上任何花样的配衬,很诡异……我抽着嘴角拿着照片走去桌子边上,用场地提供的剪刀将一整张的照片栽好,依边线分成四份。
开启屏蔽技能,基本上是将出来玩的流程都跟他做了一遍,希望他会开心吧。
不,事实是我一个人玩得超开心……
──果然是不要想赤司的感想会更愉快。
“你要吗?不要也不准现在说。”我撇开脸。
“手机,请借给我。”
“再关我小黑屋,”我冷着脸挥了一下手上的剪刀,“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
我将手机递给他,他接过,然后背过了身。我探头去看,赤司就原地转圈防守,反正我就是看不到他在做甚么。篮球技巧可以这样用的吗喂。一分钟后,他将手机完好地递回给我。我皱着眉接过。手机看起来没坏,打开盖子按两下,也没事。矣。我灵光一闪,抽着嘴角转向背面。我操!
“赤司征十郎你这个蠢材!会揭不下来,也会弄花照片的啊喂!”赤司将第四张拍的照贴在了我手机的背面……“是美好的庆功回忆,你这是要我抱着这部手机一辈子都不准丢的意思吗?我上高中才新买的手机!死小子照片当然是要封胶然后存起来的吧?你真的是没拍过贴纸照!”啊!我超想抓狂!我果然是被玩了吧?操你妈我第一次被人玩到抓狂!一般来说都是我担当恶劣的那个的!
他竟然贴手机!
“如果只是存起来,”赤司面无表情,异常冷静,“那做成贴纸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吧。”
“这是因为贴纸相有美化相貌的功能,少女们才会前仆后继,要不谁会花这样根本不合理的价钱来拍这么一张照!真当我们是笨蛋吗!你这个白痴。”我向着灯光,举着可怜的手机。就算撕下来,手机也会有印痕,更何况这是拍得最好的一张,我可不奢望能够将赤司扯来再拍一次,我不想将它撕破掉啊啊。可以预见这绝对是我们友情的惟一证据了啊喂。
──果然还是撕了吧。
“手机,拿来。”我冷着脸向他伸手。
“……”他抱着手臂。
“在换手机前我都不用指望去约会了,你以为我会让你风流快活?拿来。”矣。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我说,表面上用背影鄙视我和实渕他们在吵,其实你也在不爽自己学校的经理跟别的篮球队约会吧喂!”我提高了音量,“有没有搞错!你们这些蠢货!”
“不,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是个人自由吧。”
“那就不要贴我的手机!”我动手抢,“拿来。丢脸死了,我不要为了这种理由问父母拿钱换手机。”
赤司极快地背过身去,占据有利的防守位置。我从他的背后伸手,赤司一手向横举起格开我,半弯着腰,一手护着装有手机的袋子,不停变换拿袋的手势,让我偷不到。我狠咬了一下牙,伸手,搔。矣。
他、他、他。
我震惊地倒退一步。赤司竟然不怕痒!
“我是不会输的。”他说。
我操,他这样说……我只会更想笑啊喂。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崩溃般大笑。
结果赤司还是让着我,将手机给了我,我心情非常好地在手机背面贴上了第二张的大头照。反正学弟君暂时也没有要交女朋友的意思,姑且让我糟蹋一段时间吧。我们再一起去买了保护胶片封好。连手机都可以糟蹋,当然不能让照片因为下雨、手指印痕这种事而毁掉。至于拍得很不正常的两张,我们用抽的方式各自留一张。
赤司会不会将它们丢掉,我是绝对不予考虑,但我会将它好好地留起。
这可是在电锯之下得来的回忆啊啊。
我突然又有被虐到想哭的感觉。
回酒店时,坐在公车上,我扭头望着旁边的他。
“……”赤司扭头望着我。
“赤司,谢谢。”其实到最后更高兴的人是我,赤司根本没有太大的感觉。我是想赢,却也觉得有尽力就可以。但当真的拿到全国冠军后,我比想象中的更开心。
下场打的人不是我,但我真的有付出过努力,比中学时更投入,整个学期的重心都是围着篮球队转。我原本觉得自己不需要被其他人承认也可以走下去,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他人感受的前提下,我觉得无论大家怎么看我,我就是我,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高桥咲良。
第一的意义,比想象中的要更多,不是单单是为了拉风和二。输有输的得着,赢有赢的学习。
如果那一年我可以参加决赛,不给队友带来打击,帝光女篮是不是就能够拿回失落好几年的全国冠军?再过几年,大家都不会在意这件事了,大人更不会在意,但自许为大人的我,还会一直在意。不难过了,却会一直在意。
我很在意。
“不,”赤司说,“我没做甚么,是你自己的努力。”
所以,赤司不是人渣,会喜欢他是有很充分的理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