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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望着盒子,没接,不知道是想起甚么了,像是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喂,”我微笑着爆起了青筋,“我是不特别擅长料理,但我不觉得我会连这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东西也会失败。”我将盒子塞到他的手中,笑得一派金光灿烂,“将它全部吃掉,是妾身为殿下准备的一番心意,作为一个好的领袖,不可以无视下属的努力。”
“我并没有下场的打算,不需要补充体力。”
我冷下了脸,“是要妾身喂您的意思吗?”给我吃下去。
赤司望望我,抱着盒子,然后慢慢地将一片柠檬放进口,吃下。我就说了没问题,不要一脸为了下属慷慨就义的样子啊操。
──而且你为什么可以用木无表情的表情做出慷慨就义的表情。
其他人热好身走过来,看见事发经过的二年级经理,寺泽飒太,赶紧将他自己做的东西递上,并说赤司队长打算吃光一盒子,请大家用他做的就好。我抽了抽嘴角。我明白大家都很想找机会对赤司下黑手,但不要用我做的东西为道具啊。
──我好像又做了些奇怪的事。
“……”含住柠檬片的赤司向我递来一个保温壶。
我有小学生在郊游的即视感。我抱着保温壶,转身背对着赤司,爆笑。赤司沉默地盯住我,让我如芒刺在背。我努力地用笑颤抖了的手扭开盖子,从保温壶中倒出一杯茶递给他。矣,很香的样子。
“谢谢。”赤司接过杯子,“你要吗?”他用下巴指向保温壶,“请用。”
“谢谢。”我也倒了一杯。
我们两个在体育馆中,抱着冒热气的香喷喷茶,坐在板凳上。队友的表情可以无视,而对手好像在爆青筋,在比赛开始前就失去了冷静。原来淡定还有这种功效,我果然是误解了赤司。
“小咲,我不用上?”在看比赛备忘纸的实渕玲央问。
“嗯,”我也叼了一块柠檬片,“上半场先不上。虽然这是一场可以粗暴辗过去就算的比赛,但是这样的话大家就无法练习了。”先前我和他们的那场比赛,既是赤司给我机会展示我的价值,也是他警醒这些各有性格的选手,要乖乖合作,所以地区赛时他们都很听话地练习团体战,“还是有点策略吧。也可以为大家留下体力,更轻松地完成比赛,”我笑了笑,“不会耽误大家完成阿征定下的训练量。绝对不可以耽误,要不然,我不担保会发生甚么事。”不准逃训,否则关门放阿征。
“哗,高桥!”叶山小太郎跳了过来,“你又想到新的方法来捏爆人了吗?”
我挑了挑眉,“叶山,大家都还有很多缺点,比如你就经常轻视别人、不出全力,脾气暴躁,只要揪准这点不给你冷静下来的机会,就可以在一开场时将你捏爆。”我勾起嘴角,“你爆了吗?闭嘴看备忘。”柠檬片挺好吃,下次可以试着做别的,以供郊游之用。
两队敬礼后,我坐在板凳上看着赛事,一边作出调整以及适时叫暂停。这原本是监督的工作,但对洛山来说,现在还不到监督跟队比赛的时候。我还算忙碌,但赤司只是听着我报告、点下头,就可以继续吃柠檬和喝茶。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赤司平日这么辛劳地调教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淡定表演?原来如此,他是这么爱装的人啊。
我果然是误解了赤司。
──我会尽全力来误解他。
我还是很想他去死,操他妈,赤司的带队方式还是很过分。
“我就说了没问题。”我喝着茶。
“的确,并没有想象中的味道。这是绿茶。”他又吃了一块柠檬片。
“我说,你到底在想象些甚么了?我对茶没甚么研究,但觉得这个挺好喝,原来你挺有品味的。”
“我并没有想象甚么,那只是记忆中的一部分,人总是会按照经验来推断事情,我也不例外。咲,你希望解释一下你那个『原来』的意思吗?”
“就是说有给你留下心理阴影的人了。『原来』的意思没甚么特别的意思,请不要误会,当作听不到就可以。差不多该让实渕上。野原今天有点急进,要再操练一下他吗?”
“说是心理阴影也就太过了,我是不可能有这种事存在的。『原来』的意义,我还是认为咲误解了。就让玲央上吧,不容许他今天有失误。野原方面,你可以看着办,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要太计较别人的用词。实渕不会有问题的,他今天很稳定。野原就交给我。想吃曲奇吗?我买了炉子回来。”我在京都是一个人住,钟点大姐也只是一星期来一次帮忙,总不能三餐都吃外卖,于是被逼着要自己下厨了。
“咲,用言语来嘲讽别人就太幼稚了,你要学会用实力来说话。实渕状态好,所以我才说,不会原谅今天的他有失误。曲奇的营养度太低,我不建议。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愈简单愈好。是了,关于学校活动方面,有一件事我希望可以让咲帮忙。”
──果然是扭曲了的学姐弟关系吧。
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比赛日。虽然他们的比赛跟我心目中的不一样,但是也开始找到可以让自己愉快起来的事情,开始习惯了经理的位置。
对手是不怎么愉快。但是──我望着场上──这种比赛,确实打不起来,我一个人很认真,正选们也认真不起来的。京都地区赛中,其他人和洛山的实力相差太远。惟一还能保持他们兴奋感的方法,只有调动比赛策略,当练习赛来玩,不要出全力让所有精英一起上。没可能为了让对手开心就废了自己的队员,我最多能套用练习赛的模式。
赤司是知道的,却没有反对。这些人不是奇迹世代,做不到赤司的要求,我的做法比他粗暴地规定大家要拿多少分更好。用我这种普通人来制定适合普通人的策略,省时省力,赤司做得很不错。
走的时候大家都会一起,因为赤司在每场比赛之后都会立即开检讨会议。我扬了扬手,拿着袋子,按惯例让他们先走一步,我自己回学校,像是我自己来比赛场地一样。一整队人跟我一起虫子般慢慢走也太损形象,分开走会更好。
可惜天有不测之风云。
“小姐,要不要来跟我们去玩玩?”戴着耳环的混混笑着说。他们一共有四人,身形都很高大。
我是恰好走到僻静处时被人拦下的,他们是有心跟着我,早就盯上我的。我皱了皱眉。现在是白天,这样的事让我很意外。我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静静伸手进校裙袋子,握紧了美工刀。在他们敢对我动手动脚时,我抽出了刀子,咔啦咔啦地将刀片退出来。
“喂喂,玩玩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玩玩?你有想过被你玩的人是甚么心情吗。我挑了挑眉:“现在我就算是杀了你们也只是自卫,最多算是防卫过当。敢再碰我,我就不客气了。滚。”
在他们真的围上来的时候,我便真的挥了刀子,割破其中一人的手。以为我不敢?我是没穿去《银魂》又或是《浪客剑心》,但现在也是保护自己的时候。
“你!”
“你敢再来,”我扬了一下刀子,冷眼望着他们,“我就敢再挥。我说,不要让日本街头变得这么危险,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滚!”
他们放下狠话就转身准备走了。
却走不成。
我稍稍睁大眼睛。
“你的袋子还是先让我们拿回去好了──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是,似乎发生了不得不改变计划的事,咲。”赤司在那些人的后面出现,一手按上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在那人反应过来前,将他瞬间按跪下去,“太容易离开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的。”
赤、赤司家里是小少爷吧喂。我看着他将那四个人都打跪下,表情淡漠,甚至都没有脏到他的手,轻松得很。我抽了抽嘴角。
──日本的青少年都是打架高手吗。
“赤司征十郎!你!”那些人叫出了赤司的名字。
所以他们是冲着洛山来的。怪不得这就跟上了我,也是踩到赤司的底线。
──地狱的门票已经预备好。
赤司踢了他们的膝盖后窝,让他们痛到起不来,再一脚踩在他们的背上,神色冷漠地用力,几乎让人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
“我说你们,”我蹲在那些人的面前,“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不要说是篮协,我会去找你们的学校、父母亲戚、报警、找记者,务求将你们弄到十年之内不得安宁。听到了没。”我伸手找出他们的钱包,用手机拍下了他们的证件,增加恐吓的可信性。
不能传出运动员打架的事。
赤司都明白,所以耐心地等待我做好这些事,很配合地用武力和表情将他们压到再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下手也很有分寸。我收好东西,举着染血的美工刀,伸手给赤司──蹲下后不扶着东西就站不起来了。他会意地拉起我,将我带到他的身旁,然后踩住其中一个人的头。
“道歉。”他说。
将人吓成这个样子,他竟然还记得要道歉这件事。
赤司少年黑色多时的背景,突然在我的眼中亮了起来。
──哈利路亚。
带着我走出了几步后,赤司面无表情地将我染着血的美工刀拿过,丢了──丢以前先将指纹抹去──再将他的外套脱下,套在我的身上,然后接过我的袋子。
“走吧。”他说。
何等的,光芒万丈。
我伸出两只手指拉住他的运动裤,“殿下,收了我吧。”
“……”赤司背对着我,似乎非常不想跟我说话。
“抱歉,蠢习惯了,我不是想说这句。我是说,谢谢。”
“……”
于是我拉住没肯将脸转过来的赤司,望着他的背影,我们一前一后慢慢地向马路方向走。是打得过分了,理智地说,虽然那些人的目的令人作恶,但到底没做出甚么,未遂是可以轻判的,更不要说,我们没人是法官,谁都没有动手审判他人的权力。
我转开了脸,望着开始暗下的天色,还有在身边经过的人群。
可老实说,感情上我觉得很爽。要是我的武力值许可,而被这样对待的人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担保我会做得比他轻,赤司下手也的确是有分寸。对待色狼,情况许可当然是用揍的,会突然对此产生怀疑,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我一直反感用武力的赤司,还有他那套跪和踩头的恶趣味动作,恍惚将人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我撇开脸。
我有做错的地方,揪衣领甚么的要改啊啊。矣。不对,我的人生目标是要憋屈人,为什么我现在又要重新学习憋屈自己?
──去你的赤司征十郎,我的思维又跑了。
“殿下。”
“……”他坚持只留我一个背影。
“你又鄙视我。”我抽了抽嘴角,“至少刚才我有将自己保护好,没办法让他们跪不是我的错。”
“认识自己的短处,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如果你是在想,要是自己的脚没受伤就可以将他们赶走,我会对你很失望。”赤司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比以前略沉的声线不改清朗之感,“就算是以前,我也不认为你做得到,你并没有武术方面的背景。过分沉迷过往,会让你变得弱。”
“我是有一瞬间这样想过,”怎会不想踹人,就算是逃跑,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