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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本身就是记录可以得到天道眷顾之人的名单。
换句话来说，散仙们质问阿顾任意妄为不怕天道降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这句话的前提是，他们可以得到天道的认同。偏偏这份认同，是只有阿顾或者阿顾授权的人才可以给予。这份规则，是无法破除的死循环。
上界众道也是在此类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到人间找好苗子的方法。这是一种警告吧。警告上界：天梯早已经断绝，人间的事情，身为神仙不要掺和。
此时楚天倒是很想问一问，为什么阿顾对天生运气特别好的人这么不顺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这姑娘大概就会给出什么我乐意，看他们不顺眼这种无比任性的答案。
于是，他换了另一个在意的问题——
“啊，那你是怎么分辨，或者你的判断标准是？”
听到这一问，在场另外三人都有些小惊讶。这个人竟然没有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话，只是关心甄选标准吗？
不愧是有着“亲缘”的姐弟，看重的点也是一样的。那么，回答呢？
齐天大圣和二郎真君不由看向了阿顾。
“标准啊，我想想……”阿顾点了点下巴，稍微回忆了一下。
“嗯，傲慢吧，”想了一会儿，她点出了其中的关键，“这类人，都特别的傲慢。”
这个诡异而瑰丽的世界，原本不过是一团混沌的气息，一如初生婴儿一般懵懂无知。生命的出现，一直要等那位固执的创世神倒下之后才有了些许的迹象。但是所有的生物与植物都比不上由另一位创世神凝结了自己全部的心血所创造的造物。
人。
人类的出现，就代表着无上的荣光。女娲按照自己的样子，赐予了这些生物睥睨万物的资格。
他们，合该傲慢。
特别是当有一个人比其他的庸碌之辈，更加得到天地的宠爱时。那份傲慢无需特意寻找发现，明显得叫他人侧目。又或者说，天生傲慢的人，必有骄人之处。
这是初而为人的原罪。
女娲对自己的孩子万般包容，或者在她的眼里，人类永远是孩子。为了她的孩子，这位仁慈的创世神可以奉献自己的生命。
但是……
阿顾，
讨厌人类。
“……特别的讨厌，”阿顾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说：“还没有品尝过挫折，天真的傲慢，特别的讨厌！”
楚天摸了摸鼻子，“好吧，但是，我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
阿顾笑出声来：“哈哈，你乖咯，的确不是。但是啊，如果我当时就发现你的神力有异，也不会让你成仙的。”
叶凡之流成为了掩护楚天的障眼法，吸引了阿顾的注意力。让她以为这一次只有这一个打眼的，把人丢下去之后，就没有再细细排查一遍。而楚天身上带着的憨厚淳朴特质，也的确没有让阿顾起疑心。
甚至，让阿顾对这个有礼貌的孩子带着天生的好感。直到仙籍已经确定，等阿顾发现楚天的神力有异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天的神情依旧是冷静的。这些真相，阿顾是不会主动和别人说的。因为内容实在有些吓人甚至是不堪。但楚天就很冷静地接受了，甚至问题的答案实在有些模糊，似是而非，他都没有什么异议地接受了。
消化了一下得到的信息，他稍稍吐出一口气：“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神力到底是怎么变成和你一样的？”
孙悟空兴味地摸了摸脸上的毛，杨戬闭上眼睛。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呢！”阿顾开心地叫起来，冲楚天招了招手，“来来，过来，让姐姐告诉你。”
已经被强行盖戳了吗？真的不想认她做姐姐啊……
楚天无奈，慢腾腾挪了过去。
大圣搭了一只手臂在二郎神的肩膀上，“你觉得怎么样？”
杨戬面无表情地说：“没觉得怎么样。”
“怎么能不怎么样呢？”大圣指了指前面，“我可没见阿顾这么高兴过。”
“没有么？她发现你的时候，可比现在开心多了。”
这话里带出的无限讽刺意味，叫孙猴子背上一凉，不由自主放下了搭着人的胳膊。
“画皮难画骨，老孙终归和这小子不一样。”
可是，仅仅是一份画皮，就叫阿顾遭受了那样的身心俱伤的痛楚。那么这一位同宗同源的兄弟出现，又会给阿顾带来怎样的损伤呢？
上一回，自己只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暗示就叫阿顾发现，并被警告了。如果还想阻止阿顾和楚天继续接触，又该怎么做？
瞧着阿顾其实没有多少肉的圆脸，二郎真君的眸子渐渐深沉。
“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个的距离越远越好！”
“原来如此，”孙悟空明白了杨戬的意思。他哼了一声，有些可惜地拍了拍杨戬的肩膀，遗憾道：“愿你……得偿所愿吧。”
第43章 章 四十三
阿顾说，神力是不同的。
但是在如今的上界之中，能将自己的力量称作为神力的，少之又少。在楚天认识的人当中，阿顾算一个，西王母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连大圣和真君都不算吗？”
“当然不算。”
阿顾笑了笑，指着杨戬说：“如二郎真君，他是仙，是后天修炼继而飞升得道。他的力量合该称之为仙力，道家仙法，虽各有变化，但本源是一样的。”
话落，二郎真君摊开了手掌，一团清袅澄澈之力在他手中旋转。光耀灼灼，果然与楚天的很不一样。
“至于这只猴子嘛，”阿顾笑了笑，拿手弹了弹孙悟空的尾巴尖儿，“他原本是和我们一样的。只不过命途多舛了一些，先是入了道家，后来又进了佛家。现在算是大日如来下的……嗯，主要输出，也是与吾等不同了。”
大圣一笑，冲楚天眨了眨眼睛。
哦凑，信息量又这么大！
楚天觉得自己心脏狂跳，深呼吸了好几下都没能停住胸膛里擂鼓一样的响动。终于，他还是颤抖地问了出来：“大圣……和我们一样，你，你是说……我可能……嗯，那个……和大圣……是亲戚？”
后面三个字的音调直线下降，虚得像是漏气了。
阿顾和孙大圣同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诶嘿，不是……”
楚天羞耻得想挖个地洞，把脸埋进去。
还是杨戬看不下去，提示楚天说：“你也说了，你记得自己的身世。不用想的那么多。”
的确如此，楚天虽然父母双亡，但他记得自己的父母，也记得叔叔婶婶的抚养情意。如果因为阿顾刚才一惊一乍几句话就把这些抹除，实在是说不过去。
惊吓的余波犹在，楚天好歹叫自己冷静下来。
“这说不通啊，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被莫名认了亲又被莫名否了亲的楚天抓耳挠腮，眼睛里乱码弹成一片，跟个报废的电视机似的。他怎么都想不通：如果是亲缘的话，怎么也得有个相似处吧。哦凑，自己和面前这两个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啊！！！
楚小天简直要咆哮了，求知欲像是子弹一样，对着阿顾biubiubiubiu的。
“瞧你那着急的样儿，”阿顾啧了两声，“这不正要说的嘛。”
“呐，你晓得这天地怎么来的吧。”
宇宙大爆炸来的。
楚天梗了梗脖子，“那个，盘古开天地。”
阿顾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宇宙大爆发，其实也对，两边没差。”
明明差好多，楚天泪流满面。
“盘古大神初开天地后，为了不让它们再合上，便成了世界上最初的一只天柱。这死心眼儿的，天地开了多少年，他就站了多少年。然后吧，终于有一天，他站不住了，砰一下，死了！”
“这故事，你们知道吧？”阿顾掀开眼皮，斜了对面一眼。
在场二人一猴表示：刚好知道，不用科普。
“盘古死去后，身化万物。最重要的脊椎就变成了隐藏在地下，成为了修仙修福，掌控天下的重要龙脉。有龙脉的地方呢，就是福地，就是龙气所在。这玩意儿挺重要的，但是我觉得不顺眼，就顺手砍断了几根。”
楚天，弱气：“……哦，然后呢？”
讲到这里，阿顾有点不耐烦，偏头说自己渴了，叫杨戬来说。二郎真君眼皮一抽，调整了一下表情，充当起接力人。
“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地中浊气从一开始便在吾等体内。要想成仙，自然是要吸取清气，去除体内浊气。修仙所需天地清灵之气便与龙脉相生相惜。盘古大神的神力……就像是矿藏一样留在龙脉当中，经修炼之后，可为吾等所用。”
“对，也就是脊髓，是不是特牛逼？”
阿顾插了一句嘴，被杨戬瞪了一眼。孙悟空没忍住笑，然后被阿顾扯了一把猴毛。
尽管拼命抑制了不恰当的脑补，但楚天还是抑制不住脑袋中出现的诡异画面：一群要修仙的人趴在一根大骨头上，用吸管吸脊髓。
噫！浑身恶寒！
二郎真君看他脸色突变，就晓得丫没想好事。告诫自己不要去问这熊孩子想到什么，自然而然地补充上一句：“然而，龙脉处于地界已久，自然也有被浊气污染的。除去个人资质好坏之外，影响修炼的元素也很多。”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继承了盘古或者龙脉里原本力量的就叫神力，经过后天修炼过的就是仙力咯？”楚天总结道。
“正是如此，神力与仙力自可相互转换，并无高低之分。”孙悟空补充道，“你孙爷爷我，便是一个成功的转换例子。”
稍微整理了一下得到的信息，楚天心平气和看向阿顾，“所以说，是因为我的神力来的太蹊跷了，你才叫我去调查的，对吗？”
阿顾眯起眼睛笑了，像一只猫咪。
“是，若你如悟空一般，天父地母，继承了龙脉之力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你亲缘犹在，事纯种的人类，突然便有了这等力量，实在叫人费解。”
“但这不是我让你离开这里的主要理由。”
在场其他人都愣住了，阿顾抬手去触碰楚天的额头，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温柔，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个世界上的神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曾经行走在天地之间，从不周山到东海，从开明门到扶桑树，他们本来很自有。可最后……只能被囚禁在这里。”
“阿顾！”
“阿顾！”
杨戬和孙悟空同时大吼起来，却被阿顾随手封住了声音，又封住了听觉。
“嘘！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她竖起一根手指抵住了自己的嘴唇，对着楚天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是我唯一的亲缘，你还很小，所以哦，好好享受身为神的特权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值得你去看的地方。”
“我……”
楚天颤抖地吐出一个字，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都是泪。那种切中心灵的，深切而坚韧的悲伤叫他无所适从，除了流泪不知如何是好。这份仿佛来自女性长者的爱，是母亲，是姐姐，是不能拒绝的拥抱。
“所以……去吧，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