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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还没活够呢,这会要再说些什么那不就是嫌命长了么。
张朝告罪后将捆绑九公主的绳索解去,睇向这群胆敢对公主动手的人,大手一挥就要带走。
楚夫人惊叫道:“公主公主,是民妇有眼无珠不识得您,看在您已经嫁给民妇儿子的份上,饶民妇一家老小。”
欲动手的锦衣卫及衙差面面相觑,公主私配平民这可是大事啊!
张朝皱眉向九公主看去,见她扶起一文弱公子,两人亲密的贴在一块,显然是情根深种的模样,这下问题可就难办了,他只得上前问道:“公主,恕微臣无礼,您跟这位公子是否真的……”
“真的。”袁沁冲他点点头,转而看向身边人时才露出抹笑,“我早就想嫁给他了。”原主这公主的身份她一直敬而远之,现在却是一阵庆幸。
张朝略一思索,挥挥手,架在楚飞翼脖子上的刀剑立马撤开,他僵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浑身一松跌坐在地上,背上冷汗津津衣服已经湿透了。再看向袁沁和她一起的弟弟时,眼神已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混杂。
凭什么这个废物有这么好的运气,娶了貌美的娘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位公主,皇帝为了公主的清誉不是杀了楚府满门就是提拔楚子誉封他为驸马。可看九公主这样喜欢他必不可能让他去死,那么今后这楚府是谁当家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楚夫人也与他想到了一起,长久以来忽视的儿子突然一跃成了驸马爷,楚家生死存亡全系在他身上,她不知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愧疚难堪多一点,以往对儿子的刻薄全成了打她脸的巴掌,令她抬不起头羞于见人。
“九公主,老身这厢有礼了。”老夫人颤颤巍巍走到两人面前行礼,眼神炽热,“以后老身这孙儿请九公主多为照顾,老身感激不尽。”
袁沁忙半托着扶起她,笑道:“他是我男人,自然该我照顾,老人家不必多礼。”
公主这番胆大妄为、直言不讳的话让大内锦衣卫干咳不已,早就听闻这九公主向往江湖快意恩仇,令陛下颇为头疼,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张朝瞪视周围,胆敢直视公主玉颜的一干人等在他的瞪视下纷纷低头,他满意收回视线,以拳抵唇干咳一声道:“九公主,还请您随微臣回宫复旨,至于这些人还得要陛下定夺。”
听他这句话,楚飞翼才恍然大悟,心想九公主又如何?皇帝才是真正的主宰,就算九公主再喜欢这个废人,皇帝也绝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天生残废。到时候随便让公主和亲也比这来得好,反正和亲的公主自古以来多如牛毛,也不差这么一个。
现在他要做到便是把这件事给推得干净才行,只要跟楚子誉断绝关系,皇帝就算要怪罪也绝不会怪到他的头上,这样既可以借机除掉这个废人,又能让自己不受牵连,或许还能因为拯救公主而受到嘉奖,一举两得。
想罢,楚飞翼抢在袁沁前面开口道:“大人,公主是自己出现在草民家的,这可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草民弟弟乃是一个聋哑废人并且双目失明,草民家人原想跟他娶门亲事冲冲喜,谁知道竟娶回了公主。草民也是今日才发现的便立马派人通知官府了,忘大人明鉴。”
顿了顿,冷瞥一眼弟弟又道:“草民还奇怪,为什么公主会待在草民家不走且不亮明身份,实不相瞒,草民弟弟自小便有些古怪,喜好厌胜之术,莫不是……”话说了一半打住,眼神瞟了瞟,像是碍于亲情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被他这一番抢白又下了软刀子,袁沁简直要气笑,想着这样子的家人不知爱人会不会稀罕,若是她直接替他给除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怪她。
厌胜之术?聋哑残废?锦衣卫一直为皇帝侦查各种疑难案件,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了,却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张朝一双厉眼在布衣公子身上巡视一圈,发现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一个,证明此人所言非虚,那么用厌胜之术控制公主之说也有几分可信。
“你乱说什么。”老夫人厉声呵斥,转而对张朝笑道,“大人,孩子不懂事,你可别听他胡说,老身这孙儿是最纯良不过的。只是因为自小孤僻好雕刻一些物事打发时间罢了,公主阴差阳错嫁给他,只能说是两人之间的缘分啊!”
楚雷也赶过来扬声附和道:“对,我家公子从没有害过人,哪来的厌胜之术,分明是大公子嫉妒出言污蔑。”
楚夫人张了张嘴,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她不知道现在说什么才是好的,最终还是多年疼爱的儿子在她心里占了上风。
张朝皱了皱眉:“此事本官做不了主,但事无大小皆会据实以报,请求陛下定夺。”话落,转身向袁沁做出了请的手势,“公主,该起驾回宫了。”
看了看与自己十指紧扣有些惶惶不安的人,袁沁忽而笑道:“你先回去吧,见到父皇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已经有相公了,嫁鸡随鸡,他在哪我就在哪。”
“公主,微臣奉旨前来,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吾等。”
周围锦衣卫唰地跪下齐齐呼道:“请公主起驾回宫。”
知道难以躲过,袁沁定定看了楚子誉半晌,垂眸轻轻刮了他掌心悄然写了个字,随后挣掉他的手,一步三回头的在衙差和锦衣卫的团团护卫中离开。
惊魂未定的楚家人没有发现,那一直如木偶般定住的人忽然有了变化,灰败的眸子焕发出生机,瞳仁透亮,低垂的眼睑掩去他眸中凌厉如冷剑的光芒。被她指尖划过的手缓缓收拢握拳,薄唇轻轻抿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一把未出鞘的寒剑随时有可能让敌人毙命。
“真是倒霉,妖女变成公主,差点就让整个楚府灭了。”楚飞翼愤愤啐道,这破院子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也不去看他那废物弟弟,拔脚就走。
老夫人年迈能支撑这许久已是不容易,眼见衙差都走了,一口气松下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楚夫人忙叫人把她给抬回房又使人去叫老爷回来。抖得如风中的鹌鹑般的楚家下人也鱼贯而出,谁也不想留在这里。
不一会这个院子就只剩楚雷与他公子二人,他拍着胸口大呼万幸,想要扶公子回去。一回头正对上一双冷若寒铁的深邃眸子,他惊骇的倒抽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噎死过去。哆哆嗦嗦的指着公子道:“公子,你,你的眼睛?”
“这些年你伺候得很好。”
低沉性感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楚雷犹如幻听般掏了掏耳朵,见公子的视线始终盯着自己而是不像以前那样没有焦距,这才开始确认,公子这是好了?他想过千万种公子变成常人一样跟他说话,看他做事的场景,可等自己期望的变成真后,他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此时的楚雷就只想大哭一场,以发泄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苦楚,泪眼哽咽道:“公子,你怎么突然就好了,老夫人知道一定会高兴得发疯的。”
楚子誉没有再回答他,抬首望向心中至宝离去的方向,手心中残存的触感还在——那是个‘等’字!
“儿子,你今天说那一番话,万一皇帝相信了是因为厌胜之术而把公主困住的,会不会直接迁怒我们,满门抄斩?”楚夫人回到自己院子,越想越不安,遂把儿子叫过来商讨。
楚飞翼将想好的那些讲给她听,要她立即跟楚子誉断绝关系,见她有些犹豫便劝道:“娘,你想想,弟弟可是废人一个,今天这事还是我们绑公主在先,皇帝又不糊涂怎么可能封他为驸马。如果我们早做决断把错处推在他头上,到时候若真的要满门抄斩我们也已经将他逐出家门,这就不关楚家的事了,只全说是他一人干的就行。”
“这……”楚夫人不停揉搓手中的帕子。
“娘;这关系到楚家未来的命运,你可别犹豫啊!”
“好!”楚夫人紧咬下唇,“你去把族长唤来,娘将他剔除族谱就是。”
楚飞翼喜笑颜开,忙不迭的唤人。这时楚老爷也已急匆匆赶了回来,他不过出外几天家里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听了大儿子的决断,他一锤定音,跟族长一块签了字。
楚老爷对这个生来不祥的儿子向来不喜,这次又因为厌胜之术差点害了公主,他当然留之不得。而老夫人在这场惊吓后又卧病在床再没人来拦,楚老爷为了将楚府摘出去这次也是下了狠心了。
在族谱上除名,自此楚子誉便不再是楚家人,以后纵然有什么祸事也祸不及楚家。
袁沁到了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皇宫,一进殿就被两个侍女按压着跪下,高位上坐着头戴凤冠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上五色绣成的凤袍一直拖到台阶下。一见到她满身威仪散得干净,只余平常母亲担心孩子的急切。
“九儿,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害母后日日为你担心,在宫外可曾受伤?让母后看看。”皇后急急步下台阶,发上的金凤步摇差点晃花人眼。
殿里守着的侍女嘴角微微抽搐,娘娘还说要给公主一个教训,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舍不得了,九公主这性子就是被陛下娘娘给惯出来的,眼下都无法无天了。
被摇得脑袋晕眩,袁沁忙止住她,干笑道:“没事没事,您瞧瞧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后一颗心落到肚子里,又沉下脸道:“平日你看那些杂传母后也没斥责与你,可你说说,你怎么敢私自出宫,若非你宫中的小枝回来禀报,你父王还以为你在宫中装病。”
“哼,她倒是敢,连朕都敢骗。”着明黄金龙服的皇帝火冒三丈地迈进门。
殿里众人忙行礼问安,皇后稍稍屈膝便迎了上去:“陛下朝事可处理完了?”
“处理什么朝事,公主私配平民这就够让朕头疼的了,在场还有那么多的锦衣卫,总不好都杀了灭口吧。”接着又是一通训。
袁沁扬着脑袋,待他说完了补上一句:“儿臣是自愿的,并非什么厌胜之术。”
“还嘴硬,那楚家小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不是废人么,若非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又怎么会突然取代了别人嫁给他,此事定然有蹊跷,你别再管了,父王替你解决。”
“他不是废人,儿臣也是真心喜欢他。”
“好了好了……”皇帝不想再听下去,当即将她谴退。
皇后递给他安神汤,疑惑道:“陛下,九儿看着似乎并没有神志不清,或许里面另有隐情,您何不见见楚家人再做定夺。”
皇帝饮口汤水,缓了缓道:“皇后说的不无道理,那便见见吧,不……”顿了顿,他抬眼目露凶光,“朕亲自去看。”若是召进宫他们必有防备,还是出其不意的好,若真用了厌胜之术害他女儿,必让楚家血偿。
另一边,袁沁由侍女带着回到自己的荣平殿,老远便有道熟悉的影子冲过来,带着哭腔喊道:“公主,您可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久寻不见的阿禄,走得近了,小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袁沁安慰她两句,向旁边踌躇静默的阿禄看去。现在的阿禄再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了,一身粉嫩宫装头发也清洗得干干净净,原来梳妆后阿禄也可以这样端庄秀美。
见公主一直盯着阿禄看,小枝擦干眼泪解释道:“公主,您认不出来了吧,她是阿禄啊,您突然不见后,阿禄也着急得很,她陪着奴婢找了许久才回宫求助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