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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可是王元丰?”帘后传来充满威严的女性声音。
沈翔宇深吸口气,半跪行礼:“正是草民,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可知召你来所谓何事?”
“草民不知。”沈翔宇极力压下微翘的嘴角。
“瞧你做的好事。”怒喝声起,一叠卷宗扔下,正落在他脚跟前,“胆敢舞弊,这人你可认识?”
沈翔宇愣愣不语,脑子一片茫然,待看见他请的代笔也出现在殿内,只以为是自己请人写答案的事情败露了。他既然敢请人,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故而,他装作一脸惊色的磕头:“太后明鉴,这人日前拿一题来向我讨教,我也是等卷子发下,才知那道题就是朝廷选拔的卷题,草民是被人冤枉的。”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可谓是高深之极,那人气得指向他,义愤填膺道:“你胡说,明明是你让我写出答案的,还说事后会给我一笔银子,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
“我三岁便能作诗,何用你来替我。”沈翔宇语气不屑,说着抱拳恭敬道:“如若太后不信,我可当堂作出七步诗,以证清白。”
“七步诗?”说话的是坐在金椅上的男子,他摸了摸下颚,冷然道:“那就以七步为限,开始吧。”
“是。”沈翔宇得意一笑,他脑中的诗一堆,何用七步,随便一首就已经足够了。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作冥思苦想状,快速的将学过的好诗回顾一遍,然后在第七步时停下。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语毕,满朝惊叹。“七步成诗,奇才,奇才。”
就是太后也和缓了神色。既然能七步成诗,那他的才能也就不用怀疑了。
“老臣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一臣子走出,“启禀太后,王元丰此举完全能为自己证明,望太后颁布文状元所属。”
“此诗可是你方才亲自所作?”金椅上男子再度开口。
沈翔宇得意道:“自然是我所作。”
“没旁人知晓?”
“没……”
“很好。”应衡眯起眼睛,“自然没别人知道,你又是刚刚才作出此诗,那请问为何早有人密告,并且与你刚作的诗分字不差。”话落,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沈翔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太后接了信看过后,更是怒不可遏。
“来人哪,将王元丰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审理。”
聊斋之小翠(九)
王家众人欢呼雀跃的聚在一起,兴高采烈、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他们笃定王元丰会带回至高无上的荣耀,给王家一门争光。
得到消息的亲戚朋友带着名贵物品争先赶来道贺,王太常谦虚的推辞,嘴角却是怎么都止不住的笑容。
“哒哒……”一连串奔驰的马蹄声自远而近,身着宫服的太监拿着圣旨跃下,王太常见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出门外。
见此情景,身旁之人无不抢着拍马屁,朝廷日前大清洗,裁下去不少臣子,若是入了新科状元的眼,何愁日后不飞黄腾达。
“恭喜王大人,令公子定是殿试过了。”
“是啊是啊,内侍来宣旨,此事八…九不离十了,您就等着光耀门楣,享享清福吧。”
王太常连连摆手,待内侍走到跟前,脸上笑成一堆褶子,抱拳热情道:“公公辛苦了,还请移驾里屋一坐。”
小太监摆摆手,面瘫着脸道:“不必了,咱家有公务在身,待会还得回去复旨呢。”
王太常不再多言,率先跪下领旨,其余众人皆俯首贴地。
太监清了清嗓,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科考王姓子弟大肆舞弊,朕心甚怒,责令大理寺审理,今后不得从考,王太常管教不严,罚三年俸禄,钦此。”
众人哗然,原本笃定的喜事转眼间变成了滔天的祸事。这王元丰不是自喻文采过人吗,就是王大人也是经常炫耀儿子如何聪慧,三岁能诗,四岁能文,号称不世奇才,如今怎会被抓科场舞弊,一生仕途毁于一旦。
王太常深埋着脑袋,额上沁出大粒汗珠,手指神经质的痉挛。若是禁止终生从考也就罢了,偏偏交予大理寺,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咬住了人轻易不会松口,这个儿子怕是要废了。
此时王太常内心是极度的崩溃,若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儿子痴痴傻傻的好,他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功名利禄固然重要,可若是在他这儿断了王家的香火,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他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太监宣完圣旨,瞥眼跪在地上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的王大人,摇了摇头,将圣旨塞进他手里,叹息一声,扬长而去。
待宫中人走后,众人皆找理由告辞,王家已是是非之地,他们不走又更待何时,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更有甚者厚着脸皮将原先带来的贺礼也给要回去,完全不管主人家悲创的心情。
“老爷。”王夫人等在内室,得知消息,踉跄着赶来,小翠在她身旁小心的搀扶着,亦是神色惶然。
“老爷,救救我们的儿子,救救他。”
王夫人声泪俱下,王太常疲惫不堪的起身,一字不言。他又何尝不想救,只是大理寺办事一向狠绝,管你什么王孙贵族照杀不误。更何况他在朝中只能算是中等官衔,压在他上面的大有人在,更何况这次圣上的意思,他有何权利去反驳,若是抗旨,便是满门抄斩。
也许有人能救,他蓦地想起年轻时所救的灵狐,元丰能娶到媳妇也是她的功劳,若是他再去求一求,心许儿子就能得救了。有了希望,他忙准备行装往狐山去。
小翠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同样是往狐山赶,小翠是妖,行程较为快速,先他一步赶到。
“娘亲。”小翠双膝跪地,面容凄苦,“元丰遭此大难,只有娘亲你能救他,还请你看在女儿的面上,帮他这一次。”
见辛苦养大的女儿这副模样,灵狐亦是不忍,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她无可奈何道:“小翠,娘亲为报恩私自将你嫁给王元丰,现下想来却是对不起你,待此事了了,你便离开王家回来灵狐山吧。”
小翠诧异的睁大眼,白色狐毛发饰飘至眼尾处,沾惹了一抹湿意:“娘亲,为什么最开始你不这样想,女儿一直以为自己在娘亲的心目中不过是用来报恩的物品,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对不起我。”
灵魂收起打坐盘着的腿,上前拉起她,却被猛的挥掉。
“娘亲……”小翠痛哭不已,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女儿已经回不了头了,元丰痴痴傻傻的,要是没有我在身边,他定是要被旁人欺负的。”
说着膝行两步,扯着灵狐的衣摆:“娘亲,只要你帮我去救他,不管你说什么,女儿都去做,只要你去救他,只要救他。”
“这不可能。”灵狐推不开她,狠心撕断一截衣料,见她可怜兮兮的跪坐一旁,闭了闭眼道,“王元丰是犯了王法,我们灵畜类最忌讳的地方就是人界的皇宫,一旦触及便是杀生之祸,面临万劫不复的境界。”
“娘亲……”
“你不必再说了,我做的决定不会改变。”
救人也就罢了,只是宫中之人都是不好惹的,更何况天子有金光罩顶,若是救了王元丰,她们母女也是在劫难逃。
等王太常来时,她接待恩人,只说无能为力,但可以让他再生一个儿子,王太常苦求无用,绝望离去。
小翠不甘心,见母亲铁石心肠,不顾女儿的辛福,当下决定要劫天牢。灵狐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自然不能让她去冒险,挥袖设了个结界,将她困在里面,任她哭喊。
【主角王元丰陷入生命危机,若无法解除,则视为任务失败,启动小黑屋。】
袁沁一口茶水喷出,剧烈的咳嗽,惹来绿意不停的拍抚背部。
不是吧?事关千年自由,袁沁不得不重视,忙打发绿意出去准备小点心,迅速在脑中将主神手册过滤一遍。
她只是想要沈翔宇自食恶果,没料到事情竟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只是舞弊而已,最多不过是名誉扫地,赶出宫外,应该不用涉及性命才对,什么时候朝廷这么严厉了。
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某人的推波助澜,只能说男人有时候嫉妒起来,比女人更可怕。袁沁显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当即为这事愁白了头。
袁梦萱关了禁闭些时日,这会听见王元丰的消息,只哼了一声,拿过针线绣嫁衣。她已经定了亲,夫家是名不见经传的书香子弟,为人有些木讷,但胜在刻苦用功,这会再想起以前的自己,竟恍若隔梦。
袁夫人每日里跑来袁沁的房里劝告,生怕这傻丫头又屁颠屁颠的跑去跟人同生共死,实在是先前原主傻傻的跳水吓着她了,虽然女儿性子变了不少,但还是让她放心不下。袁沁一边应诺,一边趁着夜色潜入牢里。
开玩笑,沈翔宇想死,她还不想陪着呢,要不是他占据了王元丰的身体,她才懒得管他的生死,现在他们就是被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她也是很无奈,做个任务罢了,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天牢十八号房关得都是必死之人,狱卒也就无所谓打理,因此一靠近便是臭气轰天,关押的犯人逼不得已随地大小便,也无人收拾,那酸爽,没点承受能力的人进去都得疯。
沈翔宇自出生以来就是含着金汤匙,养尊处优、备受关注,那里受过这种苦,他疯了般的叫喊着冤枉,只有狱友被他吵得不耐烦,暴揍一顿,连苍蝇蟑螂都懒得理他。
他不明白自己屡试不爽的办法,会突然行不通,按说这里没有人知道那首诗。难道那个告密人和他一样是穿越者?不会的,他猛的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他才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就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他,想来想去,能拿到他默写出的诗,又有此能力的,除了小翠,再没有别人。那个贱人,定是被他打了一巴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然他当初就不该惹这妖物进门,如今追悔莫及。
而背了黑锅的小翠也和他一样,正被结界困住,不得其法。
十八号牢房有最坚固的铁门,再加上条件太差,连狱卒都懒得看守,袁沁很轻易的绕过层层看守,直达最底层。臭气夹着湿气扑面而来,她忙一手掩鼻。
牢中昏暗,努力睁眼辨认半晌,才看见一人披头散发的蹲坐在墙角,两眼无神,愣愣的盯着面前方寸地,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损不堪,脏兮兮的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这还像是那个随时准备发情的孔雀么,袁沁表示很震惊。未免惊动旁人,她施法让其他的犯人陷入熟睡。拎着饭菜盒子,轻咳一声,唤道:“王元丰?”
傻元丰缓缓抬头,还没等看清她的脸,就哭得像个孩子般扑上来:“小翠,小翠你终于来接元丰了,元丰好怕。”
待走到近前,又失望的垂下脸,还挂着两行眼泪:“你不是小翠,小翠去哪里了,为什么她不来看元丰,是不是元丰不听话,惹她生气了?元丰以后会乖乖的,你叫她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元丰没有错,是小翠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你,我是替她来给你带些好吃的,喏……”话落,她将手中饭菜递过去,在心底默默道句对不起。这件事与王元丰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