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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伍德意味不明地冷笑出声。
“那你主动提出的交易又是为何?既然早有预谋,你们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
“哦。”
安琪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得逞后便和主角滔滔不绝的反派,荒谬的想法使得她忍不住发笑。
可惜木已成舟,现实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
弗朗西斯·安德伍德把柄,统统来自于自身,没有任何人陷害他。
“交易只是为了给我自己找一个理由。”
“理由?”
安琪·莱克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
格洛克18,冰冷的枪身折射着日光。她伸出手,缓缓地将手|枪搁置在桌上。
“要你性命的理由。”她回答。
他认得这把枪,当然。如今再次见到它安德伍德感受到了深深的讽刺,轮到他困惑了,昔日的总统注视着安琪的双眼,漆黑的目光中浮现出几分试探的痕迹:“为了复仇而不惜献身,我想我不曾招惹过你,莱克特。”
“还是叫我安琪吧。”
她平淡地开口。
“莱克特可以有很多个,但安琪只有一个。”
说着,安琪松开了握着枪托的手。
“你的确不曾招惹过我,弗朗西斯。然而红龙也没有,可这无妨他该死——我的动机很重要吗?早在你等为了满足欲|望之时手染鲜血和性命时,就应该料到有人会以同样的罪恶反过来对付你。而举起屠刀的是谁,根本无所谓。”
甜美的声线极其漠然,安琪吐出的每个字之中都仿佛带着冰碴子。她精致的面容在不摆出表情时空洞无比,几乎不像是个活人。
安德伍德很想知道,这幅行尸走肉般的冷漠,以及那副烂漫无暇的纯真,究竟哪个是“安琪”披着的人皮,哪个是外表之下的真实。
但实际上,这都不重要了。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缜密、强大,几近无懈可击。”安琪继续说道,“我承认我用了偏招,依附洛基来击垮你,这是对你一生政绩的侮辱。”
安琪是的确不甘心。
如果她足够强大,更加坚定,理应堂堂正正的与他对峙,站在政坛上,站在同等的地位上,光明正大的击败他,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但安琪·莱克特可以挑选身份,可以保留灵魂,却无法撼动所在世界的现实环境。
“所以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弗朗西斯。”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枪。
“洛基得意不了多久,复仇者迟早会发现问题。你可以在监狱里待到死,或者待到真相大白时,在十年百年千年之后,留下一个不算干净却值得旁人佩服的名字。”
“选吧,弗朗西斯。”
安琪·莱克特说完,转过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
枪声回荡在白宫的长廊中。安琪的步伐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洛基就在外面等着他。俊朗的青年站在自己那辆凯迪拉克前,见安琪出来后仅仅是挑了挑眉:“你的枪不见了。”
安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把枪可是他给的。
“我不会亲自动手。”安琪开口解释,“杀人不是我的目的。”
“这话真该说给红龙和安德伍德听听。”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可能而已,是红龙主动去找汉尼拔的,是安德伍德亲自拿起了枪,你怎么能责备到我身上呢,我的邪神大人。”
话说到最后,她眨了眨眼,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平日备受宠爱的安琪·莱克特又活了过来,洛基懒得再和她继续纠缠,只是嗤笑几声,然后拉开车门。
“就让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吧,安琪。”他说,“算是为我们的合作画上一个句号。”
她还以为他会过河拆桥呢。
老实说,就算邪神真的做出这种事来,安琪也不会意外。不过他选择就这么放过她,安琪同样也不惊讶。
一整年来,他为她拉开无数次的车门,如今怕是真的最后一次。
坐在车后座上,安琪望着后视镜越来越远的白宫,沉默片刻,拿出了手机。
“汉尼拔?”
电话拨通后,她柔声开口。
“我今晚会回家……是的。”安琪捧着电话,认真地说,“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我不觉得木下会真的选择自杀。
但是逻辑是啥呢!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是作者我最大,我说他死他就死!我不管!'说着在地上打起了滚'
。
第一个世界就要收尾啦,我和你们保证医生暂时不会死,但是车是要先开的!所以之后跑不了他。下一个世界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巴黎
感谢锦衣 Scorpion:D 莫高哭的地雷,挨个抱起来举高高~
第36章 糖果归你36
一周之后。
安琪目送公车驶远,沿着道路朝着莱克特宅走去。车站在汉尼拔的宅邸后方; 毗邻会诊室; 是病人拜访和离开的方向。往日她会绕个圈; 从正门回家; 而今天……
她停下脚步; 看到两名病人一男一女,擦肩而过,刚好安琪还都认识。
那名女性; 玛戈·维杰; 梅森·维杰的妹妹; 也是汉尼拔的病人; 拦住了欲图离开的男性。他们简短地说了些什么; 而后她便踏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宅邸,接着走出莱克特宅的男人抬起了头。
威尔·格雷厄姆; 昔日FBI的传奇,汉尼拔的好友; 也是近日以来; 因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的“杀人犯”。
安琪小声开口:“日安,威尔。”
新闻中说他因脑炎而分不清现实与思维的边界; 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 手中沾染了数名无辜之人的鲜血。
“日安; 安琪。”
威尔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最近在接受汉尼拔的心理治疗。”她跳过了命案与入狱的话题,轻描淡写地开口,“进展如何?”
威尔扯起一抹笑容。
“我听说你与未来的总统分了手。”
欣慰的是; 安琪还是在这抹笑容找到了曾经属于威尔·格雷厄姆的寒暄与关怀。
“哦,友好开始,友好结束。”
“杰克一直盘算着给你带个慰问卡片什么的,我倒是觉得不用。”
她俏皮地歪了歪头,笑道:“当然不用!洛……托马斯尊重我的选择,我也是深思熟虑后才下定了决心。谢谢你没有同情我。”
“也谢谢你没有同情我。”
安琪笑不出来了。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他直直盯着她,往日的威尔并不喜欢这么做。那片蔚蓝之中含着陌生的冷淡,但更多的是清明与坚定。
又是一轮入春的日子,威尔还套着羊毛外套,是两年之前安琪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已经洗的褪色了。
“你该换一件外套了,威尔。”安琪说着,又向前跨了一步。
伴随着距离拉近,安琪嗅到了熟悉的须后水味道——也是她为他挑选的,汉尼拔曾经说过威尔的须后水很不合适,安琪趁着去年圣诞送了他新的品牌。
她为他稍整了整领口。靠近动脉的领子边沿刮破了一角,安琪把它按了下去。
自始至终威尔都没有动。
安琪抬头,灰眸对上蓝眸。
“我相信你。”她低声说。
威尔阖了阖眼睛。
接着安琪收回了双手,退后半步,笑吟吟地开口:“今晚有什么安排吗,威尔?今晚汉尼拔打算带我去商场购置一些新衣服,尽管我还是很想请你进门,一起吃顿晚餐……可如今,你应该不会接受我的邀请了。”
不是威尔杀的,那是谁杀的?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他没开口,安琪也没有等待,只是一声叹息,而后重新迈开步伐。
她与他擦肩而过,而后威尔突然转过了身:“安琪。”
“嗯?”
今日安琪·莱克特,身着黑色的外套和鲜红的连衣裙,在威尔·格雷厄姆的记忆中,她很少会选择如此沉重又刺目的搭配。天使般的女孩儿连穿衣风格都是淡淡的,带着少女式的烂漫与纯洁。
红与黑衬托着她肤白胜雪,灰蓝眼眸清澈又冰冷。威尔却在其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是否……”
他吸了口气,艰难地吐出了袭上心头的问题。
“安琪,你是否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
她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
“那个人。”她将“人”这个词咬得格外重,安琪摇了摇头,“我想,称呼他为怪物或者恶魔更为合适,亲爱的威尔。”
。
——恶魔的真面目。
“哎呀,等等,汉尼拔,等等!”
安琪一把拽住欲图离开的汉尼拔·莱克特。后者颇为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安琪停在了某个男士服装品牌的区域前,指着模特身上的墨褐色大衣对服务生柔声开口:“能为我拿一件吗?”
大衣的款式休闲,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安琪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衣物之后端详了很久,似乎在犹豫。
“我想买一件新外套给威尔。”
她扭过头来解释道,双眼熠熠发光,其中尽是期待的神色。
“他还穿着两年前的那一件。”安琪小声嘀咕道,“过时的款式和颜色,理应在出狱后就添置新衣物的。”
汉尼拔侧了侧头:“归来时你碰见了他。”
安琪:“是的,他刚好离开。”
说着安琪抖开衣物,向汉尼拔征询意见:“你觉得这个颜色适合威尔吗?”
他记得威尔的外套。当时的青年很是惊讶,不善社交的威尔·格雷厄姆从未自年轻姑娘那里收到过圣诞礼物,还是一件大衣。在汉尼拔看来,这显得有些过分亲昵,但安琪的社交是她的事情,他并未多加干涉。
“我认为,”汉尼拔说,“威尔偏爱那件外套,并不是因为款式和颜色。”
安琪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汉尼拔不得不继续出言提醒:“他需要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安全感。”
怪不得他总是喜欢把自己埋进毛衣和厚厚的外套里。安琪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向手中称不上保暖的衣物。
“我想,再次面对你。”
她放轻了声音,时值周末,夜晚的商场里喧嚣又热闹,唯独站在安琪面前的汉尼拔能够听见她的话语。
“也的确应该做点什么来增添安全感。”
汉尼拔没回应。
一刹那间,明亮宽敞的场合和人来人往的顾客仿佛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安琪若无其事地抬起眼,对上汉尼拔平静的面容。
假设他试图隐瞒情绪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能够从汉尼拔的外皮中寻觅到任何痕迹的。但安琪向来不是通过观察来与汉尼拔交流,所以她只是浅浅地笑了笑:“今天威尔问我,可否知道你的真面目。”
“那么你是如何作答的,安琪?”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回答,“我想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吧,汉尼拔。”
他微微低了低头。
他的女孩换上了黑与红色,金发高高盘起,优雅的颧骨与脖颈弧度彻底裸|露在外。
往日的安琪不会如此打扮,除非表演,否则她更喜欢把头发放下来,衣物也时常是打开衣柜统统是和谐的浅色——柔和的色彩和遮住脸型的发型会使得她看起来更为温婉无害。
而不像是现在,再精致的面容、再剔透的眼睛,也遮挡不住安琪·莱克特流露出的危险意味。
天使不再隐藏了。
“告诉我,”在公共场合,汉尼拔并未作出什么凸显关系的举动,他只是不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