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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千夏的天才之处——宫野志保认为比起作为侦探的天赋,更难得一见的,是对陌生又说着奇怪话的她,细致而温柔,令她不由自主想亲近。像困倦的心终于抵达了憩息的窝。
热水烫得恰到好处,在浴室换上干净、合身的衣服,她打开门,食物的香味隐约飘来。
这间公寓虽小,却五脏俱全。还有许多不会出现在她住处的东西,比如足有成人高的巨型玩偶,缤彩的纸折花冠,颜色诡异的玫瑰,得见折木千夏无忧无虑的日常。
不能任性地给她造成难以挽回的麻烦,她心有决计。
此刻,宫野志保灵光一闪,飞速回想起两人与她的对话。
不论是他,抑或是她,都未直接或间接承认:她认定的少年确是工藤新一。
对了,明明折木千夏和他是恋人,对她说起时却是「你的本意是隐晦地提醒工藤君」,这个称呼显然……过于生疏了!
这是单身公寓,折木千夏一个人住,衣柜里为什么会恰好备着男孩的衣服?
而「你的本意是隐晦地提醒工藤君」这句话,既可以解释为折木千夏在认真分析她的胡言乱语,也可以认为是她基于早已知情作出的解读。
不论如何,对方都是从十分温柔的角度,看待从黑暗逃离的她。
“你、才是工藤新一吧。”宫野志保冷不丁地试探。
“……你就是那种药物的研发者?”他默认了身份,径直问。
工藤新一是与她同病相怜的男孩,即证明她确实认错了人。
宫野志保不着痕迹地掠过微蹙眉目的折木千夏,和抛来目光的少年。
彼时,折木千夏在认真倾听、思考。被错认的少年没有指正、辩解,反借此套取情报。
“恩。”
“那你肯定有办法马上做出解药!”工藤新一急切地说。
“你具备一般人的常识吗?且不论缺少专业的设备和助手,最关键的药物资料都保存在研究室。日复一日累计的实验次数难以计数,实验数据何其庞大。你觉得,那是我仅凭记忆就能丝毫不差地记住?”宫野志保反问,话里不由得带上一些刺。
“那研究室的地址呢!”他急不可待地追问。
“呃、有可能……被处理了。我和快斗刚去警视厅配合调查,第七搜查系几乎倾城而出。我有些在意,就搜了新闻,几个大火的地方都和药物研究有关。”
“是组织的作风。”
宫野志保冷言冷语地评价。
工藤新一立即垂首,查起新闻,脸皱得越发紧了。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向折木千夏,宫野志保亦然——她的细致,不只体现在认真倾听及分析,还有恰到好处的好奇、机敏的观察力和联想。
“这是截止目前报道发生大火的地方。请你马上确认,是否有他们没来得及下手的?”
工藤新一快步走近了,不容置喙地将手机塞给她。
宫野志保一目十行浏览完,组织先发制人的凛人作风忽地跃然于眼前,不禁令她微微发颤,“……没有,全被处理干净了。”
“新一,你别着急。其实,关于解药,我们并不是毫无线索。”
说话的,是陪工藤新一一道来的人。他适时插言:“新一曾因为白干短暂地恢复了一个小时。”
对各种药物的原理和效用,被冠以天才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宫野志保疾速地剖析:“那说明白干的成分,与解除毒性的解药相似,但效果不够稳定、持久。如果着手分析白干,有可能制得解药。但是,只是有、可、能。而且,专业设备和实验数据不可或缺。”
工藤新一的表情由阴转晴,很快又涂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抱歉,暂时打断一下。我有一个特别在意的问题,是刚才小千提出来的——”
少年正色,不疾不徐地说:“你好奇、并认为明明服下药、却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工藤新一,是可以信任的人,实际却等在小千门口。说明你肯定有同等重要的话,不、应该是更重要的话,想和小千说。简而言之,比起被组织追踪、处境相同的工藤新一,你更信任小千。否则你会去工藤宅,而非留在这里碰运气。”
她的来意,原来折木千夏是这样认为的,仍是温柔至极的角度。
宫野志保愣怔一瞬。
“……因为,我姐姐和折木桑的姐姐是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从昨天开始写了又删,卡了很久,抱歉(笑)
感谢睦月夕扔了1个地雷
以及辞稚歌、bai的营养液 黑羽快斗怔怔地听宫野志保坦述前因后果。
第一反应是; 世界真小,折木供惠可真会交朋友。
思维发散的下一瞬; 他微怔的表情倏地凝滞了。
对初次见面的宫野明美; 折木千夏能因为未实际实施、甚至未传达到对方那边的一份情意; 不留余力地回报。
而宫野志保,既是宫野明美的妹妹; 外表是令人不放心的稚童模样,又是至关重要的研发者。黑羽快斗不必深思,也能想到折木千夏会怎么做。他难以说服她停止,折木千夏对陌生人轻易报以过分的信任和善意,是名副其实的麻烦三号; 也是熠熠生辉的纯粹之处。
黑羽快斗暗叹。
他显然已经没有了不参与的选项; 只能协助她所希望的,做到毫无缺漏。
宫野志保坦白后; 发现方才处处质问她的黑羽快斗,突然奇异地开始为她思考了。
关于解药和组织的追问,暂且告一段落。在安置她的各种问题上,少年话间原本的跳脱感; 也变得全面而滴水不漏。
“人难得有给自己取名的机会。宫野桑,你想叫什么?”
阿笠博士掬起和善的笑,问。
这个出奇的安慰方式,宫野志保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
她自幼在组织长大,有过交集的组织成员个性鲜明,思维诡异或杀伐果断。
在美国留学时也接触过外面的人; 可她总比同学小,少有共同话题,更未有过更深的接触。
这是她第一次发觉,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各异的人——温柔的折木千夏,乐观的阿笠博士,跳脱却不失稳重的黑羽快斗,以及皱起脸思考的工藤新一。
“……唔、灰原?”宫野志保思考片刻,答。
“这个姓很好啊,灰是Gordelia·Gray的灰,那名字呢?”
阿笠博士继续问。
不愧是被名侦探耳濡目染的邻居。工藤新一的化名与侦探作品有关,她随便想到一个,阿笠博士夸奖的思路与其无异:Gordelia·Gray是著名的女侦探。
“哀。”
“与V·I·Warshawski同音的「哀」吗?虽然我没有身为人父的经验,但我觉得「爱」更适合可爱的你,也更像是父母会给孩子取、意喻美好的名字。”
“我更喜欢哀。”
“这样吗?可是……”
阿笠博士温和地建议。
宫野志保垂眸。黑羽快斗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不论哀这个名字再怎么奇怪,在江户川柯南这个姓名旁边,都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了。”
“啊喂、我急中生智起的名字哪里不好了?千夏桑还特意夸了——我、拥、有、一、个、运、气、很、好、的名、字!”工藤新一迅疾地反驳。
黑羽快斗轻飘飘地看了工藤新一一眼。
“小千,最近公开的姓氏调查结果,江户川和灰原这两个姓氏的情况分别怎么样?”
“啊、灰原排在第12008位,约有550人。江户川是第27238位,约是130人。”
折木千夏毫不迟疑地报出精准到个位的数据。
宫野志保讶异地察觉,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毫不怀疑数字的准确性。
折木千夏绝无可能预知她刚才随意想到的姓氏,所以一定是提前就记全了。
姓氏调查结果,属于普通人绝对不会刻意去记的内容。宫野志保忽然明白了,对方的天才之处,不只是她所认为的,极可能还包括远超常人的记忆力。
这是非常了不得的天赋,她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全国约130个人姓江户川,都按一家三口折算,则是43户人家,实际应该更少。如果较真地调查江户川的历史,突然莫名出现的江户川柯南就暴露无遗了。灰原的普及度约是江户川的4。2倍,她自然比你稳妥。要想认真掩藏身份,最泛滥的佐藤、铃木才是大隐隐于市的最佳选择。至于名字,抱歉,是我孤陋寡闻,实在没有听过比、柯、南、更、奇、怪、的、名、字、了!”
黑羽快斗字字分明地回敬。
虽然思考的角度有些古怪、新奇,但确实很有道理。
“论更罕见,其实是我的折木,排在37999位,约70人。”
“小千——”片时,黑羽快斗有些撒娇地拉长了音,清朗的声音显得更柔和了,“你和麻烦一号才不一样。这显得你特别,而千夏这个名字念着既顺口,又和你再相称不过了。”
宫野志保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个转变快且极其自然。
黑羽快斗对每人的礼待有着显著的格差。对所谓的麻烦一号,黑羽快斗毫不客气,两人甚至像极了不对付的天敌。对她,稍微礼貌一点点。
对折木千夏,则是截然不同的温柔。
“还有一点,我一直想说——就戴一副眼镜的伪装,麻烦一号,你也太敷衍那个组织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眼镜,是博士新发明的犯人追踪眼镜!”
说着,工藤新一取下眼镜,展示给他看。
黑羽快斗忍俊不禁,用手掌笔直指向工藤新一没戴眼镜的小脸。
“我不指望你能像有希子桑一样精通易容,可至少简易地换个发型或发色吧。”
“换成像你这样的?”工藤新一撇下半月眼,闷闷地问。
“啊、你总被错认成我的关系者,我可是相当为难呢……不过,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勉为其难同意了。”
黑羽快斗用深思熟虑的口吻,佯装艰难地答。
工藤新一的面色,顿时一望而知地越发阴沉了。
明明是十分压抑的话题,却被少年凭空演绎出了几分幽默。
宫野志保听见折木千夏清浅的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
“不过,组织暂且应该不会关心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只是那份服药名单,始终是个隐患。药物使身体缩小的概率,也比想象中高。”黑羽快斗转而叮嘱她,“而灰原桑,你自幼在组织长大,肯定有人见过,或留下过影像资料。我建议你千万别学他敷衍他们。”
“……恩。”她还不习惯化名,“要改变发色、发型,带其它颜色的美瞳吗?”
“你比麻烦一号实在乖巧太多了。这点,我可以帮你。让外貌有一点微小的改变,就看起来迥然不同。”
宫野志保面露惊诧。
她无奈中做出的决定,到底帮她找到了一群怎样厉害的人。
擅于伪装的黑羽快斗,记忆超群的折木千夏,短短几日给工藤新一发明了各种玩意的阿笠博士。工藤新一的敏锐、聪慧,在一群敏锐、聪慧的人中倒显得不出奇了。
“啊喂、有这么神奇的手段,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工藤新一叫。
“你该叫我什么呢?”黑羽快斗饶有兴致地问。
“……快、斗、哥、哥。”半晌,工藤新一终于僵硬地咧开笑容,声音毫无起伏,像瓦楞纸板一样坚硬、乏味。
“情感不够饱满、诚挚啊?”黑羽快斗摆出犹豫不决的态度。
“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