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是他找的替身,”张夫人忽然果断道,“他那一家子曾经来投奔我……我知道她们如今藏在哪儿。”
出乎张夫人预料,贾敏始终镇定,“你家老爷可知道?”
张夫人沮丧道:“我最怕的就说是牵连他!我都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闯下大祸倒想起来找我,他们求情我没应,可是终究心虚,不敢跟我家老爷说,也更不敢跟你透个口风。”
贾敏听说心里越发有数,“自打……”韩琦落难之后,“你们老爷管家严不严?若是他没早早松懈,你这‘转弯抹角’的亲戚上门求情,你老爷八成也知道。”
张夫人垂头思量了许久,才喟然长叹,“我这是愁个什么啊……”
“生孩子都比以前要傻一点儿,我也是。”
贾敏从韩府告辞的时候,张夫人不说精神焕发,至少不再心事重重。张夫人气血两虚,月子也没做好,贾敏自然硬按着她不许她下地。
妙玉送贾敏出门,在她登上马车之前又是大礼道谢,“多谢姨母!”
贾敏扶着妙玉的胳膊道:“你帮我照顾黛玉,我还没谢你呢。”
妙玉忙道:“姨母这样说,外甥女儿要无地自容。”
贾敏道:“好了,你娘跟我向来亲厚,咱们不许计较这么细这么多。”
妙玉当着贾敏可是挺敢说实话的,“那一家子来投靠,父亲立即就听说了,只是为了安他们的心,才假做一无所知。”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替你父亲向你母亲赔不是?”
妙玉连忙点头应是。她父亲本想尘埃落定才跟母亲和盘托出的,可是母亲早知道真相也好早点安心……而父亲这些天多在衙门值守,她压根没机会跟父亲说上几句体己话。
却说离了韩家,贾敏才得空跟前来接她的侄儿贾珠说话,“你姑父今天晚归?”
贾珠道:“不止姑父,韩大人今明两日也得在衙门处置公务。姑父让我跟您说,钦差要来查案。”
果不其然。
孙家这回是真地弄巧成拙了。贾敏又问,“钦差是哪位?老爷可有说法?”
作为当朝内阁大学时的学生,老爷的消息不可谓不灵通。
贾珠轻声道:“姑父说八成是二皇子或是六皇子。”
二皇子多病,圣上便不经常给他差事,可一旦吩咐他办差,又大多棘手。前世里这位二皇子在六皇子登基后做了辅政亲王,再怎么病病歪歪也比他五弟八弟活得更久。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钦差人选,足够看出圣上存了彻查之心:若是这回依旧要回护孙家,势必会派遣亲近太子的官员到来。
贾敏又问,“钦差的副手呢?”
贾珠答道:“应是容家的人。”
容家便是太子妃的娘家。
容家正蒸蒸日上,未必能容忍一个时常作死却还自以为高明又高人一等的亲戚……总是拖后腿。
太子的母族和妻族……端的是一场好戏。
贾珠此时便问,“姑母不担心?”
贾敏笑道:“不担心。行得正,自是没什么可怕的。”顿了顿又道,“这才多久没见,你跟姑妈便生分了?”
这个哄儿子的语气……贾珠无可奈何,“听姑父说,您想把琏二弟送到西北历练去?”
贾敏笑道:“是啊。怎么了?”
贾珠又轻声问道:“能找个带家眷赴任的官职吗?”
武官赴任,有的能带家眷,有的却必须把家眷全留在京城。
贾敏笑了,“怎么?凤姐儿闯祸了?”
贾珠答道:“发现得早,还好没事。多亏了元春警醒。”
贾敏故意调侃道:“你那妹妹比你心细不说,心眼儿还多,要是男孩儿,也就轮不到你支撑门户了。”
贾珠应得万分真心实意,“您说得是。”
其实是多亏了姑妈才对。姑父姑妈的教导提携之恩,他和妹妹若是回报不到姑父姑妈,就全还在表妹和表弟身上吧。
至于母亲打发人来问,表妹黛玉是否也要入宫,他干脆提都没提:这还用问?
千里之外的京城,元春正好也在跟母亲说话。
说起来,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母亲总也占不到便宜,却为何还要试着撩拨一下姑妈?母亲她传的话写的信,有大哥和她看着,压根都送不到姑妈眼前啊!
王夫人此刻道:“我是想着你那表妹若是也能入宫,总能帮衬你一二。”
元春想了想,便问,“舅舅能把表妹的名字也报上去?母亲,德妃娘娘当年之所以挑中我,也是看在了姑父,其实也是姑妈的面子上。”
王夫人大惊,“什么?”
元春一瞧,便猜着个~八~九~分,“母亲不会又让舅母哄走银子了吧?”
☆、第28章
纵然母女分别三年多,也不见生疏。
王夫人向来看重这个女儿,虽然略有尴尬却还是直言相告,“你小舅舅不是遇到麻烦了?你又小舅妈哭得可怜……”
元春拉住母亲的手,话里话外却相当不客气,“小舅舅七品小官,两年不到就贪了七八万两,朝廷还没追缴呢。小舅舅这些年又借着大舅舅名头捞了不少孝敬,”这笔银子至少数万,“小舅妈居然向您哭穷?”
王夫人大惊,“什么?!”
大哥贾珠每隔半个月就给她写一封信,把从姑父姑妈那儿听得的情况坦诚相告,但元春还是嫌消息不够灵通。
她刚想说打算去父亲书房看邸报……听到这话也震惊了,随后便是恼火,“母亲,小舅妈连实话都不肯跟您说,您还真心实意地帮她?”
小舅舅和小舅妈是真地需要接济,还是坑一笔算一笔都是两说。她可是听说小舅舅一家既然丢了官,便想回金陵避避风头。
银子都给了……王夫人默然不语。
元春见状,心知这回真得好好劝一劝母亲,“亲戚们之间是该互相帮衬。”她话锋一转,“莫非因为姨夫一家子南下,舅母们便只好来找母亲了?”
实情正是如此。
王夫人自知荣府家底如今可比不上妹妹一家,自己也是嫂子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可娘家大哥做到了封疆大吏,能否提携老爷暂且不提,就是为了她两儿一女,嫂子张口她也得尽力满足不是。
于是王夫人辩解道:“你在宫中也得了你大舅舅和舅母的照应,要不是他,你未必能跟在德妃娘娘左右。你大舅妈说,你大舅还得写自辩的折子,如今她家里也不大趁手,便让我先垫些银子,将来她再给我。”
元春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定定地望着母亲,“难道大舅妈跟母亲说,我落选后德妃娘娘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才收留我的?!”
王夫人急道:“怎么说是收留呢?”
元春真没想到这位舅妈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或者说大舅妈是真认为自己跟着德妃,全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
她忍不住冷笑道:“母亲,大舅舅的意思咱们是得仔细思量,毕竟他和您是亲兄妹,他不会弃咱们于不顾。但舅妈……不管是大舅妈还是小舅妈,她们的话您听听就算了。”
若不是碍着两个哥哥,王夫人又何尝乐意亲近两个嫂子了?女儿说得贴心又在理,但她也有她的担忧,“万一你舅妈在你舅舅面前……”
元春道:“母亲不能给大舅舅写信送信儿吗?”顿了顿,她又坦诚道,“母亲,您不知道,女儿最不耐烦舅妈那股子待价而沽的劲头。”
大舅妈没有女儿,因此算计亲戚家的女孩儿为她家谋利,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王夫人勉强道:“那也是……为了你好。”
这话终究有些底气不足,女儿可是她亲生的。宫里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女儿能全须全尾着走出来,还得了圣上明旨赐婚,风风光光地出嫁,其中还不定吃了多少苦头。
元春摇了摇头,牢牢拉住母亲的手郑重道,“母亲,德妃娘娘是看在姑父的面子上,才选中了我。”
王夫人看着女儿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
母亲娘家越发达,在府里立身就越稳固。娘家和儿女一样都是女人大半生的依靠。
元春也希望父兄能位高权重。她能体谅母亲偏向娘家,接济娘家,但……什么事儿都得有个度。
元春不愿意做冤大头,荣府的家底多是曾祖父和祖父拿性命挣回来的。她姓贾可不姓王,“母亲,德妃娘娘亲口所言,她娘家哥哥跟姑父有些交情。母亲且细思量,舅舅能把我们姐妹的名字递上去,可真正入宫待选时……未必说得上话。”
哪里是未必,那是根本说不上话。
王子腾在宫中哪怕让人帮他带个话都难,正因为如此,他才两次三番坚持着要送亲戚家女孩儿入宫。
王夫人哪里想不通这个道理?她只是不愿往深处思量。
大哥若真是像她大嫂所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元春这个荣国公的嫡孙女哪有不中选的道理?宝钗又如何入了王府却连个品级都无?须知这两个丫头,大哥最初可都是目指东宫的……
元春见母亲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又小声道,“圣上可不会因为谁往宫里送了许多女孩儿而高看一眼。”
只说圣上身边的几位娘娘,甭管是孙皇后,还是如今掌宫务的贵妃德妃,都是“女以父兄贵”,她们踏入宫中之后甚得荣宠,之后更能照拂娘家。
太子妃她家,也是父兄都有真才实干,整个家族才得以蒸蒸日上。
至少在元春看来,指望女儿进宫便得贵人青眼,让娘家沾着外戚的威风连连擢升,直到封侯拜相……不说这是不是白日做梦,她纵然想做杨贵妃,也得看看龙椅上高坐的那个是不是唐明皇!
舅舅的心思另说,但母亲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至于她那个越发态度微妙的父亲,元春想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评价父亲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祖父去世,父亲蒙圣上恩典,踏上仕途,可十多年下来,当初五品如今依旧是五品……父亲的本事,虽然不能明说,元春也是心里有数的。
就连她父亲自己也不是毫无自觉,不然哪里就肯默许她母亲多次动用银钱来帮衬,甚至是讨好大舅舅一家呢。
至于姑妈,她在姑父连续升迁之后,也没有提携父亲,倒是一直把大哥带在身边。元春想到这里,便道,“大哥三年后就该回京参加春闱,等大哥得中,才是咱们家的好日子呢。”
王夫人微微一笑:女儿嫁得好且过得好,自能帮衬她哥哥。
元春从母亲的屋子出来,就在走廊上瞧见正探头探脑的弟弟宝玉,她笑眯眯地冲弟弟招了招手。
宝玉果然快步凑到跟前,行了个礼便连忙问道,“太太可好些?”
听说小舅舅出事,母亲便一直沉着脸,这几日凤姐姐虽然稍好,却也是在强颜欢笑。
元春笑道:“快进去吧,见着你母亲想不开怀都难。”
宝玉闻言,抬腿就往屋里去。
二房将来自是由大哥来支撑门户,作为长姐,看着幼弟这么无忧无虑,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上几分。
出了母亲的院子,元春便直奔祖母处说话。
贾母身边的大丫头鸳鸯亲自把元春迎进门来,而元春一进门道了个万福,也不等祖母说话便直接扑到她身边,“祖母。”
贾母搂着她最疼爱也最明白的孙女笑道:“从你母亲那儿过来的?”
元春应道:“可不是。”
贾母颔首,“你最是贴心,又是嘴甜,定是哄得你母亲开了脸。”
元春如何听不出祖母的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