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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喻咬了咬牙,却还是点点头起身,准备重新拍下一条。
然而就在摄制开拍不到十秒,导演又喊了一声卡:“不行,重来。”
程喻的眸光微沉,慢吞吞的从水里站起来,却没有导演所想的继续下一条,而是转头笑眯眯的跟导演说:“导演,我觉得这里的剧情有些问题,可不可以请编剧过来探讨一下。”
在拍摄过程中,因为资本介入,剧本被改的情况不在少数,平时一些拍摄中的因素,也会或多或少的根据实际情况修改剧本。
导演担心错过难得的雪景,听到她这么说,虽然急于拍好这场戏,但是职业素养也还是让他点了头,让程喻先去换身干衣服,作为编剧的夏苧也被叫到了片场来。
程喻的理论很简单,女主既然都已经骑着马坚持到宫门口了,何必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摔下来还掉入水中,目的不过是为了突出女主的惨烈,然而这种惨烈,并没有任何推动剧情的实际意义。
于是她要求导演删除这一场戏。
夏苧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情况,等到了片场看到程喻半干的头发和冷的发白的脸,看到她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时,夏苧心里顿时有点虚。
她知道自己的剧本里有这场戏,但是她也没想到导演会在冰天雪地里实拍,而连拍两条,结果还不甚令人满意。
程喻自然把遭受这个罪的锅压在了编剧夏苧头上。
虽然心虚,但是听到程喻要求删除这场落水戏的时候,她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行,这场戏是女主对李丞相转为恨的转折点,如果不是这里落水后又靠着求生欲爬上岸的挣扎,她也很难会下定决心和李丞相彻底决裂。”
女主毕竟是被李丞相养大,不经历彻底的痛苦和绝望,根本不会轻易从心底扭转这种感情。
导演也很赞同夏苧的意见:“我也觉得这场戏没有必要删,程喻,你是个很不错的演员,还是要好好把握一下你的角色,多钻研一下剧本。”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对角色的理解不到位,演的不行。
程喻从电影处女作获得金马奖最佳新人奖后一举成名,在演艺圈里一向受到的都是夸赞之词,大多都是说她敬业,演技强,这还是她大学毕业之后第一次被这样“提醒”。
她的心里已经是气的翻江倒海,脸上却依然不显山露水,只是弯了弯嘴角,客客气气的说:“既然夏老师对角色有独到的理解,能不能教教我这里该怎么演?”
说完,程喻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编剧跟演员虽说同是演艺圈内人士,但是论演戏的本事,可是天差地别,夏苧又能说的出什么东西呢?
夏苧没感觉出来程喻话里话外的嘲讽意味,认认真真的告诉她这里怎么动作比较好,怎么表达情绪比较好,程喻佯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态度诚恳的开口:“夏老师原来有这么多想法,能不能麻烦你实地演绎一下,我也好跟着学习学习,提升一下演技。”
说着,她把额前垂落的半干的长发别到耳后,态度越发诚恳:“导演也说了,我的角色把握的还不够好,正好可以请夏老师指导一下,可以吗?”
夏苧在这时终于隐隐感觉到了些不对劲,一时间没有说话,而在场的有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人精,早就已经听出了程喻话里的针对。
程喻并不好相处,在之前的剧组里也经常和其他演员发生冲突,如今演艺圈有演技的人实在是不多,所以还是有很多投资方喜欢找她拍戏。
不过这事到底跟自己无关,所以也没有人吭声,大家都在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
导演当然也听了出来,他揉了揉紧蹙的眉心,看向了站在一旁脸色不佳的副导演,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明显都不愿意剧组里的人这里闹出意见,刚想着找个话题带过去的时候,另一道冷冷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夏苧对演戏了解不多,我帮她演绎给你看吧。”
众人的目光刷的看向从人群中走出的齐甚铭。
森林里有些安静,只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响,不但没人松口气,反而大家都更紧张了。
听起来是齐甚铭在帮夏苧解围,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比起演戏经历丰富还拿过奖的程喻,齐甚铭不过是个刚刚回归演艺圈的童星。
即使比起演技来不逞多让,但是程喻的目的是真的要学习如何演戏吗?
不过是给夏苧下绊子罢了。
然而比起其他人心中的想法,夏苧的想法却背道而驰,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之前,齐甚铭多次跟程喻私下讨论剧本,或者对戏之类的。
一想到齐甚铭对着程喻说着她自己亲手写下的一句句情话,夏苧心里莫名其妙一股酸意涌上,她扭头看向导演,一字一句的说:“导演,我来跟程喻示范一下这段,可以吗?”
说到“示范”两个字的时候,程喻明显皱了皱眉,面色有些冷,导演分明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味似乎更浓了。
他有些无语的挥了挥手,让副导演去调整机位。
一边是女一号,一边是编剧,两边都不好得罪,让她们自己去折腾吧,大不了这场雪景戏就用之前程喻拍的那条充数算了。
夏苧走到齐甚铭身旁拿过剧本翻看,这场戏她的台词并不多,况且还是她自己写的,所以只是看了两遍就记住了。
齐甚铭看着她认真的小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询问她:“这么冷,跟她置什么气?”
“我才没有置气,”夏苧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底气,又嘟囔着加了一句,“我能演的。”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翻涌的愤懑的情绪,齐甚铭失笑,只能摸摸她的头鼓励她。
夏苧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化妆,直接把身上的羽绒服一脱,抓了抓柔软的头发,把自己折腾的凌乱一点之后,走到溪水边,然后示意程喻过来。
“程喻,记得离的近一点,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她一本正经的说。
程喻心里嗤笑,看清楚什么?这个从来没演过戏的人能演出什么来?
夏苧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把鞋也脱了之后,赤着脚踩入了刺骨冰冷的溪水中,几乎是瞬间,她就感觉寒意从脚底疯狂的窜上来,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颤抖。
不过几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
咬了咬牙,夏苧直接整个人跳入了浅浅的溪水中,然后就从替身落马的地方接上,挣扎着从水中露了个头。
比起用常温水先淋湿自己的程喻,她的寒冷程度还要更甚一步。
夏苧清楚的记得自己现在的境况,背部中箭,敌人追杀,偏偏关键的时候还落了马,只要慢一步,搞不好就会被敌人追上杀死。
流失的血液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在水中挣扎了许久也没能站起来,她只能咬着牙往岸边爬,就连坚硬的石头划破了身体,她也已经顾暇不及了。
终于爬到岸边,她已经非常疲累,眼皮很沉,几乎就想这么睡过去,奄奄一息的看着眼前的沙石和泥土,想到李丞相做出的暗杀令,她快要沉寂的眼中却又突然激起了浓烈的恨意,僵硬的手指在泥土中渐渐颤抖着收紧,目光也陡的亮了起来!
她还不能睡过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原本只是想看戏的工作人员们,这时都已经彻底惊呆,在没有服装没有特效妆的情况下,只是个编剧的夏苧,竟然靠着过硬的演技生生的把围观群众带入了戏!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这场戏一结束,也没等导演喊cut,夏苧直接就从水中站了起来,刚才严肃的氛围一扫而空,女孩子一脸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委屈模样扑入早就拿着厚毛毯等着她的齐甚铭怀中。
心疼的摸了摸她冰凉煞白的小脸,齐甚铭跟导演说了一声,就带她去房间换衣服了,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人。
这其中,脸色最差的当属程喻,原本只是想给她个下马威,没想到她的演技竟然这么厉害,难道夏苧是个学过演戏的?
难怪她毫不推辞的就应承下来!
她就是想当众给自己难堪!
听到身后响起的窃窃私语,似乎还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程喻脸色有些发黑,却是看向了导演。
没想到导演看也没看她,目光一直紧盯着夏苧离开的方向。
同样的一场戏,两人不同的演绎高下立判,导演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闹剧,却让他发现到夏苧所拥有这等程度的演技。
他甚至在刚才有一瞬间,生出了更换女一号的心思,毕竟这部剧毕竟还没拍摄多少部分,要更换完全来得及。
不过这念头也就存在了几秒,就立刻被他压了下去,演员早已经对外官宣,这种时候更换无疑会产生很大的舆论,再说了,程喻背后的金主也不是小人物。
导演回头看了眼议论纷纷的摄制组,清了清嗓子跟程喻说:“刚才夏老师表演的,你都看到了吧,就照着她的表演来就可以了。”
众人的目光又刷的集中到了程喻身上,程喻皱眉,第一次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觉。
比起惊讶的剧组人员,齐甚铭大概是最不惊讶的那一个,他早就知道夏苧能演戏,因为晚上没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找夏苧陪他对戏,夏苧的演技的确足够把他带入戏中。
只不过经常对着对着就开始滚床单了。
他今天拦着夏苧,不是怕夏苧演不好,而是怕她大冬天的泡了凉水感冒。
和她在一起这么久,齐甚铭也很清楚夏苧的精湛演技仅限于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对于别人的剧本,她的演技就会立马退化到僵硬夸张的新人层次。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提过夏苧能演戏这回事。
如果不是今天程喻找她的麻烦,可能大家都永远不会发现吧。
刚刚换好衣服的夏苧坐在椅子上让齐甚铭帮她吹头发,她心情愉悦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吹完头发就去吃药。”身后传来齐甚铭淡淡的声音。
夏苧乖乖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突然又得意起来:“有没有觉得我还是挺厉害的?”
“对,很厉害,”齐甚铭把吹风机收起来,然后扣住她的下巴弯下腰,在她软软的侧脸上亲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下次别这么折腾自己了,小祖宗。”
夏苧开心的扬起嘴角,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如果不是程喻故意激她,她也不会真的去演这出戏的。
这次事件过后,程喻果然安分了很多,也没有再找夏苧的麻烦。
只不过夏苧每次跟导演商讨剧本时,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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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公司跟投资方在商议之后,在这部戏在剧本量不大的情况下,并没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