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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黄昏。
知言坐在靠近岸边的礁石上;看着不远处来回游动的船只。
那是小松的敌人,村上的水军。
小松尚隆并不是只会为了领地的占有权而不顾百姓死活的抗争,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的笨蛋领主。
他向村上提出了议和;说可以让出领土,只要村上不再发出攻击;他和民众可以无条件的去给他当百姓。
可无奈的是;去提出议和的使者被杀了。
知言亲眼看到那倒着被杀死的使者的尸体的小船顺着海流漂到了她身旁的瞭望台下。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内,毕竟;除非那位村上忽然圣母属性爆发;否则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答应停止攻击并将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民众收为百姓?
那简直就是在身边安置了个随时都可能爆破的炸弹。
其实,她很想考虑下在那位村上发动攻击前;从这四面环海;没什么可以躲避的场所,周围又被村上的水军包围着的小岛逃出去的方法,而不是坐在这里,面对着夕阳发呆,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无奈的是,她必须待在小松尚隆身边,直到找到那个东西。
拜昨天被尚隆逼着回去当个乖孩子睡的回头觉所赐,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会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那位红王,也就是她之前的妖王给她开的外挂。
事情是这样的——
她因为离渊的特殊能力而陷入了沉睡。
沉睡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有关于离渊过去的梦,梦的最后,红发的男人出现了。
男人说他是红王,是前任妖王残留的意识与灵魂,负责引导现任妖王的存在。
红王告诉她说,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离渊在她陷入沉睡后为了避免麻烦,给她施加了特殊的咒术——
。
照这样下去,别说赶在离渊取下宗王的脑袋之前阻止离渊,恐怕在离渊疯狂的行为结束前,她都无法醒过来。
也就是说,她会陷入'沉睡——承受灾难——沉睡'这样的死循环中。
当然这还算是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因为承受不了降下的灾难而死去,**和命纹一起被灾难撕裂。
红王说,原先他是不想管这件事的,毕竟处理臣子的过错并承担处理不当时带来的问题,是身为王的责任。
可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离渊打算杀死的对象,现任的宗王身负着特殊的天命,若这位人王真就那样被离渊杀死,妖魔的国家想必会承受可怕的灾难,而代替国家承受灾难的王,也就是知言,大概不会像他三百年前承受的那次灾难那样运气好,只是受个睡五十年就能养好的伤完事。
这次的话,知言说不定会死去,连着命纹一起被巨大的灾难撕成碎片。
当然,知言会死去,这对红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知言死后,离渊就会变成新王的继任者。
要是离渊成为王,妖魔的国家大概会被他亲手毁去,只有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发生!
他得到了干预常世的允许,向历代的王借了力量,为了将尚在沉睡中的知言的灵魂送去瑶姬的灵魂所在的世界。
只要知言找到瑶姬的灵魂,便能破除离渊的咒术自沉睡中醒来阻止离渊犯下可怕的罪行。
听完红王的话,知言很是疑惑,红王的说法就像是瑶姬的灵魂并不在十二国的世界中一样,可是,若是她的猜测没错,瑶姬的灵魂大概一直都留在奏国,没有去往其他世界才对。
她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然后红王笑了,他说在奏国的瑶姬灵魂只有一半,另一半的灵魂在她死去时被“蚀”卷入了蓬莱。
「稍微给点提示吧,比如说她的灵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是拥有她灵魂的生物有什么特征,要不然我要怎样才能在一个宽广的世界中找出灵魂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在蓬莱拥有瑶姬灵魂的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动物吧?」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灵魂存在的容器是人类,而且,因为她的灵魂在无意识中会想回到离渊的身边,所以,拥有她灵魂的人类一定会待在与这个世界最为接近的,胎果的王的身边。』
「我怎么知道谁是胎果的王?我又不是麒麟!」
『这点不用担心,那位人王你曾见过,其他书友正在看:。』
「我见过?是谁?」
她见过的王不多,除去宗王的话,就只有景王阳子,延王尚隆还有那个中二病的塙王。
红王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指着她身后,『道路已经打开,请务必在临时的容器承受不了妖魔的灵魂而崩坏腐烂前找到瑶姬的灵魂。』
她顺着红王所指的方向回过头,只看到一团闪着淡金色光芒的东西。
那就是道路的入口?
她刚这样想着,身体就被推进了那团金色的光芒中。
完全失去意识,从那个似梦非梦的地方离开之前,她听到红王说了一句话,他说,『请谨记,即使身为脱离于世间法则的妖魔,也不能过多的干涉命运的流向,你要做的,可以做的,就只有带回瑶姬的灵魂这一件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到了这里,还进入了这个'临时的容器'。
昨天,大概是灵魂刚进入身体,相互间融合的不是很好才导致她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直到今天早上才想起来。
其实,红王说的话可以总结为一点——要是不想被天罚折腾死的话,就在现在这具'临时的容器'腐烂崩溃前一直粘着胎果的王小松尚隆,直到找到瑶姬的灵魂。
可灵魂之类的东西,要在人死后才会显现出来吧?
那么,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把尚隆身边的人全都杀了然后一个个的观察从他们的尸体里飘出来的东西。
……
可是,就算她成为妖魔后,个性还有价值观之类的和以前有所不同,但也只到这种类似屠杀的举动在脑袋里想想不会觉得有什么罪恶感的程度而已,真要她去做,老实说不到紧要关头她还真下不了手。
再说,她现在的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脆弱,就算她真有这么做的打算恐怕也没那个能力。
》》》》》
“哎,这么一来,'蓬莱乡幸福生活计划'算是泡汤了。”
知言撑着脑袋,无比惆怅的看着逐渐沉入海岸线下的夕阳,只要尚隆还在坚守这个岛,她暂时也就哪里都别想去。
除非她不想活了,那她就可以用这个身体做她想做的事,过她想过的生活,欢快那么几天,然后跟着这身体一起崩坏。
总觉得,打从穿入十二国的世界后,她就一直都在为了'活下去'这种过去的她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而用各种或是奇特或是正常的方式拼搏着,明明只是想活下去罢了,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累?
知言伸了个懒腰,侧头看了眼身旁建在海边的高台上的用来查探村上的动静与议事的木屋,尚隆中午的时候就进了这里,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不出来?
「延麒若是因血腥而晕,我们也会受到影响,若是要带走王,立刻行动为好。」
知言正想着,忽然听到了声音,那是非常柔和的女人的声音。
她回过头,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
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黑发少年自高台上的木屋里走下来,正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
是昨天在船上见到的那个晕倒的麒麟,。
应该是来寻找延王的延麒吧?
名字的话,若是她没记错,似乎是叫六太。
不过她记得穿成杉本时见到的延麒六太,是金发蓝眼的来着。
因为知道那样的颜色太过显眼,所以隐去了发色和眸色吗?
「因为有王在,您才从蓬山到了这里吧。」女人的声音又说道,像是慈祥的母亲在引导迷失的孩子般,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
『不是。』六太皱着眉,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影子。
「如果王死于战乱,雁就又要失去王了。」
『但是…那个家伙也在打仗,他说不定也会给雁带来战乱。』
「……」女人的声音沉默了,似是在思考,思考如何否定少年的话,可想了半天却又觉得无法反驳。
?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推到王的头上,那群该死的老头老太!我又不能影响别人的思考,他们想违背天道引发灾难是他们脑残没事找抽又不是我撺掇的!什么叫'因为身为王的你不可靠才让他们心生浮躁',我是王又不是心理辅导员!说句神棍一点的话,战争一直都存在着,王的出现只是让它变得鲜明了些而已,毕竟在这个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是不被允许的世界,哪里都有闲得无聊的家伙!》
记忆深处,有个女人,不,该说是少女的声音这样说道,带着苦恼与无奈。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
似乎是在很久以前,当她还没有作为名为'白沃飞'的女怪出生,还不是蓬山那株低矮的野木上的女怪的卵果,只是沉淀于某棵银白色的树木下的作为新生命的养分的能量之时听到的话。
这段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亦或是只是她曾做过的一场梦,她不确定,只记得最后,少女带着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说,?再说了,要是只要王变得强力可靠,战乱灾难什么的就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也就变成了没有战争的理想世界,那么,当初天帝他老人家何苦平九州四夷,还盘古之旧??
明明应该是觉得陌生的话语,陌生的声音。
可是,想起那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少女的声音时,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那是与在蓬山出生时第一次见到延麒的卵果时截然不同的情感,并不是多么的深厚刻骨,但却非常的古老沉重,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思念。
》》》》》
“咦?哇啊——!”
女孩的惊呼打断了沃飞的回忆,也让六太回过神。
六太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离他不远的海岸边,一个穿着简陋和服的女孩子仰躺着自礁石上跌落进海中的情景。
六太先是被这突发事件惊的一愣,发现女孩没有浮上来后,刚想开口呼唤使令,『俐——』
然而后面的'角'字还没喊出来,影子中一匹巨大的灰色的有着三条尾巴的狼型妖魔就这样窜了出来,直奔向海水中。
很快的,女孩就被妖魔用嘴咬着衣领给叼了上来。
灰色的妖魔在救起了女孩后就隐入了地上的影子中,女孩一上岸就跪倒在了岸边,手撑着地看起来非常难受的咳嗽着,。
可即使咳成这样,她的脸色也依然是苍白的看不到任何血色。
“你,没事吧?”
六太有些担心的走上前,看着这瘦瘦小小的,额上还裹着绷带的女孩子。
是那个渔村的孩子吧?
会这样一个人待在海边,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战事和父母失散了吗?
六太这样想道,带着怜悯。
就因为有战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孩子存在。
那个人也在打仗,也许会给雁带来战乱,会让雁出现许多像这个女孩或是过去的自己那样回不了家的孩子——
“咳,咳咳咳——”
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