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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满头白发的神色虽说不上和善但也并不可怕的老婆婆坐在桌前,她的身后站着两位年轻的侍女,三人都穿着颇像中国古代宫廷服饰的衣服。
老人抬起了手,那士兵便对着老人行了一礼出了屋子,站在老人身后的两位侍女则开始对知言和阳子搜身。在两位侍女将她们的衣服裙子上的口袋,甚至连袜子都没放过的细致搜身下,手帕,手表,镜子,钥匙之类的东西一一呈现在桌子上。
老人看着那些摆放在桌子上的物品,挥了挥手,捆绑着知言和阳子的绳子便被两位侍女松开了。
“坐下吧。”老人对着知言和阳子说道。
这话知言没听懂,不过她看到阳子坐下了,便也跟着在阳子身旁坐下了。
之后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烛火跳动,老人看着桌上摆放的东西出神。
知言下意识的摸了下百褶裙的口袋,那根半截手指长的钉子还在那里,刚刚搜身的时候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幸运的是那钉子并没有被发现,因为和镜子放在同一个口袋里,镜子被掏出来后那两名侍女却忘了继续检查口袋里是否还有东西剩下。
“杉本同学,”阳子用手肘碰了碰她,悄声问道,“是不是该问些什么比较好?”
知言看了眼老人,见她似乎对她们说悄悄话并没有什么意见,便也压低了声音道,“要问也只能阳子你来问…”
“咦?”
见红发少女一脸‘为什么要我问,我有些混乱不知道到底该问些什么’的表情,知言这才明白过来,“哦,对了,我忘了阳子你还没察觉到。”
“察觉到什么?”
“刚刚绑着我们过来的男人还有这位老婆婆说的话阳子你都听懂了吧。”
阳子点了点头,“是啊,大家都说的是很流利的日语呢,为什么会听不懂?”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哪国的语言,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那绝不是日语和汉语,因为我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不可能…!”阳子诧异的站了起来,紧接着便被从站在老人身后变为站在她们身后大概是看管她们的两名侍女压着重新坐了下去。
“有什么想问的吗?”老人抬起眼皮看了眼阳子,缓声说道。
阳子看向知言,知言摇了摇头,“我听不懂。”
“她问我们想问什么。”
“那你问吧,全部问完后记得解释给我听就好。”
阳子点了点头,犹豫片刻,问了句,“请问这里是哪里,是中国吗?”
“看来你会说这里的话呢,”老人看着阳子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中国,那是个不知位于何方、传说中的国家的名字。”
如果说刚刚阳子还是在怀疑状态的话,老人的这句话就算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
原来他们说的真的不是日语,而自己说的也并不是日语。
很奇怪的是,只要自己意识到了语言的区别,那些话语听在耳中的感觉也变得不太一样了,虽说意思她还是能听明白,但就是有种感觉,那发音那音调似乎真的不是日语。
老人垂下了眼睛,从手边的那个木盒子里取出一个卷轴,在桌子上摊开,卷轴上的图画逐渐展开,看上去像是是一幅地图,地图的中间写着一个很大的“巧”字,一大块的地方被用歪歪扭扭的线分割成了几小块,被分割的小块边上用黑色的繁体汉字标注着地名。
看到这类似地图的图画后,知言有些庆幸,没想到这里的字竟然跟繁体汉字很相似,有些接近繁体字和象形字的结合体,是她能看懂辨认出的范畴,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些字所代表的意义和她所知道的是不是一样。
老人又从盒子里舀出一支沾墨的笔,在地图上一个用繁体的汉字写着“配浪”的一小块上划了个圈,“这里是巧国的配浪,我是配浪的闾胥(长老)。”
知言低声问阳子,“她在说什么?”
“她说这里不是中国,是个叫巧国的国家内一个叫配浪的地方,而她是这里的,嗯…大概是村长的感觉。”
“那你帮我问问…”
之后知言拜托阳子问了很多关于这里的文字的事,在弄明白这里的文字的意义和她所知道的相差无几后松了口气,即使语言不通,但能看懂文字好歹让她脱离了成为文盲离开阳子就完全无法进行交流的状态。
在夜色渐浓的时候,她们被送回了那像监牢一样的地方。
门关上后知言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知言看着那扇紧关的门直皱眉,“我们两个女孩子他们用得着这样关着我们吗?”
阳子打从最后问了那个村长是否能回去的问题后便一直保持着无精打采的状态,知言问她那长老到底说了什么她也不回答,回到这个监牢一样的地方后,就保持着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礀势一动不动,听到知言这么说才慢吞吞的回了句,“大概因为我们是海客。”
“海客?”
“就是我们被带到这里时看到的那片海,杉本同学大概不记得了,总之是个非常奇怪的海,这里的人把那海叫虚海,而像我们这样从日本通过‘蚀’从虚海中来到这里的人就叫做海客。”
“蚀?”
“听说是像暴风雨一样的东西,大多数海客都会死掉,我们是运气好才会活下来。”
“这么说,跳进虚海回去这样的方法似乎不太可行。”
“‘蚀’是连接两边的通道,‘蚀’没有打开就算跳进虚海也回不去,而且那位婆婆说人不可能穿越虚海,就算能来也不能过去。”
“可是那个叫景麒的人不就是从这里过去的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阳子将头搁在膝盖上,神色黯淡,“可是老婆婆却没有回答我,她说我们回不去了,还说明天要把我们送到县厅,海客要交给县官是规矩…之后该怎么办呢…”阳子越说越无助,最后又低声抽泣起来。
“一定能回去的,那个叫景麒的人不是很厉害吗,只要找到他就好…”知言坐到阳子身边低声说着,与其说是在安慰阳子,更多程度上却是在自我安慰。
她的心里也很不安,阳子所知道的中国和她所在的中国完全不同,她这样真的能有办法回去吗?
而且,就算回去了,难道还是顶着这个别人的身体回去?虽然比原来的她年轻了很多,可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啊,这样爸妈和知久认不认她都是个问题……
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呢。
知言仰起头靠在墙壁上,透过侧面墙头的那扇小窗户看着外面连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找到那个在阳子的叙述里有非常神奇的能力的叫景麒的人,然后问他知不知道让她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或者是否知道能有办法让她回去的人在哪里。
只是,要去哪里找?
她们之后的行动也不是自由的,也许会被一层层的往上送,也许会被中途拦截下来塞进监牢,也许……
现在能确定的也只是她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还是个未知数,知言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哪天就在路上遇到景麒了也说不定。
第四章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到底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知言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她和阳子就被人叫醒,像犯人一般被绑上绳子,押送到这辆脏兮兮的两匹马拉着的无棚马车上。随着她们一起坐上马车的还有两名穿着军服佩着大刀的男人,后来问了阳子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为了防止她们逃跑而被派来同她们一起去县厅的士兵。
“后脑勺也好痛,无缘无故遭受到这种事就已经够悲剧的了,出城门前还被几个小孩子往身上丢石头,难道说我好事真的做的太少?”
马车已经顺着农田蜿蜒的小道驶出城市,进入树林,车上除了时不时说两句的知言外还是一片寂静,车夫和另外两个男人是根本听不懂知言在自言自语什么,也不屑搭理她,阳子则是在路上和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人谈论了些什么,接着就脸色大变不再说话。
也不知道到县厅还有多远,这路程这么颠簸又长时间没人说话这气氛也太压抑了,而且四周要是太过寂静,她的小动作就会被发现了。
“呐,阳子,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反应这么大?”
阳子犹豫着,用一种似是刚从打击中缓过来的语气说道,“他说快的话大概一天就能到县厅…”
“那你为什么这副样子,早点到达是好事吧,”知言舒了一口气,“再这样颠下去身体可受不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只吃了一个馒头…”
“…他还说到了县厅后我们就会被处死刑。”
知言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听到阳子后面一句话,惊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为什么要杀掉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也不知道,”阳子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他说因为我们是坏海客,两天前,因为我们穿过了虚海,配浪才会发生洪灾,一年的收成全都没了…”
“这也太扯了,这种自然灾害怎么可以怪到我们头上…咦!那个…”她话说到一半忽的顿住,眼睛直直的看向正对面的树林,一名有着淡金色长发,身形修长的人站在树木间看着他们,那人的身旁还蹲着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野兽般的生物。
金色长发,身边带着怪物的人,颇像阳子描述的景麒。
知言眨了下眼睛,正想确认下自己有没有看错,那树木间的身影却消失了。
“…你看到了什么?”阳子顺着知言看着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片葱郁的树木,“什么都没有啊。”
知言回过神,“唔,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她看向阳子,“呐,我们找个机会逃跑吧!”
“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坐在知言对面的身侧插着把大刀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男人忽然吼了起来。
知言和阳子被这声吼的都是一惊,阳子慌忙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坐车时间太长,她有点不舒服。”
那男人听阳子这么说看了知言一眼,似是在确定阳子是否在撒谎,在看到知言确实不是很好的脸色后,威慑般的丢下一句,“给我安静点!”便没再说什么。
知言在心里嘀咕,她刚刚自言自语半天没人理,为什么和阳子一说话这些人就忽然活了?
这算是差别待遇?
沉默片刻后,阳子压低了声音对着知言道,“…怎么逃?”她看了眼两个男人腰侧的佩刀,声音中带着胆怯,“会被杀的。”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照样会被杀。”
“…如果,”阳子低着头很隐蔽的看了下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和放在他们中间的一把长剑,咬着唇带着些犹豫的开口,“舀到那把剑的话,也许…还有办法…”
“剑?”知言看向放在对面坐着的两人之间的那把有着华丽剑鞘的长剑,“就是那把看上去很华丽的剑?”
阳子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阳子你会用剑的话那就确实还有机会,但问题是要把绳子解开才行…”不然被这样绑着哪怕阳子是个剑术高手也没一点用处。
“绳子你有办法解开吗?”
“办法算不上,只能说正在努力…你稍微靠近我点。”
虽然有些疑惑但阳子却还是按照知言说的稍微靠近了她一些,在接到背后由知言手上传过来的某个尖锐冰凉的物体后,不由低呼出声,“咦?这个是…!”
“说什么呢!”大概是那声低呼惊动了押送她们的那两个人,坐在阳子对面的那个光是看上去脾气就非常暴躁的身型较胖的男人拔出大刀“唰”的一下插在阳子和知言中间,一脸的不耐烦,“你们两个再像这样偷偷摸摸的谋划什么别怪我不客气,给我坐远点!”
“抱歉,她身体不舒服我想借她靠着大概会好些。”慌乱中阳子�